偌大一片林子里,八寶那參雜了內(nèi)力的一聲大吼,讓梅花樹上的積雪都落了一地。
君兮鼻血都被八寶那一聲大吼給嚇得卡了卡。
一片雜亂的腳步聲,不寬不窄的小道上瞬間就涌進(jìn)了一大波人。
君兮鼻血已經(jīng)沒流了,抬起頭來看了一眼為首的那青布寬襟的白發(fā)老者,老者眉眼間的威嚴(yán)叫她一怔,心下猜到這應(yīng)該就是她的祖父國公爺了。
想到自己流鼻血的樣子實在是太丟臉,君兮立馬又把腦袋給垂下了。
君蝶看到這聲勢浩大的一眾人,幾乎都要嚇傻了,囁嚅著喊了兩聲:“祖父,父……親……”
跟在國公爺身后的,可不就是君二爺,如今的內(nèi)閣大學(xué)士,也算是君府的第一個文臣了。
君琛一手托著君兮的后背,不卑不亢向國公爺點(diǎn)了下頭:“祖父?!?br/>
國公爺比鷹還銳利的目光看向君?。骸白诱橐苍凇!?br/>
臻,無暇美玉也,子臻,正是君琛的字。
在看到君兮用手捂著鼻子時,國公爺眉頭一蹙:“兮丫頭這是怎么了?”
在君琛的鎧甲上給撞出鼻血來的。
不過這個回答顯得她也太蠢了些!君兮生怕君琛把實話給說了出來,忙在袖子遮掩下擰了他手背一把。
君琛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道:“摔了?!?br/>
君兮:“……”
這個借口聽起來同樣好蠢!
跟著一起過來的楊氏,在看到君蝶也在這里的時候,整個人都不好了。
聽到這里就連忙接過話頭:“這梅花林的路段,下雪天是有些濕滑,想來是天色有些暗了,郡主才摔著了,我明兒個就讓人來把這段路給好好休整一番?!?br/>
國公爺卻并不打算給她這個面子,威嚴(yán)的目光掃了湯圓八寶一眼:“方才是誰喊的?”
八寶一臉木訥地站了出來,說:“回國公爺,是奴婢?!?br/>
八寶生了一張老實的不能再老實的臉,神態(tài)也有些木訥,所以怎么看也不像是個會撒謊的孩子,她指了指君蝶:“她拿著畫問世子她好看不,被郡主撞見了,就推了郡主一把,郡主被她推摔了。”
君兮:“……”
怎么重生一次,她的兩個婢女都成戲精了!
君蝶:“……”
愣了好半響,她才反應(yīng)過來八寶說了什么,當(dāng)即就尖利地喊道:“我沒有,她撒謊!君兮她……”她想說君兮的會武功的,她就是想打也打不過君兮啊,何況君兮還帶著兩個婢女。
湯圓卻并不給她說出口的機(jī)會:“你就是欺負(fù)我家郡主自幼沒了雙親,說什么,要是敢動你,你可是國公府的嫡小姐!還說我家郡主張揚(yáng)跋扈,大冷天把側(cè)妃侄女打到水里去……可憐我家郡主啊,受了委屈,也沒個長輩可以為她做主,還得叫人在背后說長道短……”
比起耍嘴皮子,湯圓可比八寶強(qiáng)了不知多少倍,眼淚也跟不要錢似的直往下掉,扯著嗓子嚎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王爺在世的時候,就是擔(dān)心郡主以后被人欺負(fù),給郡主找了童養(yǎng)夫,那些黑心肝兒的人吶……怎么就盯著郡主的童養(yǎng)夫不放啊……王爺啊……您在天有靈就睜眼看看吧,郡主過的這都是些什么日子啊……”
不止君蝶一臉懵逼,君兮都一臉懵逼了。
湯圓不愧是宅斗小能手啊,生生把她流鼻血的事,給扯到她早死的爹娘身上去了。
不過,她……她有這么可憐?
但是湯圓說的好像一點(diǎn)也沒錯啊!
“夠了!”國公爺沉著臉打斷湯圓的話。
湯圓被嚇得一哆嗦,哭聲卡了卡,卻又打出一個哭嗝兒。
君兮覺得太丟臉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把臉埋在了君琛胸前。但是在別人看來,她這是被說到傷心處,哭了。
想起自己引以為傲的三兒子,國公爺心底也是一陣悲慟,看了一眼君兮,對這個孫女的愧疚和憐愛又多了幾分,喝道:“我國公府的孫女,誰敢欺負(fù)?我這把老骨頭還立著呢!”
他冷冷看了一眼君蝶,見她把畫在手里捏的緊緊的,以為里面更是畫了什么見不得人的東西,怒氣再漲三分:“真是丟我國公府的臉!”他轉(zhuǎn)頭對著君二爺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大罵:“你看你教出的好女兒!”
自從成了內(nèi)閣大學(xué)士,父親還沒對他發(fā)過這么大的脾氣,君二爺被罵的灰頭土臉,只得應(yīng)道:“是兒子的錯。”
楊氏捏了捏手里的帕子,突然跪倒在了國公爺面前,眼眶微紅地道:“是兒媳無能,沒能管好內(nèi)宅,才將蝶兒慣成了今天這個樣子,父親莫要怪二爺,一切都是兒媳的不是?!?br/>
君二爺張了張嘴,終是只喚了句:“素心……”
多少年沒聽君二爺喚過自己閨名了,從她一碗藥賜死君蝶的娘那天起,她和君二爺之間就始終隔了一道墻。這次楊氏眼中的淚是真的掉下來了。
對各房的事,國公爺大抵還是知曉的,沉著臉道:“你進(jìn)我君家,這么多年的持家我是看在眼里的,今日之事錯不在你,但是我國公府絕對容不下這等敗壞家風(fēng)的人!”
他看了一眼君蝶:“把這個不孝女給我連夜送進(jìn)尼姑庵里!”
君蝶已經(jīng)完全傻掉了,她怎么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她完全是按照那個人的指示去做的??!
祖父說,要把她送去尼姑庵里!這是不要她的意思了嗎?君蝶幾乎是歇斯底里吼出來的:“不!祖父!我才是您親孫女啊!君兮她算個什么?我才是您看著長大的?。 ?br/>
這次沒等國公爺動手,君二爺就“啪”地一巴掌甩了過去,這一巴掌用的力道極大,君蝶半邊臉很快就高高腫起來了,嘴角也被打破了。
“我真是白養(yǎng)你這么多年!”君二爺怒不可遏:“你平日里的乖巧都去哪兒了?兮兒是三哥的遺女,當(dāng)年我們兄弟在三哥靈前發(fā)誓,說把兮兒當(dāng)自己親生女兒對待,要是還有一絲廉恥之心,你怎么會做出這等荒唐事?我怎么就生養(yǎng)了你這么個東西!”
君蝶已經(jīng)被那一巴掌打懵了,此刻聽了君二爺這些話,只覺得五雷轟頂,不管不顧地哭罵道:“你就是個負(fù)心漢!你負(fù)了我娘!你說了要給她平妻之位的……我娘都已經(jīng)死了,你想讓我也早點(diǎn)死了去見我娘嗎?”
國公府的丑聞君兮可沒興趣聽,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她該丟的臉也都丟了,索性身子一軟,裝暈。
“郡主!”湯圓及時驚呼。
腰間攬上一雙鐵臂,身子騰空,鼻尖一直縈繞著那股清冽的翠竹氣息。不用睜眼也知道,抱她的那人是君琛。
不過……這么用力地掐她干嘛?她穿了厚厚的冬衣,還是覺得君琛掐的她腰間的軟肉生疼,疼得她都快要飆淚了。
“祖父,我?guī)Эぶ骰赝醺!本∩ひ羝降脹]有什么起伏。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