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奧從女子口中得知,她的名字叫妮可拉·克里斯蒂,父親是稱霸布魯諾丁西海的“白鯨”海賊團團長—韋恩·克里斯蒂。
妮可拉似是自言自語的敘述,又似是在讓雷奧等人自己猜測,“父親是出于什么目的才對來往船客動了殺機?難道只為錢財這么簡單嗎?恐怕不是?!?br/>
“你的父親像變了個人?”
“是的,我恨他現(xiàn)在的樣子?!?br/>
“你父親的事跡也略耳聞一二,如果把布魯諾海域上的海賊分為善和惡,那么東海域的霍根斯就代表惡,反之你父親則代表善?!?br/>
妮可拉捧起地上的一汪水,從里面看著自己的倒影。
“我的父親雖為海賊,但不像其他惡名昭著的海賊一樣。他做的都是幫助當?shù)貪O民的事情,為漁民的利益而戰(zhàn)斗著。很長一段時間內(nèi),我父親的英雄事跡在當?shù)貜V為流傳,我也因他是我的父親而感到無比的驕傲?!?br/>
妮可拉手中的水已從指縫間流凈,“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么,什么原因使你父親變化如此之大呢?”
妮可拉不禁皺起眉頭,努力回想致使父親變化的直接原因。阿卡莎和蕾蒂兩人左右觀察她表情的細微變化。
“那是在我二十歲生日的前一天夜里,船上來了一個外地人突然來訪。結(jié)果第二天起,父親就性情大變,把送給我的生日禮物全仍到火爐里焚燒掉了。印象很深,我被嚇哭了,那是二十年來最糟糕的生日。”
雷奧、阿卡莎和蕾蒂三人相互對視了一眼。
雷奧問道:“還能記起那人的模樣嗎?”
“沒有辦法,一夜間對那個人的樣貌、穿著、體征都忘得一干二凈,像是失憶了一樣。唯一記得就是他找過我的父親之后,父親就判若兩人了。”
雷奧好似想起了什么,又好似忘記了什么??偢杏X這段描述從哪里聽到過,但一時怎么也想不起來。
阿卡莎看到雷奧苦思著事情,對妮可拉問道:“父親除了性情有很大的反差之外,還有什么變化?”
“從那之后,開始禁止?jié)O民去深海打漁,只能從淺海區(qū)域活動,打打小魚謀生就可以了?!?br/>
“還有呢?”
“還有......父親每夜都會去漁村過夜,而且不許任何人跟隨。記得有一次,我想知道父親每晚都在干什么,就悄悄的跟著他下了船......”
“有什么發(fā)現(xiàn)?”阿卡莎往她身邊湊了湊問道。
蕾蒂伸出頭:“不用問也知道肯定什么都沒發(fā)現(xiàn),不然她能活到現(xiàn)在嗎?”
“自作聰明!”阿卡莎對蕾蒂說道。
“事情就是這樣,你越想知道的事情,就越讓你摸不著、猜不透。等到你不再感興趣了,謎底也就自然而解了?!?br/>
阿卡莎不再理會蕾蒂,專注聽妮可拉訴說。
“嗯......就如蕾蒂所言,什么都沒發(fā)現(xiàn)。反倒讓父親發(fā)現(xiàn)了我......那是父親第一次打我......”
蕾蒂聽到前半句的時候想得意的一笑,來刺激一下阿卡莎。當聽妮可拉說完就忍住了笑聲。
雷奧這時插口道:“其實這次你到島上來的目的就是尋找你的父親,對嗎?”
妮可拉轉(zhuǎn)向雷奧,以為他在思考事情,原來每一句話都從他的耳朵傳到了心里?!笆?,這樣拖下去我一定會瘋掉,所以偷跑下船決心要找到他。”
“哦。那你身邊的護衛(wèi)是?”
“我花錢請來的兩個雇傭兵,誰知道這么不中用?!?br/>
“哦,如果見到父親,想說什么?”
“先奉勸父親,如果不行,我就向漁民道出此事。然后問他怎么處理我。因我是大海賊韋恩的女兒,是把我的腦袋割下來交出去,還是想方設法保護我,我想親自聽聽?!?br/>
“他要是說砍掉你的頭顱呢?”
“那么,我就笑著把頭顱交給他。我會嘲笑他只不過是沒有主心骨的墻頭草,為了一面之交的人而盲目追隨,改變自己。我會笑著讓他砍掉我的腦袋?!?br/>
聽到這里,雷奧不再盤問。這名女子,既想試探父親的真心,又想替壞事做盡的父親贖罪。她已經(jīng)做好必死的覺悟,居然能從一名女子的口中,聽到如此豪言壯語!
“嘿!雨小了?!标幇抵?,突然響起她爽朗的笑聲,“好了,我出來的緣由跟你們?nèi)裘髁恕O裎疫@樣的女子,你打算怎么處置?最好趕緊拿定主意。
雷奧沒有回答,心臟的跳動越來越快。在意見沒有達成一致前,必須和她分開。因為她做事太易沖動,必定會壞事??墒牵谶@海賊出沒的地方,就她一個女子,別說是漁村,就連島中央恐怕都到不了。
雷奧在暗中決定分與不分的時候,妮可拉也沉默不語了。她仰望一下天空,然后微微低下了頭,一動也不動。當雨水滴落地面時,水紋蕩漾,天空和樹木的倒影映在水中頓時變幻出虛幻和扭曲了的圖案。
“雨就要停了,還沒見到太陽的影子,估計一會兒還要下。趁著這會兒我們繼續(xù)趕路吧。”
雷奧故意避開人煙稀少的地方,轉(zhuǎn)向商道走去。
“你思前想后,就是決定要帶上我嗎?”
“不,只是把你護送到村莊邊,我們就分開?!崩讑W想的是要替她查明此事,但為了保證她的安全,決定隱瞞過去。
淺草平鋪的路面上,四人交錯而行。細雨淋身,同懷心事。
“喂,喂!前面幾個,站??!”
聽到后方有人叫喊,除了妮可拉,雷奧三人警覺的站成三角形圍在妮可拉身周。
只見一個被雨淋的像只落湯雞一樣的男子,呼哧呼哧的跑了過來。
“哎呦,累死我了,終于看見活人了?!?br/>
阿卡莎先道:“你是誰?”
男子一愣,笑著說道:“你們可能不記得我了,但你們,我這輩子都忘不了。你們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聽到這,阿卡莎才對他有了印象,他就是污蔑雷奧,結(jié)果被蕾蒂踢下水的那個商人男子。
“你怎么跑到這來了?”阿卡莎問。
“為了逃命跑亂了方向,又遇上了大雨,就隨便找了棵樹下避雨。這不,剛出來就看見你們幾個了,真是緣分啊,哈哈!對了,自我介紹下,我叫威爾·加德納?!?br/>
阿卡莎和蕾蒂此時又不約而同的心系一處了:感覺他就像是瘟神,碰到他就會倒霉。如果硬要說是緣分,那也是份孽緣......
果不其然,沒說兩句話,天空就下起了大雨。.
“這附近有個叫馬克的,是和我非常要好的一個魚商。我?guī)銈內(nèi)ツ抢锉苡臧?!?br/>
男子大聲喊著一邊飛快跑了起來,離近了看他跑步的姿勢,其實像一只肥胖的落湯鴨。
妮可拉一聲不吭,追趕起男子。
那個男子走在前面,在橫豎交錯的倉庫之間穿來穿去,不一會兒就來到了一處魚行前面。
“誰?”
“我是迪爾伯特帝國酒商威爾,要拜見馬克老板。麻煩你去通報一下?!?br/>
“啊!原來是威爾先生啊。這兩三天有一伙海賊老盯著魚倉不放,我還以為是他們呢。您后邊的是......”
“哦,在船上認識的,也是生意人?!?br/>
“好,我給您帶路?!?br/>
“這一帶也有海賊嗎?”
“有啊。附近很多商家為此都關(guān)門了,現(xiàn)在這一排商家只有馬克先生還在堅持營業(yè)。所以大家輪班,早晚都看著呢?!?br/>
雷奧跟在后面,飛快地瞥了妮可拉一眼。這樣一來,就更需要隱瞞妮可拉的身份了??墒牵f一問起,憑妮可拉的性子,一定會主動地說出自己是海賊王韋恩的女兒,這該怎么辦?
雷奧把臉湊到妮可拉的耳邊,“關(guān)于你的身份,暫且什么也不要說。這樣會給無關(guān)的人添麻煩?!?br/>
妮可拉回看了他一眼,露出一絲悲涼的微笑。如果換做以前,恨不得把父親的名字告知全世界,而現(xiàn)在......
說著話,幾人走進馬克的店鋪。
“哎呀,是威爾先生,歡迎歡迎!”
馬克已經(jīng)年近六十,身寬體胖,但保養(yǎng)的卻像年近五十的人。他豪爽地笑著,把眾人迎進大廳,廳里還可聞見清新的木香,看上去不像是商人的房間。
“房間建得不錯。”
“哎,本應該更好的,可惜亂世還未結(jié)束……本以為雷奧國王平定迪爾伯特,韋恩控制海域,那今后就是商人的天下了。誰又能想到韋恩突然翻臉,居然打起漁民的主意!”
雷奧認真傾聽著民聲,馬克的心聲是希望海陸順興,一心賺錢??墒琼f恩的事讓他很是氣憤,同時也給自己敲響了警鐘,不單是陸地,下一步就要著手海域。
“哦,只顧與你說話,忽略了隨你而來的朋友......”
威爾好似也忘了雷奧等人的存在,回頭正巧看見了妮可拉。
馬克問道:“這位是你的?”
“???不,在前來的途中不幸遇到了海賊。幸虧他們出手相救,要不......恐再也見不到馬克先生了。”
馬克聽后狠敲了下大腿,“那一幫海賊,不僅在海上搶劫,也經(jīng)常到陸地上。還聲稱是為祭祀海神籌集食物,這不,前天我的船也讓他們搶去兩艘,近一百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