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客廳里，有些發(fā)愁地看著臥室里隱約可見的窈窕身影。還好小蟬不打鼾，否則我這一晚上就別想好了。
和我看過的許多青春小說里寫的一樣，女人醉酒之后最強(qiáng)的表現(xiàn)就是――她們往往會在你最需要她們說點(diǎn)什么的時候睡著。我想不到自己的運(yùn)氣居然這么好，也碰到了一次。小蟬睡著之后干脆沒有清醒過來的跡象，我怎么推也推不明白，最終只好把她帶回家。
大概這是第一次帶女孩回家，以前的櫻櫻和現(xiàn)在的譚菲菲都沒有過這個待遇。我只是怎么也想不明白，小蟬會有什么話想問我。
不管怎么說，現(xiàn)在她睡著了，而抱著她上的我也累壞了，正好要休息一下。
“我現(xiàn)在這個樣子是不是很挫？”坐在客廳里，我苦笑著問艾爾西婭�，F(xiàn)在想一個人靜靜還真挺難的，有個女神跟我形影不離了。
“還好。”艾爾西婭現(xiàn)在說話似乎開始有些人味了，“人類，你今天的表現(xiàn)讓我很吃驚�！�
“吃驚什么？”我腦子轉(zhuǎn)得不慢，很快想到了，“哦，你是說我為什么不趁火打劫嗎？”
“是�！�
“我不過是在反省罷了�！蔽铱嘀樥f。
“什么？”連艾爾西婭都有點(diǎn)不敢相信我在說什么，“你說什么？”
“我覺得自己的心態(tài)有問題。”我對艾爾西婭坦白道，“見一個愛一個是沒錯的，可是見一個就想立即上一個，肯定有問題�！�
艾爾西婭以為我會說出什么好話來，聽我這么說，差點(diǎn)被氣死，哼了一聲沒說話。
“咱們不是外人，我跟你說也沒關(guān)系�！蔽倚χ鴮ε裾f道，“反正我那些事你都看見了，不用跟我假正經(jīng)。我以前對女孩的身體好奇，那是我這個年紀(jì)男生都應(yīng)該有的心情。后來我被櫻櫻甩了，心里總想著要報復(fù)女性，所以才會出現(xiàn)譚菲菲那次的事……以前我就從未想過，自己的內(nèi)心居然這么可怕�！�
艾爾西婭沒有說話，很顯然開始在用心聆聽了。
“艾爾西婭，你在諸神國度里的時候一定也沒少聽人間的人對神靈的祈禱�！蔽矣挚戳艘谎叟P室里躺著的美女，有些懶洋洋地繼續(xù)說道，“不過第二次遇到譚菲菲的時候，你的提醒讓我忽然有些明白了�！�
“嗯？讓你彌補(bǔ)傷痕那一次嗎？”
“對�！蔽尹c(diǎn)頭道，“我發(fā)現(xiàn)，給予一個人關(guān)懷和愛，是得到這個人一切的最好辦法�？赡芫褪且驗檫@些年我太缺少這些東西，漸漸忘了自己其實也能給別人關(guān)懷和愛？”
艾爾西婭聽到我這種理論，也沒有具體評論，只是淡淡說道：“你依然對溫妮占據(jù)的**有強(qiáng)烈的**�！�
“廢話！”我有些氣急敗壞地道，“看見那種級別的美女，你問問有幾個男人沒有想法的？同性戀不算，我覺得九成九的男人都會有想法！”
跟艾爾西婭聊了幾句之后，我也困了，隨便抓了件衣服倒在沙發(fā)上睡著了。一夜無夢。
第二天早上起來，我發(fā)現(xiàn)臥室的門從半掩變成大開，躺在我床上蓋著臟兮兮被子的美女小蟬已經(jīng)不見了。我一個人對著空蕩蕩的臥室發(fā)了一會呆，終于還是放棄了考慮這個問題的念頭，拿著書包出了門。
讓人意外的是，陳無極居然在下等著我。
老爺車還是那么明晃晃地惹人注目，陳無極脖子上掛著一串又一串狗鏈子一樣的項鏈，帶著他那枚特別的骷髏耳環(huán)，笑呵呵看著我下。
“剛才有個美女從你這里走出來呀，真讓人佩服。好像是在‘夜之夢’上班的？”
就算我臉皮夠厚，聽到陳無極這樣的譏笑還是忍不住臉紅了一下。昨天剛諷刺了陳無極，今天就有報應(yīng)。這命運(yùn)的齒輪果然是一環(huán)扣一環(huán)啊……
“怎么這么早等著我？難不成你對我有意思？我告訴你，我對男人沒興趣……”
嘴上雖然這么說，我還是上了車。陳無極一般不會沒事就來找我。
“你還拿著書包？忘了今天放假嗎？”
“日……”我一拍腦袋，“上課又上班，累糊涂了。”
陳無極看著我，有些奇怪地?fù)u搖頭：“真不明白，為什么要這么拼命……”
“老子要是有你這種命，何必晚上出來給人當(dāng)狗使喚？”
如果按照我以前的性格，可能直接張嘴就說出來了，現(xiàn)在卻只是在心里想想。自從慢慢發(fā)現(xiàn)了周圍很多人都不簡單以后，我覺得自己個性當(dāng)中的某些東西應(yīng)該改一改了。
雖然嘴上沒說什么，我的臉色還是不太好看，陳無極看我臉色難看，也能猜到自己說錯話了。纖弱少年推了我一把道：“好了好了，別郁悶了，今天我是來幫你忙的，不要還拉著個臉好不好？”
像個鄉(xiāng)下孩子一樣抓著書包的我頓時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幫忙？幫什么忙？”
陳無極有些為難地看了我一眼，緩緩開口說道：“我說……你不是真打算穿成這樣去參加光輝聚會？”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褲子和鞋，第一次跨入鶴楓學(xué)院校門時那種奇妙的自卑感又涌上心頭。以我現(xiàn)在這個樣子，的確是不太適合參加名校的狂歡活動。
大概是怕我太尷尬，陳無極拍了拍方向盤輕松地說：“這樣，今天購置衣服的錢我記下，不算你利息，將來有機(jī)會還給我就是了�！�
雖然話是這么說，我還是覺得有點(diǎn)別扭。不過陳無極沒有搭理我表現(xiàn)出的別扭表情，直接發(fā)動汽車朝著朝天路步行街開過去了。
對我來說，購物實在不是什么很好的享受，尤其是看著陳無極帶我去的那幾家店的價格標(biāo)簽，我覺得自己臉上好像有冷汗要滾滾而下。
好像為了要刺激我一樣，陳無極一邊看一邊還小聲說道：“本來打算帶你去我們幾個定衣服的店，不過那里成品不多，周期又長，來不及了……”
我知道陳無極所說的那幾家店，都是耶云頂有名的貴族名店，我這樣打扮的窮鬼估計走到門口就得被人趕出去。
跟一個男人一起試衣服買東西感覺實在不怎么樣，唯一能讓人接受的就是效果還不錯。逛了一兩個鐘頭下來，已經(jīng)換上一套衣服的我對著試衣鏡看來看去，總覺得自己好像被什么魔法打中一樣，和以前的感覺有些不同。
“真是人才啊……”陳無極在旁邊像個看自行車的老媽子似一樣嘮叨著，“居然不比我差，估計以后咱們學(xué)校又有新焦點(diǎn)了�！�
“世界上的另一個我�！蔽覍χR子自嘲，“可惜暫時還不完全屬于我�！�
“總有一天你會找到你自己�！标悷o極忽然說了一句頗有深意的話，讓我回味深長。
買了衣服弄頭發(fā)，弄完頭發(fā)配鞋子，配完鞋子又加了副眼鏡……一番折騰下來，我?guī)缀醯搅吮罎⒌倪吘�，就差抓著陳無極的大腿叫苦了：“少爺，你放過我……兄弟還是吃不飽穿不暖的階層，這債你打算讓我欠到什么年月啊……”
中午大家一起吃了個飯，陳無極也沒提起任何關(guān)于艾雪的話題，只是胡亂說著學(xué)校里的一些趣事。我照例低頭吃東西，沒有發(fā)表什么言論。下午陳無極跟自己的那個秘密女朋友有個約會，早早逃了，我也樂得脫離苦�；氐郊依�。
只是……我怎么覺得好像有人在門口等我的樣子？
“你終于回來了�！�
提著一手各種衣服袋子的我看見站在門口的人，手上的東西差點(diǎn)撒了一地。
“你……你怎么在這里？”
今次穿了一套古典少女裝的艾雪瞪著一雙深邃美麗的大眼睛看著我，臉上笑容多得讓人以為她會一輩子笑下去。
“我怎么就不能在這里？”
“我，我家的地址……”
“譚菲菲告訴我的呀。”
“……敗給你們這些女人了！”
“怎么，不歡迎我？”艾雪時不時表現(xiàn)出她這個年齡少女應(yīng)有的俏皮，反倒讓我覺得有些不適應(yīng)，“你這個樣子會讓我覺得很沒面子好不好？我站在這里等了你二十多分鐘，你至少也要表現(xiàn)出一點(diǎn)點(diǎn)受寵若驚？”
――好，某些時候我覺得艾雪比艾爾西婭更可怕。
算了，我決定放棄對少女的抵抗：“艾雪小姐來找我，我怎么會不受寵若驚？但是……沒事你也不會忽然出現(xiàn)？”
艾雪看了我手上提著的眾多衣服袋子一眼，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笑著說道：“我是擔(dān)心你沒有出席聚會的衣服，想陪你去挑幾件。”
“這……”就算我有著張嘴說胡話的本事，此刻也不知道說什么好了。
艾雪仿佛什么都知道一樣，笑著指了指梯：“先把東西放回去再，我覺得男生的品味未必適合女孩子，你最少也要知道那天我穿什么，才好決定自己的衣服？”
“不就是一個聚會嗎？至于這么正式……”我小聲嘟囔。
“看來你還不知道光輝聚會到底是什么場面。”艾雪好像很熟悉這里一樣陪著我上，梯在我們腳下響起周末寂寞的聲音，“光輝聚會不僅是鶴楓學(xué)院最大的學(xué)生自由聚會，也是耶云市最大的學(xué)生自由聚會。說起這個聚會的規(guī)模，大概全國也不會有幾個超過它的�！�
這個我倒是第一次聽說：“這么夸張？”
“因為是名校，有錢人多，聚會的檔次也一升再升，現(xiàn)在已經(jīng)慢慢成了鶴楓學(xué)院里最讓人期待的傳統(tǒng)項目�！卑┫袷菍σ磺卸己苁煜ひ粯樱龑ξ医榻B道，“因為四家主去年在學(xué)校里忽然揚(yáng)名，今年他們四個人承辦了整個光輝聚會�！�
“靠，跟我完全就是兩個世界嘛。干嗎要找我去？”
“我也不知道呀�！卑┳焐线@么說，臉上的表情卻好像是她完全知道一樣，“大概因為你比較有魅力？”
“……換個靠譜點(diǎn)的理由。”
“你身上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呢？”
身穿黑白相間的仿古百褶短裙，像是從油畫里走出來的公主一般的艾雪，托著下巴裝作冥思苦想的樣子實在太可愛了。不知不覺我的目光又被吸引過去，差點(diǎn)走錯了層。
“喂，我們好像到了？”
艾雪的呼喚把我從注視她的傻乎乎狀態(tài)中喚回到現(xiàn)實。我手忙腳亂地開門，請艾雪進(jìn)門。看著家里整潔的客廳地面，我心說這姑奶奶要是昨天晚上過來看到那么刺激的美女老師擦地板圖，不知道臉上會是什么表情。
放下衣服袋子，我總算松了口氣。
“你怎么知道我上午跟陳無極出去了？”
我覺得還是有必要問一問艾雪，她上午是不是又跟蹤我了？怎么好像關(guān)于我的一切她都知道呢？
“商業(yè)機(jī)密�！�
“……不要再用這種借口了？”
“好啊，你也不要對我說謊就行�！卑┖孟耠S口說出的話，卻讓我感到自己受到了重重一擊。
“什么意思？”
打扮得好像完美精致的洋娃娃一般的少女，絕美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讓人捉摸不透的詭秘笑容。
“你……是不是知道關(guān)于朱老師的一些秘密��？”
站在朱蔚昕擦得光亮如鏡的地板上，聽見艾雪忽然冒出這么一句，我差點(diǎn)滑倒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