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別了,不然我這胃養(yǎng)叼了以后咋過。真是羨慕瑯郡兄你啊,不僅文武雙全,還娶了那么一個賢惠美貌的媳婦。小謝妹子那一手好菜,我敢保證就是整個南郡都沒有。上次祭祀時,她做的那個南瓜焗飯和紅燒肉,我可一直記得。可惜了,那天發(fā)生了一點事情。最后大家不歡而散了。”張正悅喝了口花雕,打開了油紙包。
燒雞的香味四溢。
他撕下一只雞腿放在一旁,隨后將一塊遞給了瑯逸衍。
想來,那雞腿是為了留給兩個孩子的吧,瑯逸衍搖頭謝過“感謝,但是我不餓。”
“那日發(fā)生了什么?不歡而散”
“也沒啥,就是楊家那大小姐說了幾句虎生和你,弟妹氣的動手起來。”
為了我......瑯逸衍一怔“她并沒有和我說?!?br/>
“有啥好說的?”
額,好像也是,但是...他的認知里,女子雞毛蒜皮的好也會想盡辦法讓丈夫知道,隨后好索要更多的財寶或者好處。
而她,沒有。
“張兄,你說結(jié)婚是為了什么?”
張正悅哈哈一笑,眉眼里也是有些疑惑“也許,是為了湊合過日子吧。年紀到了,需要女人操持家務,綿延子嗣。所以就成親了?!?br/>
“是嗎?我看張大哥和嫂子感情挺好的”
“我和她從小就認識,我長大后想出去走走,于是就去了遠方。我回家那日,她差點嫁給了一個地主做妾室,正是她上花轎那天。不知道為什么,我感覺不想讓她嫁給別人。所以就壯了膽子去搶親了,婚后,我們沒有吵架過。日子就是這樣平淡的過了十年”
瑯逸衍沒有想到看似老實忠厚的張正悅竟然還做出了這等不符合禮法的事情。
不想她嫁給別人。
其實,他也不想讓謝御幺嫁給被人......
“怎么?瑯郡兄是和娘子吵架了?”
瑯逸衍大囧,勉強點頭“算是吧?!?br/>
“這有什么好隱瞞的,夫妻吵架炕上那點事就解決了憂愁啥?我看小謝妹子是個嘴硬心軟的,你只要哄一哄估計就好了?!?br/>
哄一哄?
像那個小屁孩一樣天天送花?
不要,太幼稚太庸俗了。
送珠寶衣服?可謝御幺也不是那樣注重外表的人,更重要的是——沒有吵架。
不過...似乎比吵架了更難處理。
她今天的視線都沒有在他身上停留過!
“還是太年輕了,瑯郡兄你要加油。早點把種子種了,女人有了孩子就會死心塌地的跟著你?!睆堈龕偞笫忠慌模樕蠋е唤z頗為猥~瑣的笑容。
瑯逸衍腦海里閃過之前的畫面,又想起昨晚一個人獨眠的冰冷。
孩子?
路漫漫齊修遠兮啊。
“張大哥你沒有想過納妾嗎?如果有錢以后”瑯逸衍問完,張正悅瞪大了眼睛,聲音里帶著一絲怒火“瑯郡兄,你可別是想納妾吧!”
瑯逸衍唇角一抽“沒有的事情”
“那就好,你娘子多好的姑娘,那可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如果你要納妾,弟妹咋辦?如果你們真要和離,我家小舅子到是個不錯的人選,也是獵戶但是一身的本領,人也本分?!?br/>
瑯逸衍越聽臉色越黑“別說了,喝酒”不然,我會忍不住掐死你和你所謂的小舅子。
“行,喝完了我再回家?!?br/>
“張大哥今日不去打獵了?”
“最近天冷了,那些畜生躲了起來。不好打,唉,所以我想去鎮(zhèn)子上看看有什么活可以做的,開春了也該送石頭去啟蒙了。”今日是石頭的生日,不然,他也不會買這燒雞。
“村里的私塾嗎”
“嗯,只能這樣了。都是我沒用,無法賺錢。不然,鎮(zhèn)上的書院自然好些。村里的私塾林貴那小子馬上就要出發(fā)去考試了,能學到什么?”
林貴?
就是那個面白的書生?
難怪虎生那小子一天天的背些亂七八糟的詩詞。
“張大哥你拿著,這錢,送石頭去鎮(zhèn)上的書院吧?!爆樢菅軓男渥永锾统隽硕摄y子塞給他。
“這不行,瑯郡兄已經(jīng)對我有恩,弟妹也大方的幫我照顧來了兩個孩子。這錢我不能拿”
“給石頭上學的”
“那也不能要,瑯郡兄家里的房子還沒有翻新了。這入冬了,哪里能撐得住。你還是留著弄房子吧。”張正悅頗為感動,雖然瑯逸衍話不多。但是其實真的是個熱心腸的好人。
換了別人,絕對不會出手如此大方。
頂多,也就是言語安慰一下罷了。
“不急,現(xiàn)在才秋天。錢是給石頭的,張大哥你就收下,我要回家了”
瑯逸衍說完,收起了魚竿走人。
徒留后者在那,無盡的感慨。
小院里飄出來陣陣食物的芳香,瑯逸衍駐足,目光看著裊裊的炊煙升起。
一切,是那么的寧靜而悠閑。
推開木門。
里面似乎傳來了女子的歡笑聲,還有木柴劈裂的聲音。
“你回來了?”
謝御幺正在屋檐下擺放她的花,不遠處,一個瘦瘦高高的少年穿著褐色的袍子,手上拿著斧頭。地上,是他劈的柴禾,散落了一地。
這人是?
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他的家里。
聞聲,少年也停止了笑聲,轉(zhuǎn)頭看向了瑯逸衍主動的“瑯郡大哥”
五官端正,面容頗為黝黑,一雙圓眸。
沒他高,也沒有他俊美,唔,一副典型的農(nóng)村青澀少年郎的模樣。
瑯逸衍極為冷淡的點點頭,看向謝御幺“他是誰?”
“喔喔,這是華姐姐的弟弟,過來換魚的。見我在劈柴他就好心的幫我一把,多虧了他,不然我估計要忙到下午了?!?br/>
男人薄唇緊抿,呼吸有些一停滯。
這么巧?
也怪他,早上心煩意亂就出門去了,沒有注意到家里柴禾不夠了。
“換魚?那魚呢”拿了魚就快點消失。
“準備好啦,我順便給華姐姐捎點糕點去?!敝x御幺笑道,將糕點用芭蕉葉包了放在籃子里,魚用繩子穿了遞給少年。
少年郎看著她挽起袖子露出來的半截白皙的手臂,臉頰通紅“多謝謝姑娘”
“不用謝,我才要謝謝你呢。劈柴好半天了,辛苦你了?!?br/>
“不...不辛苦,我經(jīng)常干活?!?br/>
這村子里怎么還有這樣好看的姑娘,像仙女似的,不,比仙女還要漂亮幾百倍。
他偷看謝御幺的小動作落到了瑯逸衍的眼里,目光變得陰沉起來“魚要死了!”
少年回神“謝姑娘,一...一條就...就好了”
謝御幺甜美一笑“你們五個人哪里夠吃,再說了,你幫了我大忙。這另一條是你應得的,拿去吧。本來想留你吃飯的,可惜。我怕待會魚不新鮮了?!?br/>
留人家吃飯?
謝御幺你好大的膽子,你問過我了嗎。
少年提著魚,打了一個招呼出門,臨走看著謝御幺道“謝姑娘你力氣小,要是柴不夠的話,我明天再來幫你。別自己動手了”
“啊?不用不用,這些已經(jīng)足夠好幾天了。少封,謝謝你?!?br/>
“不用麻煩你了,我家的事情,我這個做丈夫的自然會做”瑯逸衍涼涼的聲音響起。
少年眸中閃過一抹失落,點頭含笑離去。
院門關上,瑯逸衍眉頭深皺“少封?叫的可真親熱”
“額,你不是釣魚去了?魚呢”
“你問你自己吧”憑什么把我的魚給那小子,還買一送一,你可真大方。
男人甩袖進屋,女子一臉的錯愕,什么叫“你問你自己?”
桌上的蔬菜,他就只吃了排骨和半條魚,其他蔬菜一絲沒動。謝御幺斜眼看了一眼端正優(yōu)雅的面色嚴肅的某人,弱弱的問“你是不是在生氣?”
“沒有”
“還說沒有,你都不愿意吃我做的菜”她放下了碗筷,嚴肅的看著他。
“我不喜歡”
“你是不是生氣我送了一條魚給他?那也是因為人家?guī)臀腋苫盍搜?,我不能不厚道吧。”謝御幺覺得,瑯逸衍肯定是因為自己出去沒有釣到魚,而她卻大大方方的是送了兩條出去。
某人眉眼一個冷凝,她就是這樣以為的?
吸
笨死了。
難怪少年看她的眼神不對她都絲毫沒有反應。
“你高興就好”瑯逸衍淡淡道,繼續(xù)吃飯。
謝御幺見他這樣的態(tài)度,有些難過“我下次會問一下你的,吃飯吧?!?br/>
“謝御幺!”
他突然將碗放下,咬牙切齒的看著某人,低沉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可見的怒火。
“你......”
女子驚訝抬頭,瑯逸衍突然想起她昨晚的話,心里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的了一把,呼吸都有些沉悶而難受起來。
這頓飯,不歡而散。
瑯逸衍拿了門口的斗笠出門而去,謝御幺看著那道身影緩緩離開,也有些莫名其妙。
都說女人心海底針,要她看啊,男人心才是海底針呢。
如果是昨晚的事情,那么她覺得自己沒有做錯。
草草的收拾了碗筷,她可是答應了木掌柜一個月后要給他供貨的。趁著現(xiàn)在還沒有入冬,還有些太陽,謝御幺也毫不猶豫的選擇去地里面看看自己種的石斛。
綠色的小嫩芽從土壤里冒出了頭,已經(jīng)有兩三寸的高度。她想著,接下去天氣冷了,還是得把它移植到空間里去。
等等吧,先種植一批銀耳出來。
“這種的是啥呀,怎么都是雜草?”
謝御幺抬獸看去,是那個叫月娘“這叫石斛,是一種藥材。”
“瑯娘子還懂藥理嗎?”婦人微微驚訝,要知道這時代種女子地位低下,很多都沒有讀書的機會。
更別說學醫(yī),女大夫少之又少。
“我爹爹之前是名大夫,所以我從小耳濡目染就會了。我看月娘姐姐你嘴唇蒼白面色暗黃,應該是長期勞作所導致。可以用紅棗入粥,多注意休息。”
月娘溫和一笑,“習慣了。”
“對了,我聽聞瑯娘子你和虎生走得頗近?”
“嗯”
“唉,那孩子是個可憐的。我那表姐性子執(zhí)拗,瑯家娘子既然會醫(yī),能否幫她看看?!痹履镌捖?,謝御幺驚訝的看著她,這樣一看果然月娘和虎生娘眉眼間有些相似。
“我也想,上次我陪虎生去看她時,她似乎很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