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顏色擺在一起, 老板汪有財才發(fā)現(xiàn),顏色遠比他想象的多很多, 毛線不僅顏色亮麗豐富, 還覆蓋了各大年齡層, 就說這種亮色系的, 年輕人可以穿,小孩子也可以穿,而紫羅蘭色、鉆石藍、黑色則適合年紀大點的, 難能可貴的是,哪怕是大眾色, 五色鹿品牌的毛線做的都比其他品牌好很多。
就是擺在這的短短時間內(nèi), 有不少客人回頭張望。
當(dāng)下, 一個客人上前問:“這毛線是什么顏色?怎么沒見過?”
老板連忙招呼:“這是新出的顏色, 是五色鹿這個新品牌的,五色鹿您聽過吧?是大牌子!”
“五色鹿?好像沒聽過,難不成是我之前沒注意?”
“一定是您沒注意, 這個牌子一直很火,就是之前沒來上海, 這牌子以顏色多著稱, 這不, 您買毛線,人家還送您一個包?!?br/>
“價格呢?什么價?”
“這是馬海毛的!跟其他馬海毛的毛線價格一樣?!?br/>
“一樣?那我可得看看了!”
價格跟其他馬海毛一樣, 顏色卻豐富許多, 可選性強, 再加上還送一個包,很多客人的心立刻傾斜了,哪怕他們只認準(zhǔn)大品牌的產(chǎn)品,也面對這樣顏色亮麗的毛線,真的無法拒絕。
“給我來一斤,好的話回頭再來買。”
“哎!一斤夠嗎?只怕一斤不夠織毛衣的?!?br/>
“先看看手感,好的話我再來添?!?br/>
“也行?!?br/>
當(dāng)下,一個大媽上前,拿著毛線看了很久。“這毛線怎么沒見過?什么顏色?”
“這是……”
錦西笑著回答:“五色鹿的新品!這期的毛線是為春天準(zhǔn)備的,這系列的名字叫/春天的馬卡龍!馬卡龍您一定知道,它是法國的一種甜點,以顏色靚麗著稱,咱們的毛線是依照馬卡龍的顏色做的,可以說在國內(nèi)是獨一份的,再也沒有第二家能比的!”
“是嗎?小姑娘你解釋的還挺詳細,馬卡龍我雖然不知道,但我姑娘肯定知道的呀,她去過法國,我回頭問問她,那這毛線給我兩斤……”
“我也來一點,就是顏色太多,每個都好看,不知道買哪種,我想著,給我紫羅蘭色,我老頭黑色,我閨女奶白色吧!”
“哎!”老板忙不迭給他們裝包,就一會功夫,已經(jīng)賣出好幾單,且越來越多的人圍在檔口前,嚷嚷著問老板這是什么東西。
錦西沒有估錯,申城女人對美的追求是印在骨子里的,她們比其他城市更容易接受新鮮事物,更為包容,也更愿意在衣著打扮上花錢,是以很多人都能接受這種新產(chǎn)品,錦西跟老板還沒談好呢,就有不少人上去買東西,老板也就順勢把生意給做了。
這一忙就忙了一個多小時,女人挑東西總是很糾結(jié),五色鹿的毛線顏色確實是多,可多也有壞處,那就是挑選半天,哪個都好看,實在太糾結(jié)了。
一個半小時以后,老板才抽身,他忙得一頭是汗,擦了汗才說:
“剛才賣了多少了?我給你算錢。”
“不急,您看看要不要賣我的貨?不賣的話我找別人了。”錦西完全不擔(dān)心貨賣不出去。
老板聞言急了,找別人?那還了得!等于是把貨給別人賣!那他就不是獨一份。
這檔口主要做批發(fā),可也有本地人來零賣,他剛才只是賣給散客,將來賣給下游批發(fā)商的話,保不準(zhǔn)一天能賣幾百斤毛線,到時候一個月也能吃幾千斤。
“小姑娘,咱們還在談,你怎么能找別人了?這樣吧!你把貨供給我,我保證一個月從你這進五千斤毛線?!?br/>
原以為這個數(shù)字至少能讓錦西驚詫一下,誰知道錦西聽了,卻斂目微笑:
“老板,五千太少了,我這邊一個月出貨好幾萬斤,您不能把這個貨吃下的話,我這邊必須得賣給別人,但是您放心,我對供貨商是有要求的,一個月不能達到銷售數(shù)字,我的貨下個月就不會供給他,所以,哪怕有別人跟你一起賣,也不會多,最多只有幾家,且我規(guī)定的出貨價也一樣,一旦誰家低價銷售,我也會撤銷代理資格。”
錦西這番話出來,老板重新打量她,他原以為錦西年紀輕,好拿捏,誰知道她說話做事看起來不打眼,卻一套一套的,指定的這一套規(guī)則也很實用,很多東西最后不是不能賣,都是被同行低價銷售害慘了,自古至今,從來沒有人能靠壓價走長遠的,錦西指定的這個規(guī)則能規(guī)范銷售秩序,有利于長遠發(fā)展。
他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吃下那么多貨,可他又不愿意放過這塊肥肉,要是真能賣好,他一個人就能吃下,到時候他是市場獨一份的,完全不需要跟別人分一杯羹。
汪有財腦子飛速轉(zhuǎn)著,最后道:
“這樣吧!小姑娘你給我三天時間,讓我看看我這邊出貨速度,如果出貨速度可以的話,你就把這品牌的獨家代理權(quán)給我?!?br/>
錦西面上猶豫,心里卻早在等這句話,像汪有財這樣的批發(fā)商,多年來只做毛線生意,有固定的客源,這年代的檔口生意很好做,申城作為經(jīng)濟大城,是很多批發(fā)商愛來的地方,很多周邊省市的人會來進貨,要是能讓汪有財代理她的品牌,以后她省心不說,還能快速把這個牌子撲向全國,比她自己找客人來的穩(wěn)定。
“行!我給你三天時間!”錦西最終拍板:“三天后,你給我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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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宴從商場出來,一出門便看到站在路邊的錦西。
最近天氣轉(zhuǎn)暖,中午時已有春意,錦西穿了件白色的薄棉襖,下身沒有穿流行的喇叭褲,反而穿一條簡單的緊身褲,上窄下寬的打扮和現(xiàn)在的流行背道而馳,可莫名的,很好看。
她站在人群中很鮮艷,讓人難以忽視,以至于秦宴都在想,他和錦西到底是什么緣分,這么大的申城,他竟一而再再而三地遇見她。
車開到錦西身邊,秦宴從車里探出頭。
錦西顯然也是一怔,“這么巧?”
“要不要我送你?”
錦西也沒客氣,坐在副駕駛座上,上去后,她偷偷打量這輛奧迪車,雖然和后世的車沒法比,但在眼下看,這輛車的中控?zé)o疑已經(jīng)很優(yōu)秀了,錦西不著痕跡地掃過,隨即問:“你在這干什么?”
秦宴指著對面的房子說:“過來看看進度。”
錦西沒追問,大佬的生意覆蓋各個行業(yè),又豈是她能比的?
饒是申城,眼下大街上也以自行車居多,轎車在94年的中國,儼然是奢侈品,車子一路疾馳,到了錦西家的小區(qū),秦宴剛打開門,就見一個女人走上前,打量著錦西,兩眼放光。
錦西被看得莫名發(fā)慌,她看向秦宴問:“這位阿姨是……”
“我是廖海蓉!”廖海蓉瞇著眼笑,在短短幾秒內(nèi),已經(jīng)把錦西打量個遍,并在心里對錦西下了評分,但從外表和身材看,錦西儼然可以打10分,完全符合廖海蓉對兒媳婦的要求。
廖海蓉越看越滿意,很多人都不明白婆婆找兒媳為什么非得要漂亮的,可廖海蓉就是喜歡漂亮姑娘,總覺得自己兒媳婦別的不說,第一就是要漂亮!要會穿衣服!要有審美!畢竟一個女人是一個家庭的門面,如果兒媳婦不漂亮不會打扮,將來的子孫后代基因肯定不會好,審美也不過關(guān),那是影響子孫后代的事,所以像錦西這種長相的,第一時間博得了廖海蓉的好感。
秦宴依舊沒什么表情,淡聲說:“我媽?!?br/>
昨天廖海蓉在電話里說要過來,他只當(dāng)對方在開玩笑,誰知竟然真的來了,當(dāng)初秦宴為了逃避親友的逼婚,從京州逃到申城,過了幾年安慰日子,可隨著他年紀漸長,廖海蓉對他的婚事愈發(fā)關(guān)注,多少次從京州跑來,耳提面命,叫他不要把人生大事當(dāng)兒戲,說他對待這件事不夠嚴肅云云。
秦宴已經(jīng)練就了特殊技法,自動過濾廖海蓉的話,也從不當(dāng)真,只是,廖海蓉如此饑渴地盯著錦西,真讓人哭笑不得。
錦西打了招呼。
“姑娘家是哪的?”廖海蓉拉著錦西的手笑瞇瞇問。
錦西如實回答。
“那地方好啊!人杰地靈!”
錦西笑問:“您去過?”
“沒啊!咱大中國有哪一寸土地不是人杰地靈?”
“……”話好像也沒錯,可聽起來為什么那么奇怪呢?錦西哭笑不得,她沒想到,秦宴這種冷面佛竟然還有這么個熱情的媽,話說這基因怎么突變的?怎么到了秦宴這性格差別這么大?“阿姨好,要不要去我們家坐坐?我給您沏壺茶。”
廖海蓉一聽,更滿意了,天哪!懂禮貌不說,還會沏茶,看來是個有生活品味的。
不對……
“你也住在這?”廖海蓉不懂了,難不成倆個年輕人已經(jīng)同居了?
雖說她很開明,可就這么大咧咧邀請她這個未來婆婆去坐坐,是不是太開放了點?
錦西笑答:
“是啊,我是秦宴的鄰居,就住在秦宴樓下,阿姨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可以下來找我?!?br/>
一盆涼水澆下,廖海蓉的心哇涼哇涼的!
“只是鄰居?”沒點奸情什么的?哇!現(xiàn)在的年輕人怎么回事?上下樓這么好的條件不知道上!她該不會養(yǎng)了個蠢兒子吧?
“是鄰居沒錯。”錦西奇怪,總覺得廖海蓉今天的表情怪怪的。
當(dāng)下,門打開,芝麻團從里面跑出來,又上演每日必備的抱大腿,小芝麻仰著頭蹭蹭錦西又跑去秦宴懷里,笑道:“想我了么?”
秦宴被她逗笑了,卻好脾氣地點頭。
小芝麻這人小鬼大的樣子真讓他沒轍,有時候他會忍不住想,他要是生女兒的話,會不會生出小芝麻這種的?但小孩子這樣的性子真的好玩的很,好多時候他一個人待在家,都會想象小芝麻撒嬌嗔怪的樣子,想象樓下的客廳里會有多熱鬧,懷疑有小孩在時的歡聲笑語。
秦宴懷疑自己是一個人待久了,才會對別人家的孩子產(chǎn)生過于濃厚的感情。
“小芝麻也想你了,很想很想很想!特別想!”
秦宴唇角微揚,就連一向疏淡的眼神也染了些許暖意,他又抱起一旁的團子,道:“這位女士是我的母親?!?br/>
小芝麻撓了撓頭,叫道:“母親!”
錦西噴血,忙說:“不是母親,你應(yīng)該叫她奶奶!”
小團子顯然是掌握了叫法,胸有成竹地喊道:“她奶奶!”
“……”
大家都笑了,廖海蓉也被這忽然闖出來的孩子弄懵了,視線在小芝麻和團子身上,停頓許久,她這是真的搞不懂了,秦宴跟這個女人要是沒關(guān)系的話,怎么連孩子都有了?這是什么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