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丫,你醒了!”
我轉(zhuǎn)過臉,楞了一下,坐在床邊的人是我們家的親戚,關(guān)系還算可以,是個神婆,她看著我松了口氣:“你都已經(jīng)睡了兩天了!再不醒來,就趕不上你爸爸下葬了!”
我愣了楞,四下里打量了一下周圍,才發(fā)現(xiàn)我是在小姑家,看到大媽在這里,我就知道自己肯定是被那個夢給嚇著了,家里人就找來了大媽給我叫魂守魂,我能這么快醒來有一半是因為大媽的緣故。
但是大媽沒問,我就沒說。
我回頭問大媽:“大媽,那我媽呢!”
“你媽沒事,不過人還在醫(yī)院里!”
為什么我會這么問大媽呢,因為爸爸去世的那天晚上媽媽受不了刺激昏迷休克了過去,醫(yī)院的大夫搶救過來后我媽就一直昏迷不醒,家里人就找了大媽在醫(yī)院里守著。
這樣做是為了防止我媽的魂魄丟了!
我哦了一聲,在沒有說啥,掀開被子就下了地。
小姑家是在街上,從小姑家到殯儀館要走十幾分鐘,我媽在醫(yī)院,弟弟還小,我必須要趕了過去,不能讓爸爸一個人孤零零的上路。
大媽看我利落的下地,就跟個沒事人一樣,長長的松了口氣。
我先是去醫(yī)院里看了我媽一眼就急忙的趕到殯儀館,果然,家里親戚都去公安局了,爸爸跟前的香火早就斷了。
接二連三奇怪的事情讓我已經(jīng)一點都不害怕這個地方了,我跪在地上拿了紙點燃,一張一張的燒著。
今天的天氣格外的好,一直到中午都是日頭高照,所以我也沒有看見什么臟東西,就連爸爸和三妹妹都沒看見。
跪了一上午,肚子餓人也迷糊,打著哈欠的時候,外面?zhèn)鱽硪魂嚳尢鞊尩氐目蘼暋?br/>
我回頭就看見一個大約五十多歲的女人被好幾個人架了進(jìn)來,后面跟著一大堆的人,他們都跪在地上撕心離肺的哭。
哭了半天我才明白,原來被架了進(jìn)來的那女人是我之前看到的那個二十多歲小伙子的母親,那小伙子晚上喝了點酒,快到家的路口不知怎么的就一頭給騎到了魚塘里,那魚塘也不深,而且他還只是掉到了最淺的地方,但就再也沒有上來。
這小伙子是淹死的,淹死的和像我爸這樣意外去世的,在我們這里都算是橫死的,而且死在外面不能進(jìn)家門的。
我爸因為是結(jié)了婚的,可以辦喪事而且也能進(jìn)祖墳。
這小伙子沒有結(jié)婚,不能進(jìn)家門,也不能辦喪事,更不能進(jìn)祖墳,所以只能被火化。
而且這小伙子已經(jīng)在這里躺了好幾天了,在頭七之前必須換上壽衣去火化。
我跪在一邊聽得唏噓不已,每一個去世的人對一個家庭來說都是巨大的傷害,我爸爸是我們家的頂梁柱,沒了這顆頂梁柱,所以我媽媽睡倒了!
這個小伙子是那家的唯一孩子,沒了孩子就沒人養(yǎng)老,簡直是巨大的災(zāi)難。
心里突然有些難受,抬頭看了眼爸爸躺著的冰柜,鼻子有些發(fā)酸,手上的紙也忘了繼續(xù)往盆子里放。
就是在火滅的那一剎那,我就看見那個二十多歲的小伙子從冰柜里飄了出來,他就站在她媽的前面,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媽。
看了好一會,他又向著人群后面飄了過去,低著頭好像在看每個人的腳。
我也朝著他的腳看了過去,看著他腳上的一直皮鞋,我后知后覺的意識到這個人是在找他的另一只鞋。
我們這里都有一個說法,就是這人要是出事了,第一眼就去看他的腳,只要腳上兩只鞋都在,那這人死不了,如果一只鞋不見了,那這人肯定活不了!
兩只鞋都不在了,那就更是必死無疑。
姑媽打開抽屜讓我看我爸的時候,我就看見我爸腳上只有一只鞋。
這小伙子一直看每個人的腳,我就猜他一定是在找自己的另一只鞋。
不過,這么多人都哭我不敢開口說話,悄悄的跪在一邊燒紙。
這家人也是一直哭到了下午太陽快落山的時候,才走了一部分的人,但是那個女人還沒走。
癱坐在地上,雙目空洞的看著冰柜。
我看著沒人了,又看著那個還飄在半空中的鬼,忍不住的開口說道:“姨,他沒鞋,你給他買雙新鞋趕緊換上吧!”
那女人沒反應(yīng),旁邊的女人愣了一下,顫抖的問道:“你……你怎么知道?”
我尷尬的咧嘴,指著自己的眼睛解釋:“我眼睛不干凈,能看見那些臟東西!”
農(nóng)村的人,尤其是女人對迷信多少還是相信的,不然就不會有那些神婆的存在。
那女人聽我這么一說一點都沒懷疑,起身就拉開冰柜,看到里面的人腳上沒有鞋,那女人更是相信了我的話!
“丫頭,你幫我看著我姐,我出去買鞋啊!”那女人撂下這么一句話,立馬就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