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跨幾十米的黑色欄桿大鐵門,里面是悠悠走動的學子。
周日下午的休息時間,校門口泊滿了私家車,家長拎著東西陸續(xù)走進門衛(wèi)室。
葛戈靠在白色的大石柱旁,跟門外的姜亦說話。
“這邊還適應嗎?”
葛戈點頭,“還行,你剪頭發(fā)了?”
露著兩只白嫩的耳朵,劉海也不在撥弄眉梢,整個人看起來清爽利落很多,顯得更有精神了。
姜亦抓抓后腦勺,“嗯,太熱了?!?br/>
那破學校沒空調(diào),一整天都跟蒸爐似得,燒的人難受。
“你學習還跟的上嗎?”他問。
“勉強?!备鸶晔种笓钢?,“我是墊底進來的,名次上的比較慢?!?br/>
“有進步就行?!?br/>
“嗯。”
夏季風里還帶著燥熱,傍晚通過門衛(wèi)室進進出出的人還很多。
遠處的校內(nèi)河邊種著垂柳,枝椏搖曳下有學生坐著聊天。
葛戈穿著白色短袖校服,黑色長褲,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跟個麻袋似得。
“你是不是瘦了?”姜亦上下看了她一圈,蹙眉,“還是你們學校沒有適合你尺碼的衣服?”
“沒有吧!”葛戈扯了扯衣擺,“大家都這樣?!?br/>
“怎么看你穿的......”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
葛戈仰頭,白凈消瘦的臉,眼睛襯得更大了點,黑亮黑亮的,疑惑又無辜的瞅著他。
目光太專注,專注到姜亦心跳突然快了下,他迅速轉(zhuǎn)過頭,顯得有點狼狽。
耳根有些發(fā)熱,低低的說:“沒什么?!?br/>
“噢!”
情竇初開的年紀,有什么東西在發(fā)酵。
空氣里似乎都帶了味道,有些甜,又有些酸,在這個特有的時節(jié)。
“我先走了?!彼⑽⒉[著眼,目光快速掠過葛戈,“下周來接你回家。”
“好的,路上小心?!?br/>
姜亦腿用力一蹬,銀白色自行車迅速滑出去,黑色襯衣被風吹的鼓鼓的。
馬路對面,他轉(zhuǎn)過頭又看了葛戈一言,隨即消失在轉(zhuǎn)角。
姜亦沒住校,現(xiàn)在每天都騎著那輛自行車穿梭在這個城市,和葛戈忙碌到連吃飯都計算著時間不同,他很自由,自由的有些孤獨。
在門衛(wèi)室報上名字,拿了他送來的兩袋零食,往寢室走。
打鈴了,是高三的課間。
教學樓陸續(xù)出來一些學生,葛戈沿著墻壁走,然后碰到一個人。
席慕禮捏著鼻梁,顯得有些疲憊。
從教學樓拐出來,看見葛戈也無甚反應,一手揣兜里,目光掃過她手上的東西,很從容的問:“剛送過來的?”
葛戈點頭。
“有什么?”
“普通的零食?!?br/>
“有水嗎?”
“有?!?br/>
“給我一瓶?!?br/>
旁邊有人經(jīng)過,跟他打招呼,離開前好奇的掃一眼葛戈,并無敵意,只單純的透著疑問。
畢竟同校三年,還不曾見過席慕禮私下和人說過話,尤其是女生。
其實他待人很親和有禮,但就是給人一種莫名的距離感,所以一直都獨來獨往,而他似乎也習慣了。
葛戈拿了瓶葡萄汁給他。
“沒別的了?”席慕禮接過后問。
“沒有?!彼矚g喝這個,所以姜亦買的都是同個口味的飲料。
“以后少喝這些,沒什么營養(yǎng)?!彼麛Q開蓋子喝了口,皺眉,又重新擰上。
兩人之前在學校就已碰過面,視線觸碰過后各自平靜移開,都不曾表露過驚訝。
席慕禮自然不用問。
至于葛戈,進校前趙美艷就曾告知過席家少爺也在一中,不單在一中,甚至連她進校都是他安排的。
葛戈當時沒多問,選擇保持沉默。
之后一直也沒那個機會,今天算難得。
她看著面前這個和自己交集不深的大男生,“我聽說是你讓我來的一中?!?br/>
“我只是提個意見?!?br/>
“為什么?”
“怎么?你不愿意?”
葛戈沉默了下,“我就是好奇?!?br/>
“沒什么可好奇的,就是心血來潮?!彼蜻h處,神情淡漠,“人都會無端做些事,至于原因很多時候連自己也搞不明白,如果硬要套個說法,可能是太無聊了?!?br/>
他收回視線,又看了眼葛戈,“快上課了,我先走,下次聊。”
對她晃了晃拿著飲料的手,轉(zhuǎn)身走進教學樓。
回到寢室,兩個在看書,一個在打電話,一個在吹頭發(fā),剩下的不知去哪了。
張驍沖她喊:“可算回來了,你拿什么東西啊那么慢?”
葛戈笑了笑,往里走。
張驍把吹風機一扔,追過來,“看看是啥,分享點,我快餓死了,都沒人給我送點干糧。”
一袋放床上,另一袋給她們,“這些分了吧,我這還有?!?br/>
“哎呦,寶貝,**死你了!”張驍捧住她的頭,撅著嘴隔空狠狠親了幾口,轉(zhuǎn)身興奮的找吃的去了。
之后去食堂吃飯,然后是夜自習。
張驍是她下鋪,也是她同桌,很開朗的姑娘,不怎么**學習,特別**八卦。
手機傳來震動,葛戈拿出來看。
姜亦:“在上課了?”
“嗯。”
“郭楠知道我今天去看你沒去看他朝我發(fā)火了,我就是跟你說一下?!?br/>
“那下次記得也去看看他?!?br/>
“大老爺們有什么好看的,懶得搭理他,你趕緊做作業(yè)吧,不說了?!?br/>
葛戈把手機重新放回書包,一扭頭對上張驍亮晶晶的眼。
“怎么了?”
“我說親**的同桌?!睆堯敎愡^來,低低的說:“你也是個早戀娃吧?”
“不是。”
“騙鬼呢你?”
“真不是?!备鸶暾f:“我的短信你不都好奇看過嗎?”
“說不定你們掩飾的好呢?”
“你想多了?!?br/>
她還要說什么,葛戈指了指窗外,張驍一看,四眼老班雙手背后跟個怨魂似得站在那,正死死的盯著她們。
她合掌拜了拜,連忙埋頭做作業(yè)。
-
又是一個雷雨天,響雷伴隨著閃電仿佛要把整個天給劈裂了。
教室里燈突然熄滅,前后教學樓陷入一片漆黑,喧嘩四起,很快教室外也有了說話聲。
班主任快速進教室維持秩序,組織學生陸續(xù)回寢室。
對于高中生而言,雖然明白抓緊時間學習的重要性,然而面對每一次意外造成的休息還是會感到驚喜。
張驍就特別興奮,興奮的仿佛迎來了沒有課業(yè)的周末。
她挽著葛戈下樓,滿臉的愉悅,盡管教學樓外正在下著不小的雨,而且她們還沒有帶傘。
有傘的同學已經(jīng)紛紛走入雨中,借著應急燈的光線快速往寢室跑。
葛戈抬頭看了看天,聽著嘩嘩的水聲,皺緊了眉。
“走吧!”張驍拽了她一把,“咱們沖過去算了。”
好像也沒有別的更好的辦法,葛戈點頭,“嗯?!?br/>
腳步剛一動,有人拉住了她的手臂。
鬧哄哄的學生群里,席慕禮靜靜的站在葛戈身后,淡定從容的姿態(tài)和周邊亂糟糟的景象十分格格不入。
有人擠過來,他又往葛戈跟前站了站,距離更近了。
近到葛戈的鼻尖輕輕滑過他的領口,淡淡的香味,好像是沐浴露,又像是洗衣液的味道。
“帶傘了嗎?”
他的聲音自頭頂傳來,不同于往日的清冽,帶著悶響。
葛戈皺眉,連忙往外退,被他用力拉了把,“躲什么?沒看見外面下雨呢?我問你帶傘了嗎?”
聲音里少見的帶了警告的意味。
“沒有?!备鸶暾f。
“拿著?!彼焖偃o她一把雨傘,放開她,“走吧,路上都是水,小心點?!?br/>
葛戈快速看了他一眼,太黑了,根本看不清他的五官,只隱約能看到身體輪廓。
她打開傘,轉(zhuǎn)身和張驍一起步入雨中。
“我的天,你怎么會認識他?”震驚過后的張驍急急的問她,“我親**的同桌,你真的太深藏不露了?!?br/>
“怎么?你認識?”
張驍看她的眼神瞬間像看怪物,“咱們學校誰不認識?招生那會一中的宣傳貼上就有他啊,他是一中的形象大使耶,你知道有多少人是為了他進校的?大筆大筆的砸錢進校?!?br/>
葛戈倒是真不清楚,她一開始就沒想著要進來,后來近乎被擺了一道似得進了這個學校,也就沒那個心思去了解過。
她點點頭,“這樣??!”
“什么這樣??!”張驍拍了她一下,“你倒是說說怎么跟他認識的啊,我都急死了。”
“他是我親戚家的鄰居。”葛戈臉不紅氣不喘的撒謊,“所以見過幾面,關系還可以。”
“我靠,青梅竹馬啊!”
“沒那么夸張?!备鸶晗肓讼?,說:“就點頭之交,一般人怎么配得上跟他做青梅竹馬?”
張驍瞬間就傻乎乎的信了,“也對啊,咱們就是平凡人,那樣的天之驕子只能靜靜遠觀?!?br/>
“嗯。”葛戈點頭,隨即想到什么,“今晚的事你別亂說,萬一別人亂想,我會很麻煩?!?br/>
“明白。”張驍拍拍她的肩,“咱兩誰跟誰啊,只要你以后多跟我分享分享美少年事跡,其他什么都是浮云,啊哈哈哈!”
“......”
書中之趣,在于分享-【】-二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