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好吧,柳董事長,我知道了?!?br/>
海星藝術(shù)高中的校長辦公室里,趙校長放下電話,嘆了一口氣。
如果蘇云華現(xiàn)在在這里,就能認出這是面試時坐在中間的那位儒雅的中年男人。
趙校長沒想到,這次來面試的學(xué)生中,竟然有一位千金小姐,就是鎏金集團的董事長千金柳眉。
雖然來讀藝高的學(xué)生家境都還不錯,但是真正富貴之家的人,又怎么會允許自己的女兒去當戲子呢?
所以柳眉來報考海星藝高實在出乎他們的意料。
更為意外的是,柳眉竟然在面試的時候,和一個學(xué)生別了苗頭,鬧得很不愉快。
于是疼愛女兒的柳董事長居然親自打電話過來,要求取消那個學(xué)生的錄取資格……
這簡直是匪夷所思。
至于這么跟一個普通的女孩子過不去嗎?
趙校長心里難免對鎏金集團產(chǎn)生了一些看法。
平心而論,他是很想拒絕的。
但是海星藝高和鎏金集團的關(guān)系一直不錯,尤其前幾年藝高舉辦的慈善文藝匯演,鎏金集團都來參加過,并且捐贈過不少物資,對學(xué)校也有過很多幫助,因此,柳董事長放下身段親自打電話來提的要求,趙校長不能駁了對方的面子。
那個據(jù)說是在面試的時候和柳眉吵過一架的女生叫做蘇云華,柳董事長沒有說是什么事情產(chǎn)生的爭執(zhí),只道那個女孩對柳眉很不恭敬,出言不遜,他不希望自己的女兒和這樣的人讀同一所學(xué)校。
話說得很委婉,但是意思很明確,那就是不能錄取蘇云華。
趙校長以手扶額想了想,也回憶起了蘇云華是誰。
每年海星藝高錄取的學(xué)生都有幾百名,趙校長也不是個個都有印象的,但是這個蘇云華,他卻很快就想了起來。
——是個極有前途的女孩。若是走娛樂圈這條路,一定會大放光彩。
趙校長在海星藝高工作十來年,和娛樂圈也有很多深層次的接觸,對于娛樂圈的口味十分了解。他知道,這位叫做蘇云華的少女,從長相上來說就非常出彩,對表演更是有一套自己的見解。
她和那些生澀的男孩女孩有明顯的區(qū)別,在復(fù)試時,“表演”這個項目幾乎對其他人形成了碾壓的趨勢。
她是這次藝考復(fù)試的第一名。
居然要把這樣一個學(xué)生推出校門,趙校長特別惋惜。
假如招收她入校,將來她紅了,提到自己的高中,豈不是給海星藝高打了一個活廣告嗎!
唉,可惜。
……然而,比起對一個學(xué)生的惋惜,趙校長更不愿意得罪海市的大集團。
是以,雖然有些昧良心,但也只能選擇對不起蘇云華了。
當趙校長把這件事告知教導(dǎo)主任鄭虹的時候,鄭虹也是一臉震驚。
“校長,為什么不能錄取蘇云華?她是海市電影廠王文晴導(dǎo)演推薦過來的,說起來我也挺看好她的。”
趙校長笑了笑,“那有什么辦法,誰叫她得罪了鎏金集團的千金?!?br/>
“誰?鎏金集團的千金?”鄭虹驚詫,“她們兩個發(fā)生了什么事?”
“具體我也不知道,要不是剛才鎏金的柳董事長打電話過來,我都還不曉得那個柳眉就是他的女兒!你說一個富家千金到娛樂圈玩票,何必非要來讀我們學(xué)?!壁w校長啰嗦了兩句,咳了兩聲,“咳咳,柳董事長鄭重其事地請我照顧一下他的女兒,還提到他的女兒和一個叫蘇云華的有點齟齬,你說我該怎么回答?”
“……”鄭虹皺了皺眉。
趙校長笑了笑,“千錯萬錯,只怪蘇云華運氣不好,惹惱了富家千金,跟我們學(xué)校有什么關(guān)系呢。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劃掉她,重新錄取一個也就是了?!秾α耍嵵魅?,既然知道柳眉來了我們學(xué)校,以后可要好好關(guān)注一下,千萬別一個疏忽,讓她在我們這里出了什么事,到時候鎏金集團來找麻煩就不好了?!?br/>
鄭虹點點頭,“嗯?!?br/>
盡管她也很欣賞蘇云華,還回味起了她送來的那些水果的滋味,但是鎏金集團的千金顯然更為重要。
蘇云華,要怪就怪你自己了……
……
6月,參加完中考的蘇云華左等右等等不到海星藝高的錄取通知,終于忍不住給鄭虹打了一個電話,卻接到這個晴天霹靂的消息。
“蘇云華,你沒有被錄取?!?br/>
蘇云華登時就懵了,“鄭老師,為什么?”
鄭虹冷靜地說:“你的復(fù)試分數(shù)達不到我校的標準,所以只好把你刷下去了?!K云華,你也不要氣餒,我看你還是有點天賦的,不如考個其他的高中,等高考的時候再去影視大學(xué)試一試,也是一條不錯的路。”
蘇云華好似被大棒子當頭打了一棍,頭都暈了,“可是……我當初考試的時候,老師說我不錯的啊……而且考完以后,您也說我錄取是沒問題的?!?br/>
鄭虹呵呵笑了幾聲,“唉,沒辦法,我們學(xué)校還是很嚴格的。就這樣吧。”
掛掉電話,蘇云華好似被抽掉了主心骨,癡癡呆呆地坐在凳子上,半天都沒挪動。
蘇遠杰見了,過來問:“你坐這兒干什么……咦,云華!”
他看見了妹妹臉上的眼淚!
“云華,怎么了?”蘇遠杰大驚失色,摸摸她的腦袋,“怎么哭了,發(fā)生什么事了?”
蘇云華只是哭,不說話。此時樓下的粉店還在開著,孫玉珍和李玲娟還有幾個店員在下面忙碌。
蘇遠杰問了半天,蘇云華都不說話,他急得沒辦法,只好跑到樓梯口大喊:“媽!”
孫玉珍回了一句,“啥事???”
“你快上來,快上來!”蘇遠杰也不好說是什么事,只是叫。
正巧也不太忙,孫玉珍抹了抹手,跟李玲娟打了個招呼,走上樓去,一看兒子著急那樣兒,一聽原來是女兒哭了,也急得過來問。
蘇云華撲在母親充滿了食物香氣的衣服上,哭著說:“我、我沒有被錄取……”
孫玉珍和蘇遠杰兩人也不敢相信。他們對女兒/妹妹是很有信心的,蘇云華長得那么漂亮,又有演戲的經(jīng)驗,而且她從海市回來之后興奮了好久,明顯是藝考很成功的樣子,怎么這會兒居然說沒錄取?
蘇遠杰要問是什么原因,卻被孫玉珍用眼神攔住了,只好憋了回去。
孫玉珍安慰地撫摸著女兒的頭發(fā),“好了好了,媽知道了,沒事的沒事的……他們沒錄取我女兒是他們的損失,沒事,咱們上別的高中也一樣……”
蘇云華重生以來,第一次對自己失望到極致,她垂頭喪氣,幾乎喪失了信心,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沒考好。
“不哭哦,乖?!睂O玉珍像在哄小孩一般哄著女兒,“這次失敗沒關(guān)系,咱們下次再考,好不好?”
蘇云華心里苦。
幾天的時間,家里的氣氛一直處于低迷的狀態(tài),蘇遠杰小心翼翼地在家里陪著妹妹,哪兒也不敢去,就怕她想不開。
孫玉珍在樓下做生意,也時不時擔心地往樓上看。
“你家云華去那個藝術(shù)高中的事情怎么樣了嘞?”李玲娟還哪壺不開提哪壺地問了起來。
孫玉珍能說什么?只能顧左右而言他。
李玲娟也不是好糊弄的,問了幾次之后也猜出了什么,忍不住說:“我就說這條路子沒那么容易的嘛,你看吧,折騰這幾個月,又是去海市,又是參加考試,結(jié)果……”
孫玉珍因為賺了錢,腰板挺直了,所以也有了些底氣和脾氣,皺著眉頭不耐煩地說:“行了,有啥好說的,我家云華很有本事,我相信她一定行?!?br/>
“行吧行吧,嫂子我也是擔心云華嘛。”李玲娟看小姑子生氣了,也就沒再多說。
當孫玉珍和蘇遠杰絞盡腦汁想讓自己的女兒/妹妹開心起來的時候,蘇云華沒想到,事情竟然還會有轉(zhuǎn)機。
……
夜幕下的京城,華燈初上,熱鬧繁華。
被蘇云華從人販子手中救下的陸和端坐在一輛邁巴赫的后座上,她穿著一件掛脖的黑色小禮服,披著一件小披肩,頭發(fā)全部挽在了頭頂,臉上薄施脂粉,畫著精致的眼妝,仿佛是要出席什么重要的活動。
雖然盛裝打扮,但她的表情卻很苦逼地癟著嘴:“大哥,我早都說我沒事了,你們就別整天像看小孩一樣看著我了。”
陸和的大哥叫做陸晟,坐在她身邊,也是身著黑色西裝禮服,挺括的白襯衣,打著領(lǐng)結(jié),儒雅而英俊,涼涼地瞥她一眼,“這次你吃了那么大苦頭,你覺得以后我們還能放心你自己一個人嗎?”
陸和叫屈,“就算你們擔心我,可也不能限制我的人生自由??!”
陸晟苦口婆心,“小和,你怎么不明白,我們哪里是在限制你的人生自由?我們都是關(guān)心你,怕你又吃虧。以前你胡鬧就算了,但上次那件事太危險了,近幾年你就不要再想著鬧別扭了?!?br/>
“你們……”陸和鼓著嘴,把臉轉(zhuǎn)向窗外,不看她。
其實吃一塹長一智,她也得到了教訓(xùn),親人對她的關(guān)注她也很感動,卻還是不想走到哪里都有人跟著。
陸晟見她生氣,也沒有哄,只是半晌之后,才說:“只要你能證明可以照顧好自己,我可以幫你勸勸爸媽別太管著你,不過……”
“不過什么!”陸和聽他說完上半句,已經(jīng)是喜笑顏開地轉(zhuǎn)頭了,還很狗腿地挽住了他的胳膊,“大哥,你說,我什么都聽你的!”
陸晟好笑地搖搖頭,“不過你現(xiàn)在還是安分點,保持個半年一年不惹事再說吧!”
陸和又撇嘴了。
兄妹倆的車在一家豪華的大酒店門口停下,門童過來拉門,陸晟護著妹妹下了車。上了酒店頂層的空中花園,一出電梯,便聞人聲鼎沸,看來是一場富家子弟的派對。
兩人很快便與各自的朋友寒暄起來。
陸和與幾個女孩拉著手開心地邊聊邊走。
“陸和!你可算來了!”
“哎,你來晚了一步,龍知定已經(jīng)到了!”
陸和眼睛一亮,“龍知定!他幾時來的?”
“好一會兒了呢?!?br/>
“咦,他不是不喜歡這種派對嗎?”
“是啊,真難得!”
“可惜不是舞會,不然我一定要邀請他跳舞!”
幾個千金興致勃勃地聊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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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