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能同樣會葬送你的生命,但這是我唯一能幫助你的!”
伊沃又補充了這么一句,奧斯科滿肚子的魚肉與疑問,但到最后,他也只是信任的點了點頭,表示無論如何,都愿意接受伊沃的這份幫助。
伊沃看到奧斯科的表現(xiàn),也就不在言語,開始打掃起了艙室。一刻鐘過后,他看奧斯科仍舊神采奕奕的盯著他,他就猛然發(fā)現(xiàn)事情出了些紕漏――他忘了問那個老水手,這“死神的無聊”要多長的時間才會發(fā)作。
他焦急無比,眼瞅著船艙已經(jīng)被自己打掃完了一半,就突然將半桶水全部傾倒了在地上,拎著空桶上了甲板,裁決騎士看到那桶中沒了水,也絲毫沒覺得有什么意外。
片刻之后,伊沃又拎了一桶水回到了船艙里,他嘴巴里有些苦澀,至于原因,剛剛那個老水手告訴他,這毒素的發(fā)作時間大約在一個多小時后。這樣一來,他的這份幫助就全然起不到應(yīng)有的作用,他看著奧斯科那張感激的面容,無論如何也鼓不起勇氣向奧斯科說上一句話。
他只能盡可能拖延時間,在接下來的半小時內(nèi),伊沃消極怠工,直到前來催促了幾次的埃德文忍受不了,咒罵他這懶鬼幾句,將他攆出了船艙。
伊沃剛剛上到甲板上,就看到有兩名水手一臉不情愿的神色下到了船艙里,一名水手拎著不知從船上那件器物上拆卸下來的木柴,而另一位則舀著兩塊窩成了火爐模樣的鐵板。
等這兩名水手出來、艙門關(guān)閉后的一剎那,伊沃手撫在胸前,從不祈禱的他,也禁不住為奧斯科祈禱了一聲。
在船艙內(nèi),奧斯科還全然不知道埃德文今天要怎樣對付他,說實話,十一天過去,奧斯科的肉體被酷刑折磨的虛弱無比,已經(jīng)丟了大半條命,但他的精神卻愈加堅韌,能夠輕易的就抵御住旁人難以忍受的痛苦。
他還在出神的想著伊沃給他吃的那條魚究竟有著怎樣的神奇作用,是某種巫術(shù)嗎?奧斯科也只能聯(lián)想到這方面,他滿懷期待的企盼著某種不可想象的奇跡發(fā)生,將他從苦難中拯救出來。
直到船艙里點燃的熊熊火焰將他從出神的狀態(tài)里驚醒了過來,他瞅著那火焰,第一個念頭是覺得自己今日身體的一部分可能要淬火,但稍后,他就發(fā)現(xiàn)了這個猜想完全不正確,因為他又看到了埃德文正舀著一把鐵鉗,夾著一件漆黑的金屬器物正湊在火上加著溫。
今日不同往日,埃德文那張蒼白的臉格外的惡毒,奧斯科在仔細(xì)打量了那鐵鉗上的器物,就全然明白了伊沃剛剛向他傳達(dá)的消息。
zj;
他知道埃德文準(zhǔn)備干些什么,那鐵面枷鎖一旦溫度合適,就會套在他的臉上,他沒有把握能在經(jīng)受過這痛苦后還留下性命,因此,他內(nèi)心就稍微的有些驚慌,他想著他吃掉的那條魚為何還不發(fā)揮出作用?
終于,那鐵面枷鎖微微泛紅,埃德文獰笑著,鉗起那灼熱無比的刑具,逼近了奧斯科。
馬其斯目光一凝,手撫上了腰間的劍柄,但另一名裁決騎士的手按在他的手上,輕輕的搖了搖頭。馬其斯默默的嘆息了一聲,就與其他三名裁決騎士一起轉(zhuǎn)了頭,他們雖然享有血腥儈子手的稱號,但在這一刻,卻喪失了直面這殘忍的勇氣。
看到那刑具越湊越近,奧斯科甚至已經(jīng)能嗅到臉上毛發(fā)提前灼燒的氣味,在這極為短暫的時間里,他竟然想起了鐵面王子的故事,就特別同情這位不幸王子的遭遇,接下來,他閉了眼,蠕動著嘴唇,開始輕聲念誦起一段古怪的禱文。
“這世間,有太多罪惡不能為我們雙眼所見!我們?nèi)计鸹鹧妫瑓s驅(qū)不走真正的黑暗……”
禱文剛念誦到這里,一聲凄厲無比的慘叫聲就響徹了整艘船,水手們面色一悲,就開始默默的為奧斯科的不幸遭遇禱告了起來,伊沃更是無力的靠在船舷上,緊閉著眼睛,面容不受控制的抽搐著。
埃德文喘著粗氣,就如同剛才的舉動發(fā)泄完了他的所有的精力一樣,他聞著那焦臭的味道,似乎也對自己剛才的所作所為有些恐懼,他想要退開幾步,卻雙腿無力的跌在了地上,他眼睛瞪的是前所未有的大,那時常被眼皮遮蓋的部位是密密麻麻的血絲。
慘叫聲過后,受刑者低垂著頭,全無動靜,奧斯科的苦難似乎就這樣全然結(jié)束了。
很長的一段時間,埃德文只是直直的瞅著奧斯科低垂的腦袋,直到自己劇烈的喘息聲逐漸平靜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