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歡男人?”幽看起來很震驚,真的很震驚,雖然他并不想去干涉靜雄的戀愛,但是那不代表他可以立即就接受這個消息。在娛樂的圈子里不是沒接觸過gay,但那種情況是少之又少的,自己的弟弟突然說喜歡男人,幽覺得需要時間來好好消化一下。
靜雄很快就否定的搖了頭,他甚至一臉的嫌棄:“我怎么可能會喜歡男人?”
“那你是什么意思?”
靜雄接著陷入了沉默,金色的發(fā)頂已經(jīng)逐漸長出新的黑發(fā),他最近還沒時間去染。好半會,靜雄才想好如何組織言語:“那個,赤司你還記得吧?!?br/>
幽沉吟:“記得,你的好朋友?!蹦旱?,一種可能性劃過了腦海,幽覺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試探性的問道:“你喜歡的是他?但是……你覺得他會接受你嗎,而且他還是赤司財閥的小少爺?!庇囊幌氲侥莻€經(jīng)常來家里的少年是被靜雄喜歡著的,就整個人都不好了。
對于赤司財閥幽多少有些耳聞與了解,靜雄喜歡上的人讓幽覺得棘手,就算知道自己弟弟是個同性戀他也還是希望靜雄可以追到自己喜歡的人。
一說到他會不會接受自己,靜雄忽然有了點底氣,神色也沒那么緊張了,略微放松的耷拉下肩膀:“我這次告訴你……就是想說,好吧,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在想些什么,我可能就是個笨蛋”
幽思考了半響,他知道靜雄陷入了困境。這個時候幽感到莫名的煩悶,因為他不知道該如何幫助他的弟弟。因為無法幫助,幽只希望自己可以成為他背后的那個依靠與支持:“我不會干涉你,我唯一能做的只有給予你最大的空間與權(quán)利讓你去做你想做的事,聽著,我知道你在難受,但別錯過,只要你不讓你自己失望?!?br/>
幽堅定的語氣讓靜雄有些呆滯,有些話語看似平淡無奇,卻猶如一根刺狠狠的扎進(jìn)了靜雄的內(nèi)心深處,透過那雙深邃的黑色眼眸,靜雄內(nèi)心忍不住嘲諷自己,看來縮小的不僅僅是身體,瞧你現(xiàn)在像個什么樣!徹頭徹尾的一個膽小鬼!隨后像個泄了氣的皮球,靜雄用手臂遮著眼睛笑著倒進(jìn)了沙發(fā)。“我覺得我曾干了很多讓自己失望的事,但是不會后悔,那些讓我數(shù)都數(shù)不過來。”
“這是我第一次接觸這事兒,我以前還真沒想過誰會喜歡上我,我甚至以為我會就這么過一輩子,這導(dǎo)致我有點逃避,畢竟我接觸的一些東西太多了,我以為誰都會害怕我。”
“說實話這個世界讓我感到有點不安,但我的身邊還有你們,我是說你,和赤司,這讓我很高興,我想我現(xiàn)在估計看起來有點傻?!?br/>
“我已經(jīng)不知道我在胡言亂語些什么了,我并不在意會不會讓自己失望,但這也許會讓我后悔。”
“我有點分不太清楚這是不是愛,但他是不一樣的。”
“主要是,我覺得他年紀(jì)太小了,雖說平時有點老成,他甚至看起來比我還要成熟,但說到底還是比我小了十歲的小屁孩,這會被湯姆前輩嘲笑的吧?!?br/>
靜雄露出了真摯的笑容,卻氣勢洶洶。說完拿著外套和鑰匙出了門,這大概是靜雄為數(shù)不多的幾次急切,而方才那段話愣是把幽和一旁偷聽的高尾嚇出一身汗。高尾看幽傻傻的坐在那,沒有表情的臉裂出了一條縫,有點結(jié)巴的倉促詢問:“小10歲是什么意思?等等幽哥,他到底喜歡上了誰?”
“幽哥,他正在犯法……還有待會會下雨,他沒帶傘就出去了?!备呶驳奶嵝阎贝劣牡奶栄ǎ恋乃X子一陣疼痛,今晚看來要失眠,去他見鬼的雨傘,他的弟弟不但是個gay,還是個……幽腦海里不自覺浮現(xiàn)出靜雄和一個四五歲小娃娃接吻的場景。
太可怕了,這是什么情況!
靜雄跑掉后,赤司就遇到了世里,簡直巧合的過分。世里沒有穿著帝光的校服,估計社團(tuán)也沒參加就回家換了衣服開始打扮,一席連衣裙顯得淑女又氣質(zhì),原本帶著的厚重眼鏡也摘掉換上了隱形眼鏡,那對漂亮的有如繁星的眸子正羞澀的偷瞄著赤司。淺色的頭發(fā)松松垮垮的垂在肩上,白皙的臉頰帶著朵朵紅暈,整個人干凈清爽而美麗動人,典型的摘下眼鏡便是美少女。
赤司不為所動,帶著禮貌卻疏遠(yuǎn)的笑容看著世里,對方正因為緊張而不斷攪動著手指,赤司心中了然卻面色如常的裝糊涂:“有事嗎世里同學(xué)?現(xiàn)在已經(jīng)很晚了”
世里抿著嘴點點頭,緊張的心都快跳出來了。世里從開學(xué)到現(xiàn)在便一直偷偷的觀察赤司和靜雄,說實話關(guān)于他們兩個之間的破裂世里是喜聞樂見的,她承認(rèn)自己有些小小的惡毒,她甚至開始偷偷跟蹤他們。她注意到他們會在某個地方分開,剩下的則是赤司一人獨自回家。
而后,她終于挑了今天決定表明自己的心意。她并不知道赤司對平和島說了什么導(dǎo)致他比預(yù)想的還要快速離開了,但這無疑是件好事,于是世里出現(xiàn)了,擋在了赤司的面前。
世里喜歡赤司,赤司很早以前就知道,但他不想捅破那一層薄薄的同學(xué)之誼,那感情對他來說太麻煩,也不是他想要的。
世里躊躇了一小會,便鼓起勇氣直視赤司,一旁的路燈閃爍了兩下,明明只是黃昏卻讓世里感到了黑夜的壓力,她有些想退縮,氣勢頓時弱了:“那個,赤司同學(xué),我、我想我有一個喜歡的男生?!?br/>
“嗯?”赤司瞇了瞇眼。
“這么說可能會讓你覺得很唐突,但、但是我希望可以讓你知道,我喜歡的人是……”
“世里同學(xué)?!币宦曒p笑打斷了世里,世里紅著臉不知所措的看著赤司,晶亮的雙眸飽含水汽?!澳阌邢矚g的男生,那還真是巧,我也一樣?!背嗨狙郾牨牽粗览镏饾u瞪大的眼睛,各種各樣的情緒都參雜在其中。
世里后退了幾步,她覺得今天的赤司很陌生,一種無形的魄力逼壓著她?!俺嗨就瑢W(xué),你說的是平和島君嗎,但是為什么。”世里以前就隱隱感覺平和島對于赤司而言有著不一樣的意義,但她禁止自己多想,因為那是一種扭曲的感情。
“這跟你無關(guān)吧,以及,對會使用小手段的人,就算是女生我也不會原諒的?!背嗨镜男θ菹Я?,他居高臨下的看著世里,他知道世里做了什么,他也知道世里對運動會做了手腳,無論是關(guān)于靜雄的還是他自己的,而世里也正恐懼著這些,她以為沒有人知道。此刻她卻被看破了,她感到心虛與害怕。
赤司看著落荒而逃的世里,連這點心理素質(zhì)都沒有,到底是如何鼓起勇氣表白的?赤司覺得也許是自己平時對她太和善了,才給了她這個機(jī)會。
赤司慢慢的朝家走去,今天又被靜雄逃掉了,不過他不急,他有的是時間。
灰蒙蒙的天飄落了幾滴雨,落在了赤司的鼻尖處,早有準(zhǔn)備的赤司知道接下來恐怕是一場傾盆大雨,便從包內(nèi)拿出了雨傘,繼續(xù)不徐不疾的慢步走著,就好像一點也不在意他即將被弄濕的褲子和鞋子。
而靜雄,正以非??斓乃俣葯M穿各種馬路,甚至為了圖方便直接抄近道踩墻壁來個空中飛人。天空的雨將他的頭發(fā)打濕緊緊的粘合在臉頰上,他滿腦子只想沖到赤司家,然后馬上見到那個人。
赤司抬腕看了看手表,看到前方人行道上閃爍的綠燈,便走的更慢了,直到停在了紅燈處。他挪開傘,抬頭望著滿天的雨,沉寂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靜雄距離赤司家越來越近了,他無視了所有的紅綠燈,汽車電瓶無不歪斜的避開著他,隨后便是一陣叫罵。靜雄耳邊嘈雜萬分,他朦朧的感覺看見了赤司站在對面,心中一陣歡喜,激昂的情緒帶動了腳下的步伐,他大口的喘著氣來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雨水糊住了視線,一陣刺眼的亮光從左面照來,他看也沒看一眼直直的朝著對面奔去,仿佛眼前的世界只剩下那名靜靜站立的白色少年,為此他甚至無視了周邊的驚聲尖叫。
近了,赤司撐傘的面龐越來越近,靜雄張開嘴說了些什么,卻見對方赤色澄凈的眼睛填滿了恐懼。還有8步、7步、6步、5步、4……靜雄的心砰砰跳,伴隨著一陣輪胎強(qiáng)硬摩擦地面的刺耳聲。
赤司身子一晃,雨傘被他拋了開來像一片孤零零的樹葉落在了地上,他來不及沖出去拉住靜雄,腰上便是一股力道,返回來的世里抱著赤司的腰部把他撲倒讓他沒有時間沖出去。被重力壓倒的那瞬間,一切都靜止了,赤司注意到重卡的車頭已經(jīng)緊挨著靜雄的臂膀,他聽不見靜雄在說什么,他只知道有什么東西破掉了。
他希望這一刻永遠(yuǎn)是靜止的,這樣他便不會看見那強(qiáng)壯如鋼鐵般的男人像一塊破布似的被撞了出去,在地上滾了幾圈砸進(jìn)了一旁的綠化帶,滿地的鮮血被雨水沖刷著,刺痛了赤司的眼。
地上的赤司瘋了一樣的踹開了世里,踉蹌著跑向綠化帶,他覺得有什么不一樣,有什么東西被打開了,為什么會有這么多血?為什么會被撞得這么嚴(yán)重?這和上次根本不一樣??!
在綠化帶里尋找著靜雄,臉上不知道是雨水還是汗水,交錯著從尖細(xì)的下巴上滴落,赤司迷茫的跪在地上,他有些驚慌,因為他找不到,他根本在綠化帶里找不到靜雄!
“喂,你剛剛看見他被撞到哪了?告訴我!”赤司拉著被嚇壞的路人問道,路人哆哆嗦嗦的指著那一片,那里還留有靜雄壓到的痕跡。
可是沒有,無論赤司找遍了哪里都沒有,他甚至忘了那輛該死的肇事卡車,他感到一陣無助,最終像個14歲的孩子一般跪在地上,頭一次展露了那個年紀(jì)該有的青澀,望著那滿地的鮮血低聲哭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