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魔物拉古基停止動作,藍染收回了目光,移到位于高高石座上的那道嬌小倩影上。
他靜靜地站立在下方,大殿之中似乎維持了良久的沉默。
藍染對此并不在意。
他的嘴角上帶著淡淡的微笑,似乎對這一切早已經(jīng)猜測到了,反應很平淡。
半晌后,才傳來鏡花水月冷冷的聲音。
“妾身只是想要看看隱藏在那兩個孩子身上的東西是什么罷了……”
聽到她的話,藍染不置可否的一笑,雙手插在衣兜中,緩緩地邁上高臺,直往鏡花水月此時坐在的石座上靠近著。
靜寂昏暗的大殿中,唯一響徹的是他那緩慢而又充滿韻律的腳步聲。
“啪噠……啪噠……啪噠……”
隨著腳步聲每響起一聲,原本斜靠在石座上的鏡花水月嬌弱的身軀就會情不自禁的一顫。
只是即便如此,她也死死扭著頭。
就像是一個鬧別扭的孩子一樣,始終不肯轉(zhuǎn)頭看向藍染,目光死死盯著不遠處被托起的鏡子,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
“啪噠!”
沉重的腳步聲最終在她的身側(cè)停止。
這一刻,鏡花水月似乎屏住了或許原本就不存在的呼吸。
“抱歉,水月……”
“有些事情需要我去查清楚,而有些因果同樣需要我來償還……”
“這是我在跨入更高次元時,察覺到的……謂之為命運的篇章……”
安靜的坐在冰冷的石椅上,耳畔邊卻緩緩傳來了藍染那充滿磁性的低沉聲音,這使得鏡花水月的身體猛地一僵。
下一秒!
她再也無法忍受,陡然轉(zhuǎn)過頭了,用一種從來沒有出現(xiàn)在她身上過的壓抑著憤懣和暴躁的語氣嬌喝道。
“為什么!?”
“為什么藍染大人一定要獲得那種東西的力量!”
“為什么……”
“明明……明明在這個世界妾身就已經(jīng)很滿足了……”
“還有那個家伙……那種被封印住的家伙為什么還要理會她!”
“藍染大人只需要有我難道還不夠嗎!”
此時的鏡花水月已經(jīng)從石椅上站了起來,一身紅黑相間和服的她哪怕站立在石椅上,也不過,剛剛高出藍染一點。
此時她那嬌小的身軀劇烈喘息著,微微翹隆的胸口一上一下。
整個人無比精致的俏臉上微微漲紅,此刻卻努力壓抑著淚花,委屈地死死抿著小嘴。
她的眼神則緊緊盯著藍染,目光在剎那間,移向位于他胸口處那抹璀璨的藍色晶體,如臨死敵一般。
隨著鏡花水月驟然爆發(fā)出與以往截然不同的怨氣。
整個大殿中的氣氛一瞬間發(fā)生詭異變化!
仿佛斗轉(zhuǎn)星移一般,整個大殿內(nèi)的景像鋪上了一層幻象,仿佛在一瞬間幾人都已經(jīng)離開了大殿,來到了一處荒古的宮殿中。
“咔嚓咔嚓………”
位于高高的石座之下,攀附在石臺上的魔物拉古基在傾刻間連顫抖都來不及,連同它所托盛著的鏡子,直接化作了齏粉。
位于此刻似乎明亮了少許的大殿中。
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像是在活過來。
雕鏤著無數(shù)恐怖存在的地面上,殿頂上,巨柱上,一道道不知隱藏于何處的審視目光傳來,一聲聲恐怖的囈語聲響起。
外間,讓人震顫的氣勢轟然降臨,仿佛有隱藏于黑幕中的巨大存在正俯視著這座大殿。
同時,殿內(nèi)四周逐漸復蘇的猙獰怪物開始攀爬。
它們的目的…像是爭先恐后來到高臺上的鏡花水月面前,然后供其驅(qū)使!
此時此刻。
平靜注視著鏡花水月的藍染胸口處,璀璨的藍色光芒劇烈閃爍,如同警戒信號燈一般。
“嗤啦嗤啦……”
蒼白的骨質(zhì)漸漸地攀上藍染的體表,如同一身堅不可摧的硬甲,胸口處,璀璨的藍色晶體光芒大綻。
他的瞳孔仿佛兩道紫色的星芒,然后在下一刻,藍染抬起了手!
“冷靜…水月…………”
伴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只見他的寬大的手掌輕輕按了鏡花水月的小腦袋上。
在這一瞬間!
“轟——”
周圍的景像如同鏡面一般轟然碎裂,時空倒轉(zhuǎn),無數(shù)猙獰的怪物嘶吼著回歸地表,被隱秘窺視的目光也悄悄收回。
在這眨眼間的功夫里……
他們仿佛經(jīng)歷了無數(shù)曲折離譜的畫面……
最終……重新回歸到了原本漆黑一片的虛夜宮大殿中。
啪!
鏡花水月嬌小的身軀仿佛用盡了所有力氣。
一屁股癱坐在石椅上,整張嬌嫩的俏臉此刻蒼白無比,只是眼角處還殘留著一絲淚水。
重新回到大殿中的藍染并沒有恢復常態(tài),他仰起頭,恐怖的紫色瞳孔仿佛在虛空掃視著什么。
半晌后,才解除了自己的虛化狀態(tài),低頭看向小臉蒼白黯淡的鏡花水月。
“為什么選擇使用那樣的力量……水月……”
藍染看著鏡花水月,棱角分明的臉上是一片如湖泊般平靜的神色,深邃的眼眸里卻不知在思索著些什么。
聽到藍染的問話,鏡花水月的嬌軀才微微顫抖了一下。
只是她不發(fā)一言,扭過頭,俏臉上死死抿著嘴,一副我不想回答的模樣。
看到她這副態(tài)度,藍染不禁搖了搖頭。
他緩緩將腰間有著碧色刀柄的刀刃取下,這是鏡花水月的本體,同時也是藍染的內(nèi)心呼喚在斬魄刀的世界中得到回應的刀刃。
“你也看到了,即使從斬魄刀的世界所借助的力量,也無法抵御崩玉的強大……”
“這就是我使用它的原因……”
似乎是聽懂了藍染的話,只見從他的胸口處,閃爍著藍色光芒的璀璨晶體愉快地飛了出來。
就像是一只藍色的精靈一般,不停在藍染的身邊環(huán)繞著。
此時的他已經(jīng)與崩玉融合,即使崩玉離體,他也依舊可以使用崩玉的力量。
“珰!”
這時候,只見藍染將鏡花水月刀刃立于地面。
他輕輕起身……似乎準備就此離開!
看到這一幕的鏡花水月俏臉煞白,猛地抬頭看向藍染,似乎有些不般置信,不自覺地連忙開口。
“藍…藍染大人……你這是要丟下妾身嗎……”
藍染低下頭,面無表情,深邃的眸子倒映著鏡花水月此時惶恐迷茫的小臉,語氣十分平靜道。
“未知的力量會讓我產(chǎn)生困擾……甚至可能使我對未來的狀況產(chǎn)生錯誤的預估……”
“我不認為放棄…對我而言是一種遺憾……”
聽到藍染的話,此時的鏡花水月俏臉蒼白無比,似乎難以承受這種語句。
她再也無法維持之前的惱怒,整個人陷入了惶恐之中。
只是稍微猶豫,她輕咬下唇,下一刻,眼簾低垂睫毛顫抖,連忙主動開口道。
“是妾身錯了……”
“妾身……妾身只是想要妨…妨礙藍染大人救出那個家伙……”
說到最后的時候,她整個似乎耗盡了全部力氣一般。
畢竟,對于身為藍染斬魄刀的她來說,僅僅產(chǎn)生這種想法已然是一種大罪。
更何況,她還一直在暗中攪局插手。
試圖通過旁枝末節(jié)的事情影響著藍染去做成這件事。
“為此,妾身借助了來自斬魄刀世界內(nèi)的力量……”
“恐怕不止如此……”
在鏡花水月說到這的時候,藍染卻是忽然低沉道。
不過,他并沒有多說什么,顯然是剛剛某些發(fā)現(xiàn)讓他產(chǎn)生了這種想法。
原本俏臉黯然無比,因為自己可能會被藍染大人拋棄而后悔萬分的鏡花水月,突然聽到藍染這么說,不由連忙抬頭,驚疑的望向藍染。
她并不是一個笨蛋!
幾乎在藍染說出口的時候,她便理解了藍染的意思。
這…這是說我所使用的力量存在問題嗎……
可是……那里是所有斬魄刀的葬所……怎么會出現(xiàn)問題……
但是……這應該才是藍染大人會產(chǎn)生放棄我的想法的原因……而不是因為我擅自做主妨礙他……
思索到這的時候,她的眼睛已然亮了起來。
一人一刀畢竟是由同一種靈魂伴生而出。
藍染看到鏡花水月愣神的表情,也猜出了她的想法,嘴角不由微微一翹。
“啪噠……”
隨著輕輕的聲響,只見藍染的手掌撫慰在她的小腦袋上。
“藍……藍染大人!”
鏡花水月精致的小臉上此時微微抿嘴,內(nèi)心委屈,感到眼睛又有些發(fā)酸。
“水月……”
“嗨,藍染大人對妾身有什么吩咐……”
鏡花水月俏臉微微緊張,連忙回答道,此刻的她生怕再犯一點錯誤。
“最近禁止你再去探索之前的力量……做得到的話,我可以考慮重新使用你……”
藍染深邃的眸子平靜的注視著鏡花水月,似乎只是做出懲罰與獎勵的措施一般,等待著她的回答。
鏡花水月此時哪里還能不愿意,連忙點頭,認真道。
“妾身保證不會再去借用那里的力量……”
說到這,她稍微停頓了一下,目光在一旁飛舞著的崩玉身上一閃而逝,繼續(xù)道。
“只是希望藍染大人可以暫時將崩玉交給妾身……否則以妾身本身的力量……即使連維持形態(tài)都很艱難……”
鏡花水月此刻小臉黯淡,說的自己很可憐。
冷冷的目光卻是不時微不可察的掃過崩玉,聽到她的話后,藍染瞥向崩玉,只見此時的崩玉像是蜜蜂一樣,迅速左右搖擺飛著,藍光極速閃爍。
考慮了一下,藍染瞥了一眼低垂著腦袋一臉恭敬的鏡花水月,緩緩點了一下頭,輕聲道。
“嗯……就讓崩玉暫時陪著你吧……”
“順便你們兩個好好交流一下……畢竟你們是我的左右手……”
聽到這話,鏡花水月并沒有露出太多表情,依然小臉黯淡。
只是一把將飛著的崩玉攥到了手中,躬身對藍染嬌弱道。
“妾身……感謝藍染大人您的恩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