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研所出了這樣的事,沈時卿要親自送溫寧回家。
盛總用游艇送他們到了碼頭,賈旭從停車場將車開出來。
溫寧猶豫著拒絕,“謝謝您,我自己打車回去就可以。”
沈時卿抬起手腕看了看表,“這個時間打車去城里不方便,而且太晚也不安全我送你吧。”
他笑得灑脫,半點架子也沒有,“別拒絕,你不是還想要這份工作嘛?!?br/>
溫寧聽了這話終于上了他的車。
車里沒人講話,她咬著唇想了半晌開口,“主任,應聘的事我是不是沒希望了?”
沈時卿看著她裹得厚厚的手臂,“傷成這樣得養(yǎng)好一段時間,就算聘上你也不能馬上工作?!?br/>
他雖然沒有明說,可是出了這種事,拋開自己的傷不談,科研工作怎么能容出這么大岔子。
這還是在實驗,如果真的下到海里,出事情造成的后果她怎么擔得起。
溫寧垂著頭嗯了一聲,想了想又掏出手機打電話。
已經(jīng)晚上十點半,可她還是得跟海洋館請假,明天還有她的排班,如果等到明天早上才臨時通知,怕是館里不好調(diào)整。
電話還沒接通,她抱歉地看著沈時卿,“不好意思我打個電話?!?br/>
沈時卿一直在默默觀察著她,點了點頭。
電話接通,溫寧立即表達歉意,“經(jīng)理,我受了點傷,最近可能都沒辦法上班了得跟您請個假?!?br/>
海洋館經(jīng)理很是看重溫寧,也知道少東家對她青睞有加自然不會有什么怨言,還體貼地問她有沒有事,盡管休息到復原再來。
溫寧有些意外,“我還以為您會覺得我事多,不要我了呢?!?br/>
對面道:“怎么會,你業(yè)務能力強,最近因為你跟周南星的那期節(jié)目,現(xiàn)在美人魚館都變成網(wǎng)紅打卡點了,很多人沖著你來,我還怕留不住你呢。”
聽到這話,溫寧心里終于沒那么沉悶,“謝謝您,等我好了馬上就來?!?br/>
車里安靜,兩人的對話沈時卿聽得清楚,他眼神有些復雜地看著溫寧,“你還在別的地方工作?”
溫寧反應了一下,“我來應聘不會影響工作的,時間我安排得過來?!?br/>
沈時卿儒雅一笑,“別緊張,我只是想知道,你為什么要做幾份工作?看你的簡歷上,你還是職業(yè)畫師?”
幾年不見,如今溫寧投上來的簡歷讓人刮目相看。
她經(jīng)歷了什么能在幾年內(nèi)這么突飛猛進?關鍵是剛才她還打電話請假,好像是在海洋館工作,這點她的簡歷上并沒有提到。
溫寧淡淡笑了一下,“我有個孩子,為了能讓他生活的更好些,也想給他做個榜樣,趁著現(xiàn)在還年輕,辛苦點沒事?!?br/>
沈時卿愣了一下,賈旭也不著痕跡從后視鏡看了她一眼。
“孩子?”沈時卿輕微皺眉,“多大了?叫什么名字???”
見溫寧有些警惕,沈時卿調(diào)整了一下表情,“你是不是不記得我了?科研所還沒建之前,咱們吃過一次飯?!?br/>
難怪覺得他眼熟,溫寧想起來了,五年前,冷英杰帶她跟科研所的人吃過飯。
拿著手機的手緊了緊,溫寧淡淡道:“今年就要上學了?!?br/>
她沒有完全回答沈時卿的問題,就這么輕描淡寫地帶過,賈旭都感覺有些奇怪。
他開著車,耳朵卻一直沒閑著,估摸著回去又要有得忙了。
......
孟嘉俊離開江濱花園的時候一出小區(qū)大門眼睛就被對面的車牢牢鎖住。
顧不得不是停車地段,減緩車速按下車窗,連連贊嘆。
隨即給冷英杰打了電話,“哥們兒,你這房子買的可以啊,沒想到來一趟江濱花園還能讓人大開眼界?!?br/>
冷英杰情緒低沉,語氣很涼,“你還沒走?”
孟嘉俊笑,重新加速,但還是忍不住看著側(cè)后鏡,“走了啊,這不是在你家大門口看見紅旗L5嘛,港門什么時候來大人物了?我記得全港門也就你們家老爺子的車能跟L5媲美吧。”
冷英杰怔了一下,“誰的車?”
孟嘉俊,“我哪知道,小區(qū)門口呢,紅旗L5?!?br/>
冷英杰沒說話掛斷了手機,孟嘉俊嘁了一聲。
今天姜姝彤故意通知了記者,他們在579的事不到晚上就見了網(wǎng)絡。
他怕溫寧誤會,給她打電話,可是一直沒接通。
冷英杰知道她肯定是看見新聞了。
雖然事后已經(jīng)通知何驍處理,公司律師團隊動作迅速,相關報道的媒體都接到了杜納的律師函,新聞也已經(jīng)全部下架。
可是溫寧不理他,這件事的后勁可見有多大。
他找孟嘉俊過來也是想看看他這個“過來人”有沒有什么好的建議。
可是他跟何驍除了奚落自己,有用的話沒說幾句。
他說門口有倆紅旗車,冷英杰稍微一想就想道到了沈時卿。
之前就聽說他要回港門,但是具體時間不知道,那輛車有很大可能是他的,他們家足配得起。
只是他一回來就來江濱花園做什么?
冷英杰到了一樓就往外面趕,希望他不是知道溫寧住在這里。
當年他第一次見溫寧的時候那雙眼睛都快長到溫寧身上了,溫寧現(xiàn)在不接電話,冷英杰直覺他們倆是不是碰面了。
還沒出小區(qū),不遠處就看見溫寧一個人往8幢樓的電梯走。
冷英杰調(diào)轉(zhuǎn)頭追了過去。
“阿寧,你才回來?我給你打了好...”
看見溫寧短袖下裹著繃帶的手,冷英杰沒說完的話咽了回去。
那繃帶打得厚實,心里一緊,冷英杰忙攔住她的去路,“怎么受傷了?”
溫寧正眼也不瞧他。
雖然之前對他的態(tài)度也很是冷漠,可是兩人畢竟說上了幾句話。
現(xiàn)在一言不發(fā),冷英杰知道今天的事又添堵了。
他忙解釋:“你是不是看見今天的新聞了,媒體胡說八道你別信那些。”
溫寧為了躲他伸來的手往旁邊一扭身子,扯到了手,疼得咬住了唇。
之前是有沈時卿在,不方便在科研所那些人面前表現(xiàn)出來,所以一直忍著,但她真的很疼。
醫(yī)療隊的說她的手刮掉一層肉其實有些夸張了,肉沒掉,但是口子不小,還縫了幾針。
這會兒麻藥散得差不多了,傷口火燒火燎的。
冷英杰看她疼的牙齒都有些微微發(fā)抖,忙把雙手抬在兩側(cè),“我不碰你,你別亂動了,先回家好不好?回去我好好跟你解釋?!?br/>
溫寧想拒絕,可是人在身體有極度疼痛的時候是真的無法再分出力氣來講話。
門一打開溫一凡就跑了過來想要溫寧想往?;丶乙粯颖皨寢尡??!?br/>
可是在看見她身后的冷英杰時溫一凡愣了愣。
看著小小的人露出那種被震懾住的表情,溫寧心里揪成一團,忙蹲下用沒受傷的手摸了摸他的頭,“仔仔怎么這時候還不睡覺?”
陸嫻跟在后面過來,“他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要等你回來,可能你早上早的走早沒看見你,一天不見...”
陸嫻看見冷英杰,頓時說不出話來。
冷英杰抿著唇,“你們真的一直在一起?!?br/>
這些年陸嫻跟溫寧早就形同姐妹,她的喜怒哀樂自己感同身受。
陸嫻冷著臉,接過溫寧手里的包,對著身后道:“你怎么來了?!?br/>
冷英杰微微一愣,就連陸嫻都變得跟溫寧一樣臭臉?
他竟一時不知道該往下說什么。
溫寧回了一下頭,但是眼睛沒看他,“我到家了,你走吧?!?br/>
冷英杰二話不說長腿一伸進了房,還隨手關上門,“先給我看看你的傷?!?br/>
他這么說,陸嫻才驚呼道:“你手怎么了?”
溫一凡有些被她的聲音嚇到,一張小臉滿是驚慌,只會喃喃地叫著,“媽媽...”
溫寧皺了皺眉,“沒事,來媽媽抱?!?br/>
她一只手更使不上勁,冷英杰看著,上前一把將溫一凡抱了起來,“叔叔抱,咱們讓媽媽先換鞋?!?br/>
溫一凡摟著他的脖子沒有抗拒,濕漉漉的大眼睛看得冷英杰心頭發(fā)軟。
他抱著孩子走進客廳,左右環(huán)顧了一下,問,“你爸爸呢?”
溫一凡直直地看著他,搖搖頭。
雖然冷英杰心里百般不愿承認溫寧跟祁恩宇在一起,可是他這兩天都沒出現(xiàn),是不是有點不太合適?
就這么把孤兒寡母丟在家里,溫寧還要工作,孩子就只能陸嫻陪著。
他表情有些不悅,很快又舒展開眉眼,笑著揉了揉溫一凡的頭,“來坐下?!?br/>
溫寧看著眼前并不知情的父子倆,有些無奈。
跟陸嫻交換了一下眼神,“給他倒杯水吧?!?br/>
陸嫻嗯了一聲,不管再有多不高興,人都進門了,她也不好說什么。
看著陸嫻倒水,溫寧自然而然叮囑了一句,“用兩個杯子給他過一下水,別太燙。”
冷英杰聞言抬頭看她,眼神里帶著欣喜。
她還記得自己喝水的習慣,不能太涼胃受不了,不能太燙他不喜歡。
溫寧自己也突然覺得太自然了,尷尬地舔了舔唇,“怕杜納杰總在我這里喝東西鬧肚子,我承擔不起?!?br/>
冷英杰輕笑了一下并不拆穿她的言不由衷,“你干嘛去了回來這么晚?還受傷?”
溫一凡跑到溫寧面前拉著她的手往沙發(fā)去,“媽媽坐,媽媽手手疼。”
溫寧不想跟冷英杰坐一起卻又不忍拒絕孩子,只得坐到了最里面跟他保持距離。
陸嫻來到跟前問,“怎么好端端的受傷呢?”
她想了想,一臉緊張,“是不是魚咬的?我見你們表演的缸里還有鯊魚呢?!?br/>
“嗚啊...”溫一凡突然哭了起來,他本來就擔心溫寧的手,現(xiàn)在聽說鯊魚咬人,整個人更害怕了,“媽媽...”
溫寧嘖了一聲,“你看你嚇到仔仔了,缸里的魚不咬人。”
伸出去的手還沒碰到溫一凡,孩子就被冷英杰抱了起來,“你叫仔仔對吧,仔仔不哭,如果是魚咬了媽媽,叔叔去把它抓來給你煲湯喝好不好?!?br/>
溫寧......
正想說哪有這樣教孩子的,手機就響了。
看了一眼來電,溫寧側(cè)過身子接起來,“恩宇?!?br/>
冷英杰耳朵上的雷達啟動。
恩宇?叫得那么親熱?
陸嫻看著冷英杰突然安靜下來的樣子有些好笑,那耳朵都恨不得貼到溫寧手機上去。
“我剛回來,今天去應聘了,結(jié)果沒出來呢,出了點意外,可能聘不上吧,嗯等你回來再說?!?br/>
溫寧掛斷電話,陸嫻問,“你又找工作了?白天海洋館上班,晚上趕畫稿,你哪里還有時間?”
溫寧看著自己受傷的手,“本來是打算周末的時間也利用起來,看樣子這份工作應該聘不上了,對了恩宇出差他跟你說了嗎?”
陸嫻點頭,“說了,你一直忙得停不下來就沒來得及告訴你。”
冷英杰微怒,“祁恩宇缺錢嗎?你要做這么多工作?”
溫寧愣了一下,這跟祁恩宇有沒有錢有什么關系?
稍一細想就明白了,他應該是誤會自己跟祁恩宇在一起,還讓她這樣出去工作。
溫寧并不打算解釋,可是溫一凡這時候卻委屈巴巴地說,“媽媽,仔仔不去那個學校了,你就不用辛苦每個月攢錢給恩宇老爸?!?br/>
什么意思?
冷英杰立即火了起來,“他跟你要錢?你給他生了這么大個兒子他還跟你要錢?光銳這么不景氣了嗎?要靠你一個女人來接濟他?!?br/>
說著他放下懷里的溫一凡拿出手機就要打電話。
溫寧猜到他要做什么,按住他的手,“你干嘛?這是我的事你別多管閑事。”
冷英杰氣得想笑,“阿寧,你就這么喜歡他,把他當小白臉養(yǎng)著?”
陸嫻看著眼前的鬧劇,沒忍住笑出來。
溫寧瞥了她一眼,示意她別說話。
“我樂意你管得著嗎,沒事你就走吧,你也看見了,我現(xiàn)在需要休息。”
冷英杰捏了捏拳負氣起身,走到門口又回過身來,“仔仔,叔叔就住在對面,你一眼就能看見,明天叔叔再來陪你,你有事也可以找叔叔?!?br/>
說完離開的時候門摔得有點重。
溫寧表情有些錯愕,他就住在對面?他想干什么?偷窺自己?這個變態(tà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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