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沈越看到遠處的草叢鉆出一個瘦小的身影,身上穿得比自己好不了哪去的破爛衣服,頭發(fā)如一蓬枯草綁在一起,天有些暗分不清男女。來人四下張望,看沒有人便沖到河邊,大口的捧水喝了起來。
見是同類沈越一陣激動,終于看到人啦,于是大膽站了起來,向來人一邊走一邊招手喊道:“哎,老鄉(xiāng)!”
來人猛地一驚,拔腿就要跑,卻見沈越個子不高也如自己一般穿著破爛便停了下來,使勁往下擺著手滿臉焦急,沈越暗想應(yīng)該是在叫自己不要張揚,盡管心中疑惑,還是貓著腰悄悄走了過去。
來人上前幾步抓住沈越的胳膊蹲了下來,輕聲道:“小聲點,你想被元兵抓去嗎!”
元兵!老天啊,竟然真的穿越到古代了,語言相通又有元兵,那么還在中國,只是不確定是在宋元明哪個朝代。但看來人難民一般的打扮又有元兵,現(xiàn)在肯定是亂世,沈越心中有些慌亂。
聽來人的聲音細嫩,雙目清澈,近看雖然臉上涂抹著一些泥巴,卻是個十一二歲的小女孩。沈越急切地問道:“阿妹,我是從河北逃難出來的,逃了幾個月迷路了,這里是哪???現(xiàn)在是什么年月?”
“這些慢慢再說,你快跟我回山里,萬一有元兵過來就危險啦!”小女孩年紀雖小倒是機警,沈越心下稍安,暫且先跟她去尋個安身的地方慢慢打探,轉(zhuǎn)身從原來的草叢翻出自己的家當背上。
小女孩見沈越這身行頭雖然破爛,但卻生的朗目疏眉,溫潤如玉,,給人一種親近之感,便放下心來,拉著他出了河岸,快步向遠處的青山跑去。
接近中午二人終于跑到了山腳下,近看山峰不高卻延綿不絕,山林茂密,小女孩帶著沈越七拐八拐穿過幾條山谷,到了一座山腰石洞。一路急奔,沈越有些精疲力竭,渾身沁透汗水癱坐在洞口。小女孩倒還有些精神,朝洞中喊道“平元,我回來了!”。
“姐,娘親知道你夜里跑回村里急壞了”洞中跑出一個面黃肌瘦的小男孩,見有生人卻也不怯懦。沈越隨著姐弟二人走進洞中,山洞不深有些光亮,約有二十來平米,內(nèi)側(cè)靠著洞壁的茅草鋪上坐著一位年輕的婦人,身著上黃下黑的襦裙,溫柔嫻靜,但面容稍顯憔悴。
“娘親,我沒事,還帶回一位先生”,小女孩上前沖婦人笑道。沈越心下大窘,自己年齡應(yīng)該不至于稱為先生吧,不過想到自己后世生活無憂,雖然十三四歲卻有些高大,即使穿越過來這些天卻也吃得豐富,長得白嫩,自然不同于這些古人。穿越過來總得有個身份,也就就坡下驢連忙上前拱手道:“晚生沈越,是從河北逃難過來的,幸得小姐搭救”。
婦人見沈越說話和氣,舉止雖然怪異倒也沒放在心上,輕聲答道:“多謝先生帶小女平安歸來,平蘭,快給先生倒些水來”。
沈越見這一家都是有些瘦弱,估計很長時間沒吃飽過了,便取下家當,準備燒火做飯,笑著要請她們先飽餐一頓。
那個叫平元的小男孩興奮都湊上來幫忙,姐姐平蘭也從洞外抱著一罐溪水倒進鍋里。水燒開放入些保存的野菜,魚籠早上走得急忘了帶,只能繼續(xù)吃面粉疙瘩湯了,沈越又狠心削了一個紅薯進去,人命要緊。
盡管沈越做飯的手藝有些差勁,但一頓熱呼呼的面湯卻讓三人吃的興起,交流也就多了起來。沈越很快便了解了現(xiàn)狀。
此時是元末明初洪武十二年,這里地屬永平府魏縣,大概是后世唐山附近,沈越大學(xué)時有唐山同學(xué),稍微了解一些當?shù)厍闆r,只能估計大概位置。
明朝幾次北伐,元軍大多潰逃至蒙古,但也有部分跑到遼東,便有一些元兵時常南下劫掠,這次路過這里,村民們逃便進深山躲避。
婦人名叫王氏,夫君叫平書文,祖上曾經(jīng)在元朝當過縣官,后雖逐漸沒落,卻在村民中不甚受歡迎,一家進山后所帶糧食不多卻得不到鄉(xiāng)民的接濟,平書文半個月前冒險回村想取些埋在家里的糧食,卻至今未歸。
村民們見元兵久未退走便又南下逃亡,只剩王氏帶著姐弟平蘭、平元守在山洞等待平書文歸來。平日靠挖些野菜充饑。昨天平蘭見母親病重,便想趁夜回村尋找父親,順便回家找些米糧帶回來。不料險些被元兵抓住,逃亡中正巧遇到了沈越。
沈越不禁佩服這位大膽的小女孩,更慶幸自己這些天在荒野中燒火做飯竟沒引來元兵。明白了眼下所處的境況,沈越有些唏噓。
飯后沈越借口方便找了個僻靜處掏出手機,從自己下載的一些網(wǎng)絡(luò)小說中翻找起一些明朝的歷史來。網(wǎng)絡(luò)小說雖然荒誕,但有些書歷史功夫卻是下足勁的。幸好有些存貨,沈越大致從書中了解到明初事跡。
洪武三年至洪武二十九年間,明太祖朱元璋八次派兵北伐,期間又南征北戰(zhàn),蕩平了各地殘存的割據(jù)政權(quán),洪武十三年誅殺胡惟庸,洪武十五年馬皇后病逝,朱元璋像失去了約束的利劍,不論是開國功臣還是貪官污吏大殺特殺,洪武三十一年朱元璋病逝,傳位于皇孫朱允炆,第二年燕王朱棣因削藩舉兵,長達四年靖難之役最終奪位。
一頁頁翻看著明初的歷史,沈越憂心忡忡,這可不是穿越的好年景啊,雖然不確定當下的時空是否會如歷史般延續(xù),但至少自己心里有個輪廓。
沈越心煩意亂的回到山洞,卻見平蘭在山洞口焦急的四下張望,見到沈越回來歡快又略帶羞澀的嘟囔道:“我給先生在洞口做了個草鋪,這些天就先在這避一下吧,過段時間元兵就退了”。
看來自己的一頓飯換來這家人的好感,沈越暗嘆,暫且在這里先安定下來再作打算,貿(mào)然混進大明社會說不定哪天就栽了,自己雖有后世的經(jīng)驗,但自知不是什么人中龍鳳。既然上天將自己放逐到這亂世,就先夾著尾巴做人。
可是眼下最要緊的是吃飯問題,自己食物本就不多,現(xiàn)在加上平蘭三個人就更捉襟見肘。山外元兵為亂,估計要在這山中蝸居很長一段時間。倒是可以趁著春天先把一些種子種下,再做長遠打算。
進到洞中,沈越見王氏吃過飯精神好些起來,又叫來姐弟二人說道:“咱們現(xiàn)在食物不多,但元兵有不知道什么時候退走,就算退了說不定下一批又會卷土重來,需要做長久打算?!?br/>
見三人有些緊張,沈越笑了笑,“不用擔心,我這里有些種子,方才放在湯里的紅薯也可以種下,這些都是高產(chǎn)的作物,現(xiàn)在種下之后估計三個月左右就陸續(xù)會有收獲,這段時間內(nèi)咱們可以挖野菜,再捕些魚熬過去?!?br/>
聽到沈越如此一說,三人面露喜色。當下開始準備。先做魚籠,沈越帶著姐弟二人在山上砍了三捆柳條,回到洞中開始編織。女人畢竟心細手巧,只看過沈越編了一個,王氏和平蘭便自行編好兩個精致的魚籠,看來雖然出自書香門第卻沒少勞動,倒是平元在一旁看得直流口水,好像已經(jīng)看到魚簍裝滿肥美的大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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