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皎把自己用過的那件舊披風(fēng),“賞賜”給了二夫人的婢女藍玉。
很意外的是,藍玉欣然接受并向明月皎道了謝。
如若是藍玉不接受明月皎的賞賜,或是露出一絲輕慢的表情。
嘿嘿!
那明月皎肯定會毫不客氣,當場就打會甩給藍玉兩個響亮的耳光。
不是因為明月皎心理變態(tài)打人上癮,這么做,自然有她的理由。
她想試探一下藍玉,是否真心把她當成明府的大小姐。
還有就是想挑剔一下二夫人,看看,如果她打了二夫人的婢女,二夫人會怎么處理。
奈何藍玉的出色反應(yīng),出乎明月皎的預(yù)料,使得她的計劃落了空。
不過,沒關(guān)系啦!
小小試探一下而已。
明月皎還有更大更夸張的招數(shù),要放在后面放出來。
反正她的人都已經(jīng)進到這個院子里來了,肯定不會空手而歸的。
“夫人,大小姐到了!”藍玉大聲向屋里通報。
“月皎來了,快進來吧!”
里面?zhèn)鱽硪坏罎M含威儀的聲音。
站在門口的婢女這才將門簾撩開。
藍玉領(lǐng)著明月皎主仆進屋。
一踏進門,明月皎便覺得屋里比外面暖和的多,淡淡的脂粉香味撲鼻而來。
抬眸便見一個大約三十多歲的女人,穩(wěn)穩(wěn)的坐在正位上。
身上穿著一件鑲金邊的棗紅色緞襖,梳著端正的發(fā)髻,上面戴著金釵玉翹。
此人便是二夫人顧氏。
掌管明府三年,顧氏的穿著打扮比以前貴氣不少。
但是,呵呵……
明月皎一眼便看出,顧氏是在非常努力的模仿母親阮氏。
顧氏自恃才學(xué)過人,性情高傲。
奈何阮氏的出身比她高貴,嫁進明府屈為側(cè)室。
剛嫁進來的時候,顧氏打心眼里看不起總是一副病怏怏的阮氏。
為了爭得夫君寵愛,還曾經(jīng)挑釁過正室。
要不是因為阮氏心地善良,不與這個面善心惡的綠茶婊計較,顧氏早該死好幾回了。
阮氏死后,顧氏順理成章的成為掌家夫人。
坐上掌家位置她才知道,原來她自恃過人的才學(xué),竟然用來掌管一個家都不夠用。
財物進出不懂如何支配,突發(fā)狀況不知如何應(yīng)對。
秀才父親教給她吟詩作對,竟成無病呻.吟的消遣。
總之,在實際生活當中,那些所謂的才學(xué),并沒有什么卵用。
沒有辦法,顧氏只能從頭學(xué)起,努力再努力,慢慢變成了阮氏的樣子。
只不過,她的本性并沒有因為這些改變而改變,她依舊是一個面善心惡的人。
坐在顧氏左手旁邊的是年齡和明月皎差不多的少女。
穿著粉紅色緞襖,外面套著白色貂毛短袿。
頭上戴著幾朵包金鑲玉的珠花。
白里透紅的小臉上,一雙杏眼尤其好看,水靈清澈,波光流轉(zhuǎn)。
因著她的面容與顧氏有七八分相似。
不用細想,少女正是顧氏的女兒,明靜姝。
或許是因為明靜姝年紀還小,還沒能修煉出她娘那種人畜無害的表情來。
此時竟用略帶幾分輕蔑的眼神,直盯著明月皎看。
也難怪了,此時的明月皎,身上穿的是粗棉麻布制成的衣裙,頭上干干凈凈,發(fā)式簡簡單單,別說是金銀珠寶,就連一枝木頭制成的簪子都沒有。
比府上的仆婦丫頭的打扮還要樸素很多。
再加上明月皎大病尚未全癒,面容蒼白,手腳無力。
就她現(xiàn)在這副凄慘的模樣,說她是個討飯丫頭,可能也有會相信。
明靜姝有些不明白了。
眼前的明月皎病弱無力,連走路都需要有人攙扶著。
明婉如怎么會被她給扇到耳光的呢?
雖說明婉如比明月皎要小了兩三歲。
可她吃得好,養(yǎng)得好,身材分明比明月皎壯實許多。
明靜姝心中疑惑,望向坐在身側(cè)的明婉如。
明婉如沒有察覺到她的視線。
小臉上還殘留著哭泣過的淚痕,在見到明月皎進屋時,立馬換成幸災(zāi)樂禍的笑容。
她以為明月皎是過來挨打的!
雖說不是親生,平日里二姨娘待她如同己出,非常的寵愛她。
靜姝姐姐得到的東西,她也能得到。
相比之下,明月皎有什么呀?
她娘親死后,什么都沒有了。
可見這位嫡長女并不受二姨娘待見。
明月皎看到兩個妹妹,見到她時,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模樣,頓時心里就來了氣。
她可是嫡長姐呢!
兩個妹妹見到她,怎么能端坐著不動呢?
她們應(yīng)該上前來給她行禮才對好吧!
不過,二夫人是長輩,明月皎還是知道長幼有別,應(yīng)該先給二夫人行禮,然后再去收拾兩個連面子上都做不到待見她的妹妹。
明月皎緩步向前,走到二夫人面前,微微福身行禮,“月皎見過二姨娘!咳咳咳……”
話還沒有說完,突然連聲咳嗽起來。
嬌弱的身子微微躬著,好似一只可憐的小蝦米。
“噗嗤……”明婉如越是見到明月皎可憐,越是抑制不住開心,竟然當面就笑出了聲。
二夫人微微擰眉,卻并沒有表現(xiàn)當場喝斥明婉如的放肆行為。
相比之下,明靜姝就比明婉如穩(wěn)重多了。
雖然眼神中還是帶有鄙夷之色。
雨蓮見明月皎咳得厲害,心疼不已,“小姐,您這是被冷風(fēng)吹凍著了,讓奴婢給您暖暖手。”
“咳咳咳……”明月皎的咳嗽聲止不住,好似再咳幾下便會當場背過氣去了一般。
二夫人趕緊吩咐身邊的丫頭,“紫鳶,去把暖爐拿過來;黃鶯,去沏杯熱茶來。”
“是,夫人!”
兩個丫頭齊聲答應(yīng),忙開了去。
“月皎,到二姨娘這邊來坐?!倍蛉硕饲f而慈愛的看著明月皎。
不像三夫人見到她時那般,一開口就裝模作樣的問她“這些年去了哪兒,怎么瘦成這般模樣……”之類的話。
就好像這不聞不問的三年時間,根本就沒有存在過一樣。
她還是原來那個和藹慈祥的長輩。
而明月皎也應(yīng)該還是原來那個乖巧懂事的晚輩。
但是,二夫人的算盤打錯了。
明月皎這次過來是故意搞事的!
根本就沒有想過要當乖巧聽話的孩子。
只見她漸漸停止咳嗽,站直了的身姿,猶如一棵寒風(fēng)吹不倒,冰雪壓不垮的青松。
剛才的咳嗽,只不過是作戲給她們看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