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闕腦子里發(fā)蒙,總覺得自己是在做夢,天底下怎么會有這么荒誕的事情?
一定是自己剛剛回來,身體還沒有恢復(fù),所以才會產(chǎn)生這么可怕的錯覺。
他打算再回去睡個回籠覺,讓自己清醒一下。
“小圓滿?!备徬壬曇艉芟竦膱A潤女音,從蓮先生的房間里傳出來,正在起身的宮闕渾身一僵,機(jī)械的扭過頭去,宮闕覺得自己都快要能聽到骨頭的“咔咔”聲了。
扭到一半還是轉(zhuǎn)回來,想喊蓮先生,卻始終喊不出口,只能干巴巴的道:“什么事兒?”
“來。”蓮先生圓潤的聲音透過緊閉的門窗傳過來,傳到宮闕耳朵里,莫名帶了一絲軟糯。
宮闕臉上漸漸燒起來:“不去?!?br/>
“小圓滿是不是想造反?”
宮闕打了一個哆嗦,卻還是硬著頭皮道:“男女授受不親,有什么事兒就這樣說吧,我聽的到?!?br/>
蓮先生“刷”得把門打開:“幫我看看穿哪件好,女孩子的衣服我已經(jīng)好久沒有接觸過了,不知道現(xiàn)在流行什么樣的?!?br/>
蓮先生站在門口,穿著粉紅色的棉質(zhì)睡衣,上面還印著露出一口大白牙的海綿寶寶,手里拿著兩件白色的連衣裙。
宮闕默默轉(zhuǎn)過頭去:“就不能把衣服穿好嗎?”這樣真的有點辣眼睛。
當(dāng)然,后半句宮闕是不敢說的。
“我也想穿好,可我之前的衣服都不合適了,秦素汝送來的這些衣服我又摸不透,算了,不穿了!”
蓮先生泄氣的把衣服往旁邊的衣架上一扔,穿著睡衣大搖大擺的走出來。
“......”宮闕趕緊站起身,遠(yuǎn)離蓮先生,仿佛他是瘟疫病毒一般。
“什么?怎么?把我背回來還厲害了是吧?連先生都不叫了!”蓮先生大模大樣的躺在躺椅上,端著茶杯,拿著宮闕的電腦看戲,《牡丹亭》咿咿呀呀的唱詞傳來,枝頭梨子小如棗,散發(fā)著青澀的香味。
宮闕猶豫再猶豫,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真的是蓮先生?”
“不然呢?”蓮先生動了動手指,蓮花缸里的蓮花迅速成熟,長出蓮蓬。
“嘗嘗?!鄙徬壬鷮兒玫陌啄劬К摰纳徸舆f給宮闕。
宮闕接過:“可蓮先生不是性別男嗎?”蓮子放進(jìn)嘴里,一股淡淡的香甜涼爽融化開,在夏季燥熱的空氣里,尤其的令人舒服,宮闕忍不住又拿了一個:“這蓮子為何與尋常蓮子不同?”
蓮先生對他挑眉一笑:“好吃嗎?”
“嗯!”宮闕點頭,又拿了一個,卻被蓮先生打了一下手。
“好吃也不要貪吃,不然五千將士的陰氣,非得把凍成冰雕不可?!?br/>
“什么意思?”宮闕直覺,可能不是什么好事兒。
果然,蓮先生上下嘴唇一開一合,宮闕立刻扶著白梨樹吐得昏天暗地:“嘔~”
小卯從房頂上飛下來,看到碟子里的蓮子,毫不客氣的銜起來就吃。
“別吃......”宮闕想要阻止小卯,奈何他自己吐得一塌糊涂,話都說不完整。
小卯倒覺得奇怪了:“為什么不吃?這東西可是大補呢,小光頭不會還沒有嘗過吧?來來來,吃一個,特別好吃。”
宮闕見小卯拿著一個蓮子就要喂自己,嚇得立刻跑的遠(yuǎn)遠(yuǎn)得,一臉驚恐道:“別過來,我不吃?!?br/>
小卯覺得莫名其妙,宮闕越是這樣,他就越要和宮闕對著干:“吃一個,吃一個嘛。”
“小卯。”蓮先生喊住他:“小圓滿已經(jīng)吃過兩個了,再吃,就能看到夏日冰雕了?!?br/>
“?。砍赃^了?”小卯嘟嘟囔囔:“先生偏心,有什么好東西就知道緊著小光頭,當(dāng)心我生氣了,變成第二個夏衍。”
那兇巴巴的模樣,把宮闕嚇得趕緊扶著樹干道:“這東西不能吃,小卯,快別吃了,這是蓮先生耍我們玩兒呢!”
“什么跟什么啊?”
蓮先生倒了杯茶讓小卯給宮闕送過去,宮闕漱了口,指著桌子上的蓮子道:“那是死人堆里長出來的,不能吃!”
“為什么不能吃?”小卯疑惑,把嘴里的蓮子咽下去:“就是這種果子靈氣才足,才好吃?。∵€有,什么死人堆?不就是蓮先生吸收了點時空狹縫里面的靈氣嗎?怎么就變成死人堆了?”
宮闕看著偷笑的蓮先生,這才知道他是在耍自己,氣咻咻的走到蓮先生身邊:“......”
蓮先生瞪著宮闕指著他的手指:“嗯?”
宮闕趕緊收回手:“總之,太過分了,所以今天沒有肉吃!”
蓮先生像是被霜打的茄子一樣,蔫了。
可憐巴巴的抬起頭,宮闕哼了一聲不理他,轉(zhuǎn)身問小卯:“把念夏送到夏家人手里了嗎?”
小卯點頭:“當(dāng)然送到了,而且就按照夏衡的意思,隨她母親的姓。”
宮闕嘆了口氣:“小小年級就沒了父母,真可憐,還好有蝦將軍和蟹將軍陪著她,不然肯定會被人欺負(fù)的?!?br/>
“夏家的小公主,誰敢欺負(fù)她?”小卯坐下,摸了摸肚子:“小光頭我餓了,我要吃炸泥鰍,街頭老張家的,要新鮮出爐的,快去買?!?br/>
宮闕換了身衣服,臨出門前又對蓮先生道:“先生,這光天白日的,穿著這身在院子里晃來晃去的,好象不太合適,萬一被人看到了......”
蓮先生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的純棉小睡裙,摸了摸下巴:“是挺難看的,這個秦素汝眼光可真差,還不如不穿呢?!?br/>
宮闕就當(dāng)自己沒說:“那您還是穿著吧。”
出了蜉蝣軒,宮闕發(fā)愁的嘆了口氣,蓮先生暈倒后,守護(hù)靈就將他們送了回來,一同回來的還有趙幺,趙幺也不知道經(jīng)歷了什么,渾身都是海腥味,整個人都難聞的要命,還昏迷不醒,還好趙家來人把他接了回去,不然把趙幺送到醫(yī)院,蓮先生又在家里躺著,他可沒有精力兩頭跑。
推開倉庫門的那一瞬間,宮闕其實是懵的。
滿院子的海草,和大大小小的,不知道是烏龜還是王八的帶殼生物爬得到處都是,秦素汝就站在最大的那只老龜身上帶節(jié)奏——教一幫龜子龜孫跳廣播體操,見宮闕回來了,還非要拉著宮闕跳,要不是龍王及時來把龜丞相接走,恐怕他這蜉蝣軒,就成了烏龜育兒所了。
龜丞相走了,小雙醒了,秦素汝沒得玩,為了感謝宮闕對小雙長久以來的照顧,硬是給蓮先生買了一堆的女生的衣服。
偏偏蓮先生又不會穿,宮闕真是,想起來都覺得,一個頭兩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