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婚當日,舉國同慶,家家戶戶都掛著紅燈籠,全國紅綢,一片喜慶。
花鳳舞一大早就被婆子叫醒,渾身花瓣藥草沐浴,里三層,外三層,嫁衣復雜多樣,來回轉圈好幾遍才穿了一層,斜口繡工精致,下面蓬松,繡著金絲,腰間盤著數(shù)十顆水晶珍珠,緩緩落下,如同流蘇,直到腳裸,處處透露著奢華與精致,這件嫁衣竟然如此華麗優(yōu)雅,穿著舒服順當。
坐在梳妝臺上,花鳳舞閉著眼睛任憑別人幫她畫眉,摸紅。
“你們都別畫了,我來?!闭f這句話的人,聲音很是熟悉,花鳳舞睜開眼睛,居然是暗香閣的王媽媽!
王媽媽徐娘半老,俏皮的對著花鳳舞眨眨眼,拿起畫筆,對著眉毛柔順的添上。
“新娘子長得就如此好看,只需要錦上添花,化太濃的妝,反而影響了她的美?!蓖鯆寢寽厝岬卣f道,不一會兒,就畫好了妝。
然后又用簪子擺弄著花鳳舞的頭發(fā)。
花鳳舞只覺得頭上雖重卻又不沉,也沒有想象中壓著脖子如此難受。
“睜開眼睛看看。”
花鳳舞睜開眼,在銅鏡的照影下,膚若凝脂的絕美臉蛋,不施粉黛,只在朱唇輕點,眉間朱砂妖冶,雙眸被畫筆勾勒,淡然妖媚,風情萬種,黑如墨的頭發(fā),被王媽媽心靈手巧,盤成了大氣而又莊重的發(fā)鬢,一釵釵血玉金銀雕刻精致的鳳凰簪,小巧輕盈。
“我還從來不知道我自己有這么好看?!被P舞不禁贊嘆。
王媽媽掩嘴輕笑:“好了,新娘子別美咯,把蓋頭披上?!?br/>
花鳳舞站起身來,才發(fā)現(xiàn),嫁衣加上頭上的東西,居然如此沉重,所幸她又武功底子,不然脖子肯定遭殃。
被王媽媽扶著,她進了花轎,而花椰則被王媽媽抱著。
“新娘子出嫁咯!”王媽媽喊著,在一旁圍觀的人紛紛拍手鼓掌,鞭炮聲此起彼伏,響徹云霄。
冥嫁是沒有新郎的,所以鬼王那邊一個人都沒有來接,只有王媽媽一個人孤身前來,走在最前方騎著馬佩劍的是葉落,周圍是他的一些下屬,負責維護秩序,以免發(fā)生意外。
兩邊就是吹著號子打著鼓的迎賓,中間是被四個人抬起的花轎,里面坐著新娘,后面是君穆賞賚的嫁妝,還有鬼王拿來的千里聘禮,十里紅妝,猶如一條龍。
如此浩浩蕩蕩,新娘子自然是羞澀歡喜,可花鳳舞不是,她根本不認識鬼王,且一心只在君籬笙身上,心已死,她自然不會感覺到任何欣喜,她只是想逃離這些地方,只是好奇罷了。
花鳳舞早就知道,王媽媽就是暗部的人,如今暗部消失,王媽媽卻成為鬼王身邊的人,那么鬼王一定與暗部有牽扯。
一路顛簸,她早上為了能穿嫁衣,只吃了一個桂花糕填填肚子,如今饑腸轆轆,卻不知路有多遠。
不知過了多久,花轎突然停了。
葉落拔起劍,對著站在前面,不知目的的人,說:“來者何人?竟敢攔截花轎!”
花鳳舞也很好奇,掀起簾子,偷偷看一眼,究竟是誰。
“我沒攔截啊,我只是想和鳳舞一起去而已。”水清秋說的一臉無辜,仿佛花鳳舞拋棄他似的。
“葉將軍,他的確是我找來的,陪我一起去邊境?!被P舞扶額,她怎么就忘記了還有大坑貨呢。
“可是……”
“誰是新娘子?!”
一句話堵住了葉落,葉落無奈只好讓水清秋進入隊伍,不料水清秋直接來到花轎前,想要打開花轎進去。
旁邊的王媽媽還有一群老婆子急忙攔?。骸安豢刹豢桑尤f萬不可,這花轎需要新郎掀開的,您這……”
“可我有話要對鳳舞說。”水清秋嘟嘴表示委屈,周圍的人面面相覷,這位公子是天然呆??!
“無妨,你就在轎外說。”花鳳舞表示很淡定沉著,有權了就是好。
“哦?!彼迩锕怨缘脑谵I外說著,“鳳舞,之前那個白家我……”
水清秋話還沒說完,花鳳舞上半身出了轎外,雙手緊緊捂住水清秋的嘴巴,蓋頭蓋著,她雖然看不到,但還是很準確的一巴掌拍過去。
“你丫的,這么機密的事情,你怎么就大大方方說出來了,腦子呢!?”
花鳳舞雖然看不到水清秋的樣子,但是還是能感覺得到他滿臉委屈:“可是明明是你說在外面說的啊?!?br/>
“好了,靠近我耳朵輕輕說?!?br/>
“唔,和白家沒關系,是皇室的人干的……”
眾人皆目瞪口呆,大喜之日,新娘子和別的男人竊竊私語,如此親密咬耳朵,這可是比私奔更加令人發(fā)指??!
“新,新娘子……”王媽媽在一旁弱弱地說。
花鳳舞才反應過來,立刻回到驕子里,把水清秋趕到了后面迎親大隊。
坐在轎子里,百般無聊,她一無聊就開始東想西想。
鬼王會不會有什么三妻四妾啊,到時候來個十三姨娘,十七姨娘,紛紛爭*,找她麻煩,拖她下水,她可是會把她們全殺了的。
鬼王該不會有了一個心愛的女子吧,然后如果這女子是白蓮花,找自己麻煩,然后鬼王一怒,把自己打入冷宮,多沒面子啊。
鬼王活了那么多年,幾歲了,會長生不老,長得好看還好,如果是個糟老頭子該怎么破,不過之前見到過幾次,看樣子還是不錯的,可是戴個面具,到底好不好看勒?
如果不小心被鬼王那個了,小孩子到底是鬼還是人?!
不行不行,她是君籬笙的,她要保衛(wèi)自己的楨襙!
想著想著,就感覺原本明亮通透的花轎瞬間暗下來,幾乎摸著黑什么也看不見。
“怎么了?”
在一旁的王媽媽輕聲說:“新娘子,這里是邊境必經(jīng)之路,黑白無間那個區(qū)域的人間地獄?!?br/>
哦?還有黑白無間?
花鳳舞耐不住內心的好奇,掀起蓋頭,又掀開簾子,往外偷偷一看,發(fā)現(xiàn)那些吹號子的早就走了,只剩下抬嫁妝聘禮和保護花轎的一些人。
是個黑洞,周圍若不是有夜明珠微微發(fā)光,恐怕什么都看不清楚,隱隱約約,前方有座橋,但她確信不是奈何橋,大概是要通過這橋才能到邊境。
站在橋前的是黑白無常。
黑白無常左黑右白,長的居然如此俊美,讓人忍不住流口水,花鳳舞看他們十指相扣,心里好像想到了什么,嗯,祝你們幸福,一定要在一起!
走過那座橋,豁然開朗,前方如同虛無,全是白色。
王媽媽突然開口:“麻煩各位就送到這了,前方就是邊境,自然有人把這些東西抬進去的?!?br/>
這就是*裸的逐客令啊。
然后她就覺得,轎子被放下來,過了一會兒,轎子又被抬起來了。
迷迷糊糊,她只知道自己進入了邊境,又是天旋地轉,她只覺得轎子居然飛起來了,連帶她也好像飛在空中!
花鳳舞趕緊掀開蓋頭一看,果然如此,下面密密麻麻的小點被云遮住,上方,一塊很大的宮殿懸浮在空中,還留下千尺瀑布,遠遠望去,還有彩虹,美輪美奐,。
咦?抬花轎的四個人是誰?怎么如此眼熟?!
花鳳舞定眼一看,寒水,夜塵,令狐,青玉……
尼瑪,這不是那坑她的四大長老嗎?!
“你,你們怎……”
在前方抬花轎的寒水回過頭來,眨眨眼:“王妃,到時候和你解釋?!?br/>
不是,你們怎么都叛變了,當什么鬼王的手下!說好的不離不棄呢?!大騙子!
來到宮殿,花鳳舞又重新被蓋頭遮住,看不到任何東西,四大坑貨已經(jīng)走了,只剩下她一個人在花轎里,忐忑不安的等待鬼王。
過了一會兒,只覺得一陣清香來襲,一雙冰涼如玉,修長若凝的手拉住了花鳳舞的芊芊素手。
握得她不緊不松,卻莫名的很有安全感,很自然地跟著他走下了花轎。
他站在前面,領著她走著,她在后面不慌不慢,腳步平緩跟著,過了一會兒,她探知道,周圍好像一個人也沒有。
“我,我們不需要拜堂嗎?”花鳳舞好奇地問,才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說了什么,臉一紅,低下頭,不過他看不見。
當然,她也看不見他的嘴角勾笑。
“是孤的疏忽,若不嫌棄,不如以日月星辰為媒,天地為證,就在此處拜堂?!?br/>
他的聲音很好聽,讓人心醉。
花鳳舞突然搖搖頭,她怎么能叛變呢,她是喜歡君籬笙的啊,可是為什么身旁的人,讓她莫名想要靠近,不知所措。
“……好。”
她被他牽著,她感覺他是小心翼翼的牽著,就像是捧著一件無價的珍寶一樣謹慎。
明月皎皎,星辰璀璨,天際浩瀚,蒼蒼竹林,微風陣陣,夜微涼,愛正熱。
兩人一襲紅衣,雙雙下跪,一拜天地,二拜明月,三拜群星,最后夫妻對拜。
“孤對著天地明月發(fā)誓,今生今世,永生永世都永遠只有花鳳舞一人為妻,除非死別,絕不生離,只愿白頭偕老?!?br/>
花鳳舞聽著聽著,發(fā)現(xiàn)臉上一涼,才知道自己已經(jīng)哭了,這句話何曾幾時,他也說過。
“君若不離不棄,妾必生死相依,執(zhí)子之手,與子偕老,只求一生一世一雙人,爭教兩處逍魂?!?br/>
接著,她又被抱入了房間,輕輕放在榻上,挑起蓋頭,花鳳舞眼前正是鬼王。
卻仍然戴著青銅鬼面,只是頭發(fā)又變成了自帶星光特效的銀發(fā)。
“你能不能把這面具摘下來啊,你放心,就算丑我也不會笑你的。”花鳳舞小心翼翼地說著。
鬼王雙眸含笑,緩緩摘下面具。
面具摘掉,露出的竟然是她天天夢到的美人容顏。
鳳眸上挑,左眼深邃如黑曜石,右眼卻是讓人忍不住*下去的琥珀色,邪魅猖狂,左眼下不知何時出現(xiàn)一點小小淚痣,妖冶到了極致,薄唇不經(jīng)意上挑,陪著只用一根發(fā)帶束縛著的銀發(fā),美人妖孽傾城。
他是第一次穿著紅衣,紅衣最考驗人的氣質,君籬笙穿起來竟然如此合適。
“我丑嗎?嗯?”尾音上揚,花鳳舞覺得臉頰滾燙。
“你你你,你是君籬笙!”花鳳舞不知所措,莫大的驚喜和委屈向她襲來,她一度以為他真的死了,如今內心的委屈和受怕的后遺癥使她淚閘大開,忍不住流淚。
君籬笙將花鳳舞攬入懷中,她的頭鉆進他的胸膛,一個勁的哭。
君籬笙只能輕輕拍著她的背,笨拙而又無助:“別哭了,別哭了,妝花了丑?!?br/>
誰知道話音一落,花鳳舞哭得更加厲害,都說女人是水做的,花鳳舞哭起來就是海洋做的,不一會兒就濕了他的衣裳,可他卻從未在意,只是心疼,卻又不知所措。
過了一會兒,她哭夠了,頭抬起來呼吸新鮮空氣。
“唔,別看我,丑?!被P舞現(xiàn)在哭得妝都花了,兩眼淚汪汪,通紅通紅,鼻子也是紅的,就像只兔子,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
君籬笙捧起她的臉,吻了吻她的眼睛,溫柔的說:“不丑,誰敢說我女人丑?!?br/>
花鳳舞被逗樂了,趕忙去洗把臉,回頭發(fā)現(xiàn)君籬笙已經(jīng)坐在梨花雕木桌那兒了,他沖著他招招手:“過來?!?br/>
花鳳舞超級自然的跑了過去,一屁股坐在他腿上。
“餓了吧?這幾道菜先讓你填填肚子,一定要吃的飽飽的?!被P舞聽不懂君籬笙的言外之意,只知道自己早已饑腸轆轆,趕緊拿起筷子就吃。
這幾道菜也很有寓意,翡翠珍珠白玉湯,翡翠水晶芹菜蝦餃,七巧點心,白玉糕……花鳳舞吃得鼓起腮幫子,如同倉鼠。
“咦,那壺里是什么?”
“交杯酒?!?br/>
“要,我要。”花鳳舞一杯倒可是偏愛酒,趕緊拿過來,給君籬笙和自己倒一小杯,兩個人臂挽臂喝酒。
酒很濃稠,甜甜的,絲毫不嗆,花鳳舞又很貪杯,忍不住多喝了幾口。
俏皮的咂咂嘴
“味道如何?”
“嗯,不錯,就是頭暈暈的,看什么都是兩個?!被P舞左搖右搖,倒在了君籬笙懷里,白嫩水靈的小臉,紅撲撲的,朱唇水潤,忍不住一親芳澤。
一陣天旋地轉,她身后是*,軟軟的要陷入下去似的,她只覺得喘不過氣來,因為上面被君籬笙壓著,只覺得嘴巴濕潤潤的。
“吃飽了嗎?”
“嗯。”
“那現(xiàn)在換我吃了。”
……
花鳳舞后來才知道,他用盡了一切只為了把她娶到手,原來吃飽的言外之意就是如此。
小白兔早已陷入了大灰狼布置好的陷阱里,她能做到的只是*。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中午,她只覺得渾身酸痛,骨頭散架了一樣,動彈不得。
睜開眼睛,*上只有她一個人,還沒來得及想什么,就聽見推門聲。
“你終于醒了,我喂你。”君籬笙戴著青銅鬼面,左手捧著一碗蓮子湯,走了過來,穩(wěn)穩(wěn)當當,湯絲毫不晃動。
“唔,好痛?!被P舞被扶起來,渾身無力靠在君籬笙懷中,說話的力氣都快沒有了,尤其是下面的酸痛難以忽視,她昨晚到底干了什么?
一邊喝著他親自喂的湯,她慢慢回憶起來,昨晚好像不得了啊……
突然,掀開被褥,被褥已經(jīng)換過了,那抹殷紅也已經(jīng)不見,雪白的身子一片青紫*,花鳳舞臉一紅,整個人躲到被褥里面,頭都不冒出來。
“你要悶到什么時候?”君籬笙只覺得好笑,她現(xiàn)在才反應過來。
“唔,你出去?!被P舞在被褥里傳出聲音,憨憨的,軟軟的。
君籬笙知道她害羞,無奈放下碗,離開的時候,對外面守著的寒水囑咐:“讓王妃把湯喝完,還有,伺候她沐浴。”
寒水輕笑,她家的爺什么時候變得那么廢話了。
走進去,看著整個人躲在被褥里當鴕鳥的花鳳舞,寒水忍不住笑出聲來:“王妃,王爺已經(jīng)走了?!?br/>
過了一會兒,花鳳舞探出小腦袋,看到寒水似笑非笑,更加羞澀,她現(xiàn)在渾身都是青紫,很想沐浴可又不好意思說啊。
“王妃想要沐浴嗎?我已經(jīng)打好熱水了?!?br/>
“你出去吧,我自己可以的。”
看著花鳳舞臉快紅得不行了,寒水覺得,她還是離開為妙。
花鳳舞等周圍沒人了,扶著*起身,一步一步挪到了另一邊的浴池,是溫溫的,整個人躺進去,瞬間神清氣爽許多,等她穿好衣服之后,也是正式吃午飯了。
門被打開,君籬笙一眼就看見扶著柱子一步一步挪過來的花鳳舞,不禁啞然失笑:“是我昨晚沒控制好,讓你疼了,以后會克制的?!?br/>
“還以后,再也不會上你當了?!北痪h笙輕而易舉抱起來的花鳳舞,表示很抗議。
走出門外,發(fā)現(xiàn)外面的世界竟然恍若天境。
離天最近的宮殿,周圍白云縈繞,萬年彩虹,竹林梅花各站一邊,最中間是一汪泉水,泛著淡淡藍光。
“這里好美。”
“你喜歡就好?!?br/>
花鳳舞抬頭,發(fā)現(xiàn)他的頭發(fā)又變成了墨色,皺眉:“阿籬,你的發(fā)色……”
“晚上就會變成銀色,白天恢復正常,我習慣了。”君籬笙說的一臉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