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雖然接近尾聲,但其實還需要不少的時間,縫合加包扎,怎么也要二十分鐘。
而在陸成繼續(xù)埋頭縫合的時候,黃悠悠的好奇心就更上來了。
“師弟,你本科是哪里畢業(yè)的?感覺你好厲害?!?br/>
“基本功這么扎實,我也是從本科過來的,只到了研究生階段才分科?!?br/>
黃悠悠是真的有些服。
一個研一才上了半個月不到的研究生,竟然可以和上級這么聊來聊去,這還是研究生么?莫不是她上了一個假的研究生?
“中漢大,可能師姐都沒聽說過。我現(xiàn)在也就只會背背書而已。”陸成自謙說。
黃悠悠可沒這么好忽悠,道:
“背書?”
“除非你是把局部解剖學、系統(tǒng)解剖學、骨科的專業(yè)解剖學上面的知識全都背完了、”
“這只能說你的理論水平有了一定的基礎?!?br/>
“像我剛剛聽你說的,那食指神經(jīng)可能出現(xiàn)的變異位置,可不是教科書上寫得到的?!?br/>
說到這,黃悠悠又是很確定地道:
“這臺急診手術是突發(fā)的,本來可能安排不了你,所以你也根本沒有時間準備。”
“你不會就是那種傳說中的過目不忘的大佬吧?”
“就像最強大腦里面那樣,記憶力可以壓死一大批人的?!?br/>
“中漢大可是名校,雖然醫(yī)學專業(yè)?”黃悠悠腦子里晃悠一圈,著實沒有找到它的名號。
“但能考上中漢大的,天賦都很好的吧?!?br/>
醒麻醉的時候特別的無聊,所以黃悠悠的話多了點。
不然干等著也是等著,而且手術室里的信號,大部分時間都是隨緣的,也沒時間玩手機。
“哪里有?”陸成只是訕笑道。
“和我們以前寢室保送的那些學霸比起來,我這可不算什么?!?br/>
陸成只是微微搖頭笑笑,沒有再繼續(xù)說下去。
不管什么,以前的成績都是過去式,它只能代表以前努力的回報。
到了新的階段,所有的東西都會重新歸零,都是重新開始。
就像是兩年前一樣。
他就是經(jīng)歷了一個特別大,但是絕對不會后悔的轉變。
“師弟,你這就太謙虛了哈?!?br/>
“對了,師弟,我給你說啊?!?br/>
“你這么厲害,應該發(fā)過文章了吧?至少應該看了很多文獻才是?!?br/>
陸成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文章還沒發(fā)過,暫時還沒有想到很好地點子。文獻倒是看過一些,也不多。”
“師姐,你剛剛說,骨科的博士師兄,還會挨罵?”
陸成聽到了這個,不禁有些擔心。
他是專業(yè)型研究生,也是規(guī)培生,所以必須完成住院醫(yī)師規(guī)范化培訓,也就是輪轉科室,在骨科,每個科室都是必須要去的,也需要搜集足夠的病歷,才能夠拿到規(guī)培證。
若是上級罵人,那日子可不太好過,若是可以提前打聽一下是哪個教授,以后若是能避開,自然最好不過。
即便不能避開,能夠早有準備,到時候也不會太過于接受不了。
“那你以為?”
黃悠悠看了一眼手術室,發(fā)現(xiàn)林尤真走了,才微微壓低聲音說:“別說博士會挨罵了,就連本院的住院總、主治甚至副教授,那被罵都是常事?!?br/>
“你要學著習慣?!?br/>
“畢竟每個醫(yī)院,特別是教學醫(yī)院,醫(yī)生也是分很多種的?!?br/>
“最簡單的,就是你所知道的,科研型的和專業(yè)型的。”
“科研型的就是科研很牛逼,可能自身的手術技術并沒有那么精湛。是科研大佬?!?br/>
“專業(yè)型就是手術操作特別牛的那種,是臨床大佬?!?br/>
“還有一部分了,則是科研和手術都牛逼的那種,這種相對來講是最稀少的。但這種,也是最為吃香的?!?br/>
黃悠悠也不知道是不是興致來了,繼續(xù)細細說道:
“之所以教學醫(yī)院要重視科研,主要還是兩個目的,第一就是掙名氣?,F(xiàn)在大多數(shù)醫(yī)院的名氣,都是和科研相關?!?br/>
“第二,就是為了開展新的術式,開展新的醫(yī)療理念。”
“你想啊,一個醫(yī)生,學習的巔峰時間就那么幾年,那么他學習的時間也就那么幾年。他們的思維也大多會固定在那么幾年?!?br/>
“這種理念和思維習慣,可能在當時是最好的,但是過了幾年,十年,甚至十幾年二十年三十年了?”
“理論終究還是會過時的?!?br/>
“所以更新理念是必然的,而要更新理念,必須要科研和臨床并重,否則就是只會寫文章的紙上談兵,或者一個工匠?!?br/>
黃悠悠似乎覺得自己說得有點多,趕緊又道,
“這些都是我老師給我入門時的尊尊教誨,我就原封不動地幫來了而已?!?br/>
“科研肯定很重要,但是臨床也不能落下。”
“還有就是有人總結過一句話嗎?!?br/>
“醫(yī)術的劃分,雖然在明面上并沒有任何級別和等級評估?!?br/>
“只有我們內(nèi)行,才是可以感覺得到的。”
“簡單來講,如果一種話講一輩子,那么這輩子就這樣了。勉強叫入門?!?br/>
“一句話講十年,他的水平還可以。至少可以知新?!?br/>
“一句話講五年,那么他的潛力和水平絕對都是特別好的??梢运愕翘萌胧?。”
“如果說的話,五年內(nèi),有可能有改變,那么他就跟上了最頂級的水平,可稱作大家之言?!?br/>
“可這只是說?!?br/>
“還有另外一類,如果一個人說的話別人從來沒說過,然后又被所有人說,只要持續(xù)五年,那么他就是大牛?!?br/>
“若是可以持續(xù)十年,可以算國內(nèi)執(zhí)牛耳的人?!?br/>
“若是能夠參與指導指南進行更新,那么就是專業(yè)內(nèi)的標桿級人物?!?br/>
“若是能夠影響和改變指南更新,那么。那可能就是巔峰了?!?br/>
黃悠悠巴拉巴拉,說了一大堆。
陸成最開始不以為意,后面漸漸地聽得微微有些向往。
這種向往讓他偷偷問了一句:“那師姐,咱們醫(yī)院,現(xiàn)在最牛的教授,你覺得是哪個級別?”
黃悠悠想了一圈,眨巴眨巴眼說:“據(jù)我所知,可能,就只存在有那種大牛吧?!?br/>
“但這也是特別厲害了,至少,快趕上評院士的水準了?!?br/>
陸成表情雖然不變,但內(nèi)心卻已然悄悄地把這些標準,記在了心上。
醫(yī)學無疆。
人生卻是有限,我還要走得路,特別特別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