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不辨忠奸

    　　夢蝶正在紫禁城上空漂游，突然感到心頭一震。她往紫禁城方向俯瞰，發(fā)現(xiàn)原來是宮廷道士、國師陶仲文在馨屋里祭奠她，同時也在警告、威脅她。

    　　夢蝶不禁傷感起來，自言自語地說：“陶國師，你威脅我干什么？我也不想報復誰、謀害誰，因此也無須懼怕誰?！?br/>
    　　陶仲文也聽到了夢蝶說的這幾句話，他不好再多說什么了，用心音跟夢蝶說：“貞德貴妃，既然你這樣說，那就很好。我不會過分為難您的。您多保重！”

    　　聽到陶仲文這樣說，夢蝶的情緒才稍微好一些。

    　　正在夢蝶萬分傷感的時候，她的另一個宮中閨蜜紫蘿的幽魂來到了紫禁城上空。紫蘿一路哀戚，一路哭啼，抹著眼淚。

    　　“紫蘿，紫蘿！”看到紫蘿，夢蝶一下子興奮起來，同時因為不知道紫蘿是什么原因死掉的，心里又多了一層傷感。

    　　聽到有人喊自己，紫蘿擦去眼淚，撲上前來：“姐姐，真的是你呀！你一直沒有離開紫禁城??！”

    　　夢蝶點點頭：“嗯，我離開過，但是，我放心不下皇帝陛下，又回來了?！?br/>
    　　“哎！”紫蘿嘆了一口去，“你可對他太癡情了。聽說太子殿下在御花園三次夢見你，杜皇后還讓國師陶仲文祭奠你，希望你不要糾纏、報復太子殿下。果然你還在這里?！?br/>
    　　“妹妹，這些我都知道了。我不會傷害任何人的。你是怎么回事？怎么也來到了另一個世界？”夢蝶問道。

    　　紫蘿破涕為笑：“姐姐，你不必為我擔心，我是得了一場傷寒，不治身亡，怨不得誰。”

    　　夢蝶點點頭：“那就好，那就好，也算是壽終正寢。我放心了。時隔三十五年，我們兩姐妹終于又見面了。妹妹，請你告訴我，我離開紫禁城后，朝廷里又發(fā)生了一些什么事情？”

    　　“姐姐，你以身殉情后，朝廷里發(fā)生了很多的事情。其中就有一個壬寅宮變。你知道的，皇帝陛下做太子的時候，多么樸實多么單純啊，可是登上大位之后，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在宮廷道士、國師陶仲文的蠱惑下，慢慢地，越來越變得有點荒唐了。”紫蘿說道。

    　　“這個我已經(jīng)知道了。這么多年了，肯定發(fā)生了不少事情。還有其他的事情呢？你不要急，慢慢地說給我聽。”夢蝶點點頭。

    　　“還有啊，”紫蘿清了清因為哭泣已經(jīng)有點嘶啞的嗓子，“你聽我慢慢道來?！?br/>
    　　著名諫臣楊繼盛于嘉靖三十二年，上《請誅賊臣疏》彈劾嚴嵩，歷數(shù)其“五奸十大罪”，因皇帝十分信任嚴嵩，龍顏大怒。不久，楊繼盛反遭嚴嵩朋黨誣陷下獄，在獄中備經(jīng)拷打，自割腐肉，自斷裸筋，雖慘不忍睹，仍意氣風發(fā)，談笑自如，著書立說。在錦衣衛(wèi)都督陸炳的保護下多活了三年。嚴嵩多次奏請皇帝處死楊繼盛，皇帝都沒準許。朝野上下奮力營救楊繼盛?？墒牵瑑?nèi)閣首輔嚴嵩一心將楊繼盛置于死地。有一次，嚴嵩向皇帝奏報將張經(jīng)等人立即執(zhí)行死刑，有意偷偷將楊繼盛的名字附在張經(jīng)等八個人的名字之后，皇帝批閱奏折時，沒注意到奏折已被嚴嵩做了手腳，草草簽署，命令全部處決。朝野上下都知楊繼盛非常冤枉，群情激奮。楊繼盛的妻子給皇帝上書救夫，愿意替換楊繼盛去死，其請愿書情真意切，字字血淚，催人淚下。可是，這封信卻被嚴嵩的干兒子、通政使王環(huán)國截獲后交給了嚴嵩，未能上達天聽，不幸得很，也落得自縊身亡隨夫而去的下場。嚴嵩暗算楊繼盛，草菅人命的可恥行徑，引起了全國百姓的極大憤慨。

    　　因皇帝聽信國師陶仲文的鬼話，信奉珍禽異獸、奇花異草預兆太平盛世，天下祥瑞，江山永固，便詔諭天下廣泛收羅。直浙總督、兵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左僉都御史、巡撫浙江胡宗憲就進獻過白鹿，太醫(yī)院御醫(yī)李果也進獻過玄岳鮮芝四十九本。那時，交通不便，人力有限，國庫空虛，做這些事情是非常勞民傷財?shù)?，所以，很多正義忠貞的大臣堅決反對皇帝的做法。

    　　嘉靖三十四年正月二十八日，巡撫應天都御史周琉請求減免蘇松二府的賦稅和公糧。他上奏說：蘇松二府連年遭受倭禍，請將去年稅糧盡數(shù)減免。其中，華亭、上海、嘉定、崇明四縣，受害尤為嚴重，請發(fā)銀賑濟。戶部和皇帝都允準了。

    　　嘉靖三十四年二月初八日，巡撫應天都御史周琉上疏敘說御倭十難、三策。十難為：一、倭寇來去飄忽不定，難以測知其動向。二、海岸線長而曲折，難以防守御敵。三、水陸交錯，難以組織對我有勝利把握的戰(zhàn)爭。四、倭寇奸詐多端，很難掌握其計謀有什么規(guī)律。五、倭寇盤據(jù)堅久，短時間內(nèi)，難以形成很好的抗倭準備工作。六、居民脆弱，難以得到老百姓有力的支持。七、土地地基處于滑坡地段，難以筑起堅固的城防。八、主客兵力有限，難以長久維持防御之勢。九、糧草缺乏，難以籌集滿足軍隊所需。十、將領驕橫而懦弱，難以委以重任。御倭三策為：一、增建戰(zhàn)船，占據(jù)要害，來則擊之，去則搗之。二、集沙船五百艘，安插眾多崗哨于蘇州海口，挑選士兵萬余人守戍于松江護塘，倭寇登岸即掩擊于其中。三、征集蘇、松輕便戰(zhàn)船五、六百艘游動巡邏于黃浦、吳淞、太湖等處，使倭寇從陸地上不敢深入，從水路上也不敢橫行。同時，請盡快征調(diào)狼兵、土兵、漳兵，并留下淮、浙一帶豐盈的鹽銀十萬兩或借南贛軍餉八、九萬兩為糧、賞之需。皇帝全部都準予照準了。

    　　僅僅相隔十來天時間，周琉連續(xù)兩次上書建言獻策，其為國為民之心，日月可鑒啊。

    　　但是，時隔不久，胡宗憲想奪取周琉巡撫應天都御史的職位，借助正在江南視察軍情的嚴嵩的干兒子、工部右侍郎王環(huán)國，讓他上疏彈劾周琉，推薦自己代替了周琉的職務。嘉靖三十四年六月十九日，周琉就被削籍為民，告老還鄉(xiāng)。

    　　王環(huán)國曾于嘉靖三十四年二月十五日上書兵部，闡述了防御倭寇的七個方面的事情：一，派遣官員到江南祭祀海神。二，命令相關單位、部門收埋尸骨、減輕徭役。三，增加招募江淮一帶的青壯年男子為水軍，大修戰(zhàn)船，以固海防。四，增收江南一帶的田賦，蘇、松、常、鎮(zhèn)四府的農(nóng)民，每人的田地面積超過百畝者，提高征收他們賦稅的額度，同時預征官田稅糧三年。五，勒令富裕人家輸出財產(chǎn)和人力報效國家，平息倭患之后論功行賞，或者準許將功抵罪。六，委派朝廷重臣督察巡視江南軍情。七，招降撫慰那些曾經(jīng)私通蠻夷、倭寇的舊黨和販運私鹽的人打入倭寇內(nèi)部，偵察敵情。王環(huán)國的奏折呈上去后，兵部以為一、二、三、五、七等五項建議可用，四、六兩項不可行?；实鄄煌獗康囊庖姡略t嚴厲譴責相關責任人員，并罷免了兵部尚書聶豹。禮部于是進行了復議，依從王環(huán)國所奏的各項建議。皇帝問內(nèi)閣首輔嚴嵩派何人祭祀海神和督師江南，嚴嵩說：倭賊侵擾蘇、松諸府為時已經(jīng)二年，調(diào)兵沒有見到實效，下面奏報的情況，很多都有可能不是真實的狀況。應該同意禮部復議的意見，派遣大臣前往祭祀海神，并宣布朝廷德意，同時命令前去祭祀海神的這個大臣察視江南倭情。請皇上委派王環(huán)國擔任這個職務?；实鄄捎昧藝泪缘囊庖?，于同年二月二十一日委任嚴嵩的親信王環(huán)國祭告海神兼督視江南防倭之事。當時有人就此事評論說：國家遭受倭患，軍費開支浩大，應當省事省官，減少地方負擔。現(xiàn)在反而“顛倒是非”，派遣官員祭告海神，勞民傷財，嚴重干擾地方百姓。王環(huán)國到任以后，公私財賄都進了他的腰包，江南因此更加困敝。他又恃寵牽制兵權，“顛倒功罪，以致紀律大亂，戰(zhàn)士解體，雖征兵半天下，而賊勢愈盛。此皆嚴嵩任用非人之罪?！?br/>
    　　兵部尚書、太子少保聶豹，于嘉靖三十四年二月上疏，反對增設巡視福建大臣和開放沿海互市，與王環(huán)國的意見相左，皇帝大怒，于二月二十九日勒令他罷官回家。

    　　察視江南軍情的工部右侍郎王環(huán)國與巡撫浙江右僉都御史胡宗憲征調(diào)浙江、南直隸兩省精兵四千余人。浙江的兵士由他和胡宗憲統(tǒng)領，直隸的兵士由曹邦輔督陣，于嘉靖三十四年九月初三日，進攻倭寇據(jù)點松江陶宅港（今江蘇奉賢縣東）。倭寇集中主力，猛攻胡宗憲所率浙江兵士，所有的軍營都潰敗了，死亡一千余人，指揮邵升等人都陣亡了。曹邦輔所率的直隸兵也中了倭寇埋伏，死傷二百余人。從此，倭寇更加猖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