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是寵,可是有一種感覺是其他人給不了的。她好像有一點明白了,為什么人非要尋找一個伴侶。
人生路漫漫,爹娘只是將你送到這個世界上的人,朋友只是一段旅程同行的伴。人們是那么害怕孤獨,所以需要一個靈魂給一個人靈魂安慰,供他取暖。
不是說非要誰陪不可,只是如果可以有一個自己喜歡的人愿意停下來陪自己,這不是更好嗎?
她拿著那幅拙劣的畫,小心翼翼的說道:“這副畫我收下了,如果有一天你想走,記得第一時間告訴我,我會把它還給你,放你走。”
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她要的是一生一世一雙人,如果沒有,她就全部不要了。
苛刻嗎?她不知道,只知道自己的字典里沒有隱忍這個詞,要么唯一,要么一無所有。
以后他自然會明白的,順其自然就好。
“哦,對了,差點忘了。”他一拍腦袋說道。
接著從兜里摸索半天,掏出一個綠色的東西。那是他從集市上買的小風(fēng)車,揣在身上多時了,現(xiàn)在終于記起來了。
他輕輕用手撥了兩下,將壓皺的風(fēng)車撫平,遞給她笑著說:“吶,給你?!?br/>
小米詫異的看著他,遲疑了一下,還是伸手接了過來。
“這什么?”
“風(fēng)車啊,你沒見過?”
“沒有??!”她搖了搖頭。
看她那樣,好像從來見過一樣,他比她還詫異,又微微有些心疼。
有些故事是可以用耳朵聽的,有些東西卻只能親自看見才會知道。經(jīng)歷這種東西,是教不來的。
他粲然一笑,摸了摸她的腦袋,沒有再繼續(xù)說什么。伸手又將風(fēng)車從她手里拿了回來,放在她的面前。
“看著啊?!?br/>
看了一眼小米,她一臉呆滯的望著他手上的綠色風(fēng)車。綠色的風(fēng)車倒映在她墨綠色的眼眸,顯得愈發(fā)清澈沉郁了。
寧好朝著風(fēng)車用力吹了一口氣,風(fēng)車咕嚕嚕轉(zhuǎn)了起來。他滿意的看著,整個眼里剩滿了期待。熠熠生輝的眸光里清晰的寫著三個大字:快,夸我。
這她還能說什么?撩起袖子擦了擦一臉的口水,無言以對。
吹就吹吧,不要對著人家的臉??;對著臉也就算了,牙齒是漏風(fēng)還是怎么地,對著光都能噴出一道彩虹了啊喂~
好像事態(tài)有點不太對啊,原本想象中是她開開心心的收下了這個小玩意兒,然后一個激動給自己一個溫暖的擁抱啊,怎么看她的眼神有點兒不太好???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還看什么看,溜啊……
伴君如伴虎,一個不小心就有性命之憂,唯一好的就是,她放大招之前都要醞釀好久。
趁還沒發(fā)作,他呵呵傻笑兩聲,將風(fēng)車往小米手臂里一塞,退著就出去了。
“我還去交房錢,你在這待著啊,我先走了,再見?!?br/>
說著風(fēng)一般滾了出去,還順帶關(guān)上了門。
還不錯,終于記得了。
緊緊關(guān)閉的門里,只有她一個人。她一只手拿著畫,一只手拿著小風(fēng)車,左看右看,最后還是將畫小心翼翼的折起來放在了身上,又四下看了看,隨手將風(fēng)車插在床邊。
不吹不黑,寧好的畫有一種詭異的萌感,丑的非常認(rèn)真。
有的人畫功精湛,所以無論美丑很逼真;有的人不會畫畫,只是信手涂鴉,比劃簡單??墒撬灰粯樱雌饋砗孟袷亲凶屑?xì)細(xì)畫的一樣,又透露著一股桀驁不馴的氣息。
丑萌,沒錯,就是這樣,丑至深處自然萌,這個詞就是這么來的吧。
話說寧好飛也似的逃出小米的房間之后,就蹦蹦跳跳的下了樓。
完全抑制不住的狂喜啊,你知道你喜歡的人也喜歡你,這樣的幸福有多難得嗎?
想不到他寧好也有時來運(yùn)轉(zhuǎn)的一天,不錯不錯,他一下子原諒了之前遇到的種種。上天其實對他還是不錯的嘛,這是上天給他最大的驚喜。
下去的時候,發(fā)現(xiàn)掌柜正在柜臺前托著腮在發(fā)呆。他的目光深遠(yuǎn)悠長,穿過門口,穿過高山,穿過云層,穿透到遙遠(yuǎn)的天邊。
幾乎沒有看過他這個樣子,這個中年男子自從他們第一天來的時候,就一直是一身干凈的長衫,帶著淺淺的有些淡漠的表情。
今天的他似乎有哪里不同,眉宇間愁云慘淡。
喚了一聲,他沒有反應(yīng),他只好提高音量又喚了一聲,他才如夢初醒一般抬起無神的眼睛看了他一眼。
“客官有什么事情需要鄙人為之效勞嗎?”他說道。
一聽說他們還要繼續(xù)在這里停留,他的眼睛一下子就暗了起來。那一副為難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希望他們趕快走呢。
踟躕半天,他才說:“對不起啊,你們來那天本就是我在這開店的最后一天,誰曾料想你們正好來了,想著等你們走了再關(guān)門也不遲,但是現(xiàn)在真的不能拖了?!?br/>
他的言語間已然有些哀求的感覺,他再追問下去都有些于心不忍。人人都有不足為外人道也的暗疾,追問不得。
思量再三,還是謝過了掌柜。
走到小米門口,耷拉著腦袋躊躇不前,按照掌柜的說法,他們今天就得另尋寶地了。時間有些倉促,他覺得麻煩。
況且小米又不喜歡人多的地方,真的很難再在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找到她愿意呆的地方。要是她不愿意,自己就得睡大街了,以她的秉性,也不是做不出來。
想想就可怕,寧好在外邊一邊皺眉,一邊極速思考著萬全之策。
里面門窗緊閉,外面的光透過薄薄的門將他的影子投射在上面,看著他的樣子,她也不喊他,就看他在外面要抓耳撓腮到幾時。
這個腦子缺根弦的,以為她看不見呢??粗粗陀X得有些好笑,果然傻瓜也是可以習(xí)慣的呢。
小米終于忍不住走到門口,剛剛想拉開門,他卻搶先一步推開了。
砰的一聲正正撞到她,全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沒有料到她在里面,寧好也嚇了一跳。趕忙扶住她,一臉焦急地問道:“對不起啊,我不知道你在門后面,你沒事吧?”
她一只手扶額,沒有回答。
怪誰呢?是她自己湊上去的,時運(yùn)不濟(jì)命運(yùn)多舛,他是冒冒失失沒錯,她也花樣作了一個死。
不痛,一點都不痛啦,娘親教導(dǎo)她要堅強(qiáng)。
看不見小米的表情,他有些心慌。撞了一下不會撞傻了吧,應(yīng)該沒有撞到腦子才對啊。
“喂~”他輕輕推了推她。
“干嘛啊。”
突如其來的一吼,嚇了他一跳。
聽見她這么中氣十足的聲音,寧好瞬間放下心來。
好了,沒問題了。他太了解她了,真的生氣是一個字也不肯對他說的,信奉唯沉默是最高的蔑視。
看準(zhǔn)時機(jī)說道:“對了,我有事要跟你說。”
拿捏著她的死穴,寧好不怕死的摸了摸她的腦袋,將掌柜說的話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她。
小米幽幽看了他一眼,說道:“那不是挺好的嗎?”
“為什么?”他有些弄不懂了。
朋友,以你這樣的反射弧我們很難做朋友啊……
這還不明白,她都不屑解釋了。
輕飄飄給了一個小眼神,說道:“你在這等著,我下去一趟。”
說罷走了出去,只留下寧好一個人在原地莫名其妙。
沒走兩步,又折回來,自言自語的說:“哦,差點忘了……”
一勾手拿起不知道從哪個小縫里掏出面紗,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塞進(jìn)去的。
樓下掌柜的還是那樣倚靠在柜臺旁邊,察覺到她下來,抬頭沖著她淺淺笑了一下。
她突然就慫了,心里想的好好的,一到關(guān)鍵時刻就不知道說什么了。
沒辦法,這個牛皮都吹出去了,斷沒有收回來的道理。她只得硬著頭皮一步一步走下去,停在了他面前。
自小都是一個人長大的,自己只能算是一個半妖,其他的人更不用說了,都是一些徹頭徹尾的妖,她還真不知道怎么跟人交流。
掌柜的倒是沒什么感覺,見她下來就大致知道是因為什么了。他也沒有說什么,只是微笑著看著她。
“你要關(guān)門了嗎?”憋了半天,她問道。
他點點頭,回答說:“是啊,明天就要走了,暫時關(guān)門一段時間。”
聽他這么說,她猛然想起為什么覺得哪里不對勁了,那個小跑堂的已經(jīng)好幾天沒有見人影了,想必不是辭了就是放他回去休息一段時間了。
歪著腦袋醞釀半天,還是小心翼翼的開口了:“我能和你商量一件事情嗎?”
“但說無妨。”
“那個,你……我,我很喜歡這里的環(huán)境,所以我想繼續(xù)在這里住著,就當(dāng)是租給我們可不可以,我們替你開著呀,你說多少錢,我們每個月就給你多少錢,直到你回來,我們再還給你,你看……可以嗎?”
短短幾句話說的磕磕巴巴,她感覺心跳都加速了。
他靜靜看了她幾秒鐘,突然笑了。
眼前這個氣場為零的小姑娘,初見時感覺膽小怕生的模樣。愈瞧愈覺著非池中物,他相信自己的直覺。
便說道:“如此甚好,不過錢就不要了,就當(dāng)是你們替我照顧客棧里的生意了,我也沒有錢付給你們,這里的東西你們都可以用,能賺多少就拿多少吧?!?br/>
比自己想象之中的還要簡單幸福來得太突然,她一下子反應(yīng)不過來。
這樣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