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蘇蒔卻……
幽草不自覺地縮手,摸了摸袖子里的小東西,內(nèi)心有些愧疚。
阿筠看著幽草的小動作,有點奇怪:“幽草,你怎么還不去吃飯呀?”
“沒,沒什么?!庇牟菥o張地放下了手,笑容尷尬又不安,“阿筠姐姐,我這就去吃飯,這就去。”
說著,幽草緊張兮兮地丟開掃帚,直接一溜煙跑到了小廚房里。
阿筠奇怪地看著幽草的背影,搖搖頭:“真是個奇怪的人?!?br/>
話雖如此,阿筠倒也沒多想什么,一甩頭去了外殿,繼續(xù)做事。
正殿里,蘇蒔還在發(fā)呆。
她很沒形象地歪在榻上,滿心都是傅默淵……確切地說,是該怎么做,才能讓傅默淵不再嗜殺。
她還想活命呢。所以地府府君委托的事情,她是非得做到不行。
但傅默淵這脾氣,就像個不定時炸彈一樣。雖說暫且好了幾日,但蘇蒔總是覺得,這不過是他中毒之后全身無力,還沒力氣像平時那樣大開殺戒的緣故。
尤其是,上次還見到了地府府君一面……蘇蒔思及此,捏了捏眉心,有些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怎么做。
正惆悵著,門外忽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聲音。
蘇蒔一愣,坐起身子。
阿筠的聲音帶著幾分哭腔出現(xiàn):“嫻妃娘娘,娘娘您不能就這樣進去。”
“讓開,你這個狗奴才。”罵人的是蘭心。這樣狂妄驕躁的語氣,在宮中的奴才里僅此一家別無分號,“你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么身份,連嫻妃娘娘你都敢攔,你嫌命長了是不是?”
“不,不是的。”阿筠委屈不已,“只是娘娘您進來,是需要通傳的呀。這不合規(guī)矩……”
啪!
一聲清脆的巴掌。
阿筠頓時就不說話了。
蘇蒔蹭地一下站了起來,臉色發(fā)白。
她固然不想直接面對嫻妃,可是,她也不能看著阿筠被欺負呀!
蘇蒔只猶豫了一個瞬間,便提起裙擺往外橫沖直撞了出去。
出正殿的時候,她還聽見蘭心囂張的聲音再度響起:“規(guī)矩?在這皇宮里,我們娘娘便是規(guī)矩?!?br/>
“夠了,蘭心。”
眼看著鬧得差不多,嫻妃冷冷淡淡制止了一聲。
“是。”蘭心福了福身,沖阿筠冷哼了一聲,“我們娘娘寬宏大量,不跟你個小婢子一般見識。這是你的福分,你知不知道?!?br/>
阿筠捂著臉,眼淚在眼眶里轉(zhuǎn)來轉(zhuǎn)去。
蘇蒔從正殿門口出來,一出來就直接護在了阿筠面前。
她捏了捏指頭,鼓起勇氣看著嫻妃,行了個禮。
嫻妃冷冷地看著蘇蒔:“蘇常在。你這個婢女,倒是架子大得很吶!”
蘇蒔心里急得不行,想要為阿筠辯解幾句,面前卻也沒有紙筆。
無奈之下,她只能賠笑。連連對著嫻妃打躬作揖,還指了指自己。意思是這都是自己的錯,跟阿筠沒什么關(guān)系。
阿筠吃驚地看著蘇蒔,眼眶頓時更紅了幾分,感動得不行:“小主……”
“好一個主仆情深!”嫻妃冷哼一聲,“本宮堂堂正二品妃,倒也懶得跟一個小宮女糾纏。蘇常在,你不請本宮進去坐坐嗎?”
蘇蒔連忙屈膝,恭恭敬敬地請嫻妃進去。
嫻妃冷哼一聲,趾高氣昂進了正殿。
蘇蒔松了口氣,趕緊跟著嫻妃一起進去。
阿筠跟在蘇蒔背后,小聲道:“小主,對不住。奴婢只是想護著您,沒想到會得罪嫻妃娘娘……”
蘇蒔腳步頓了頓。
她原本應(yīng)該覺得緊張。但不知為何,此時的蘇蒔忽然有點好笑。
先前德嬪幫她擦屁股的時候,是不是也抱著類似的想法。
蘇蒔沖阿筠搖了搖頭,打簾子進了正殿。
嫻妃在主位上坐定,冷聲道:“如今沒有皇后,由本宮和淑妃輔佐太后,三人一起暫時攝六宮事。既然如此,本宮自然就要管一管那些不服管教的宮女。蘇常在,你應(yīng)該不會對方才本宮教訓(xùn)你的貼身宮女,有什么異議吧?”
蘇蒔哪里敢多說什么,只是搖了搖頭。
嫻妃冷冷一笑,扭頭吩咐一聲:“喂,那個宮女,去給你家主子拿紙筆來。畢竟你家主子可是個啞巴呢,沒有紙筆怎么跟本宮交流。”
阿筠敢怒不敢言地福了福身,拿了紙筆擺到蘇蒔面前。
蘇蒔小心翼翼地欠身,在小杌子上坐下了。
嫻妃嘴上說著要跟蘇蒔交流,實際上卻壓根沒有這個意思。
她閉上眼睛,纖纖玉指優(yōu)哉游哉地敲打著桌面,連說句話的想法都沒有。
蘇蒔在杌子上坐久了,屁股有點酸疼,忍不住挪了挪。
此時,殿外突然傳來一聲驚呼。
蘇蒔愣了下,往外看了看。
嫻妃驀然睜開眼,美眸凌厲:“蘭心,你去看看。是誰在外頭?”
“是,奴婢這就去。”
蘭心福了福身,以最快的速度跑到外頭。
那動作,讓蘇蒔都沒能看清蘭心到底是怎么跑的。
可是,這里不是清從殿嗎。
就算真的出了問題,按理說本來也輪不到蘭心出頭呀。應(yīng)該是由阿筠,出去看這些的……
蘇蒔心里隱約覺得不對頭。然而嫻妃在上,她卻又沒法多說什么,只能盯著門外干著急。
須臾。蘭心從門外,拉了個宮女進來:“娘娘,這就是在外頭出了動靜的人?!?br/>
阿筠定睛一看,低呼一聲:“幽草?”
幽草聞聲瑟縮了下,沒敢看她。手指縮在袖子里,攥緊。
蘇蒔忍不住看了阿筠一眼。阿筠貼在蘇蒔耳邊小聲道:“小主,這個幽草就是先前說自己肚子餓,要去吃東西的人。奴婢遵您的吩咐,讓她去了小廚房。只是不知道為什么,幽草現(xiàn)在又來到了這里……”
“唔。”
蘇蒔發(fā)出個模糊的聲音,不解地看著幽草。
肚子餓,又有什么好叫喚的。
難道幽草是餓久了,胃疼了?
嫻妃冷聲問:“你叫什么名字?!?br/>
那副做派,當真就像是不認識幽草一般。
幽草膽戰(zhàn)心驚地低聲:“奴婢,奴婢幽草?!?br/>
“幽草。獨憐幽草澗邊生,是個好名兒?!眿瑰鷨?,“你方才喊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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