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訪的事情就是一個小插曲,搜救隊的一行人dǐng多當做談資説兩句,很快就把它忘到了腦后。
眾人跟著搜救犬慢慢走著,走在隊伍后面的大喇叭則不斷大功率的向幸存者喊話,要求幸存者發(fā)出重復的求救信號,以便于監(jiān)聽設備能夠找到幸存者。
“汪、汪、汪……”
走過一片樓房廢墟,其中一條搜救犬突然有了反應,主動跑過去,對著廢墟叫了幾聲。
這就是發(fā)現(xiàn)幸存者的信號了,搜救隊員們連忙圍了過去,一邊開始縮小范圍灑水,一邊想辦法確認幸存者的位置。
“額……”
走到那片廢墟前,葉新城立即感覺到貼身收藏的煉魂幡發(fā)出一道陰涼的氣息,直達他的心頭。
這絲氣息帶著歡快的情緒,就像是一個小孩子看到了什么好玩的東西,正在興奮的大聲歡呼。
葉新城心念一動,立即將煉魂幡發(fā)出的那道氣息壓制下去。
這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身在搜救隊的這兩天里,他時不時就能感應到煉魂幡的“動靜”,原因無他,這一片片廢墟之中,游蕩著許許多多的生魂,全都屬于廢墟下的死者,以陰魂為食的煉魂幡很容易就能“探測”到它們。
如果換∠,..做還是乾元星那一世的他,發(fā)現(xiàn)這么多的修煉資源,他或許早已動手把這些生魂拘收起來了,不過這時候,他卻沒有這么做,之前所見所聞的災區(qū)百姓的慘狀,令他只想讓這些魂魄自然消散,期盼著如果真有輪回愿他們能有一個平安的來生。
“人應該在地下大概兩米到三米的地方,要從這里挖下去?!?br/>
很快的,監(jiān)聽設備準確找到了幸存者的位置,李隊長一聲令下,所有人立即開動起來,快速而謹慎的挖掘起來。
對于挖掘,葉新城純粹是業(yè)余人士,所以他一般只在外圍出一膀子力氣,清理一下挖掘出來的大石什么的,而挖掘的主要工作還得靠搜救隊的隊員來看,他們才是正經(jīng)受過訓練的專業(yè)人士。
“慢慢來,別急,對,慢慢來,先把那一塊拿開……”
隨著一塊接一塊石頭被挖出來,搜救隊員們下手更加小心,李隊長則緊張無比的大聲指揮著。
這種時候,一不小心就有可能造成廢墟的再次坍塌,一旦救人不成反而害死下面的幸存者,那感覺簡直就跟謀殺沒什么區(qū)別,誰都接受不了。
“找到了!”
突然,隨著正在挖掘的幾名隊員猛地發(fā)出一聲歡呼,所有人都忍不住松了一口氣,嘴角也洋溢出滿足的笑容。
大家連忙停下工具和機械,開始人手挖掘,全部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了廢墟之下。
漸漸的,被壓在下面的人終于露出了身影,那是一大一小兩個人,看起來應該是母女。
女人緊緊的抱著女兒,斜躺在一個已經(jīng)被壓得幾乎散架的衣柜旁邊,這時候她一動不動,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而在女人懷里的那個小女孩,這時候全身布滿灰塵污跡,正茫然的看著大家,沒有表情,也沒有吭聲,只有眼角還能看得見一道道淚痕。
一看到那小女兒,救援隊所有人之前因為救人而帶來的喜悅一下子全都消失殆盡了,因為他們看見,小女孩的手竟被一塊巨大的石頭緊緊壓住,已經(jīng)血肉模糊,不成樣子。
看著那孩子的手,現(xiàn)場的氣氛一瞬間變得沉悶至極,還是李隊長首先反應過來,大聲叫道:“快,快讓新城娃兒過來看看,看看該怎么辦!”
葉新城很快越過眾人,走了過去,蹲下身查看那一對母女的傷勢。
片刻
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葉新城重新站了起來,斟酌著説:“大人應該還活著,就是身體太虛弱了,而且身體有好幾處被砸到的痕跡,所以暫時昏迷了,要盡快送營地搶救,進一步檢查?!蔽⑽⒁活D,他又説:“至于孩子,其他沒什么,就是這手……恩,這手沒辦法了,要立刻動手術(shù)截肢。”
一聽這話兒,幾乎所有救援隊員都忍不住嘆了一口氣,這還只是一個五六歲模樣的孩子啊,她的手……
就在大家都微微有diǎn失神的時候,突然聽見廢墟外面,傳來了一把好聽的聲音:“這里……這里發(fā)生了什么事兒?是找到幸存者了嗎?找到了嗎?”
眾人回頭一看,原來是電視臺的那一行人不知道怎么得到了消息,竟然又過來了,問話兒的就是之前那個采訪過李隊長的袁潞。
“是,發(fā)現(xiàn)幸存者了!”
李隊長深吸一口氣,嗓音低沉的回答了一句。
“真的嗎?太好了!”袁潞的臉上跳動過一陣雀躍,立即轉(zhuǎn)頭對身后的攝像説:“快把鏡頭打開,有題材!”
説完,她也不顧救援隊眾人愿意不愿意,直接一馬當先朝著幸存者這邊走過來,同時跟上的還有那個攝像。
救援隊的眾人詫然的看著電視臺的這幾個人,這時候他們都不知道是不是應該出聲阻止。
袁潞走到那對母女旁邊,看了一眼后,忍不住驚呼一聲:“呀,她的手……”大概她也被小女孩的慘狀嚇到,一時之間表現(xiàn)得有diǎn不知所措,反倒是那個攝像,只看了一眼后,張嘴就説:“手斷了,可能要截肢,這個題材不錯,應該能混個熱diǎn,袁潞,我們快開始吧!”
這時候關心的居然是這個?
聽見那攝像的話兒,葉新城的眉頭一皺,心里一道莫名的火忍不住熊熊燃起,抬起頭狠狠瞪向那個攝像。
救援隊的其他人也聽到那攝像的話兒,怔了一怔后神色不禁都冷了下來。
那攝影把頭埋在鏡頭里,對其他人的目光毫無所覺,繼續(xù)自顧自擺弄著他的機器,説:“袁潞,可以開始了!”
袁潞回過神,又看了那小女孩一眼,眼神里流露出一絲同情,眼眶也變得有diǎn紅了,不過作為專業(yè)的主持人,她還是很快調(diào)整自己,開始對著鏡頭説起話兒來:“大家好,我是袁潞……”
這世上什么人都有,葉新城兩世為人,也并不是沒見過這樣的貨色,他稍微讓自己冷靜一下,覺得還是救人要緊,想了想后轉(zhuǎn)頭對李隊長説:“李大叔,你派人去營地找醫(yī)生來為孩子做手術(shù)吧,還有拿兩副擔架過來,一副先送大人回去,一副留給孩子待會兒用,我在這兒喂孩子吃diǎn東西,順帶處理一下其他傷口。”
李隊長答應一聲,立即派人回營地找人去了,同時把擔架搬過來,把那位母親小心的搬上去,先送回營地。
現(xiàn)場只剩下小女孩一人,葉新城倒上一diǎn葡萄糖水,小心的坐到小女孩身邊,開始嘗試濕潤一下她的嘴唇,少許的喂她喝下。
大概因為喉嚨得到了滋潤,小女孩的眼睛總算回復了一diǎndiǎn的神采,她看了幾眼葉新城,突然輕輕的説:“哥哥……疼……疼……”
一聽這話兒,葉新城的眼淚差diǎn都流了出來,想了想后,他按捺住心底的波動,故意露出一絲和煦的笑容來,對小女孩説:“乖,小妹妹你先閉上眼睛,哥哥幫你吹一下,就不疼了?!?br/>
大概是疼得辛苦了,小女孩沒有猶豫,很聽話的閉上眼睛,等著這位大哥哥幫她吹一下……
葉新城抹了抹眼角的濕潤,很快從貼身口袋里拿出針具包,捻起三根長針,分別在小女孩手臂上的三處穴位快速戳下,然后他又捏捏這根,捏捏那根,沿著長針傳送去少許元氣……一邊這么做,他一邊假裝朝著女孩的手吹了幾口氣,問道:“怎么樣,感覺好diǎn了嗎?”
有他用元氣來鎮(zhèn)疼止血,小女孩當然好受了許多,她睜開那雙可愛的眼睛看向葉新城,似乎想要把這個大哥哥的樣子記下來,語聲虛弱的説:“謝謝你,大哥哥,我……我覺得……好一diǎn了?!?br/>
“乖,不用謝!”
葉新城滿意的把長針收回,重新放好。
他目前能做的也就只有這些了,小女孩的情況非常明白,除非他的大帝星辰訣修煉到極高境界,才有可能為小女孩活膚生肌,否則不論誰來,都只有截肢一途。
就在這時候,袁潞的那個攝像居然湊到了小女孩的前面,他一邊把鏡頭對準了小女孩那只血肉模糊的手拍攝,一邊對葉新城説:“你能不能讓一讓,我需要拍一個特寫?!?br/>
葉新城心頭一沉,轉(zhuǎn)眼再次看向那攝影,微微一頓后,他毫不客氣的罵道:“你***給我滾蛋?!?br/>
那攝像明顯呆了一呆,沒想到葉新城會這么説,讓他一時之間有diǎn反應不過來。
葉新城緊盯著那攝像,接著説:“記得滾遠一diǎn,別再靠近過來,否則……哼,信不信我把你的攝像機給砸了?”
感受到葉新城身上的戾氣,那攝像驀地感到腿上一軟,竟哐啷一下跌坐到了地上
葉新城説完,看都沒看那攝像,只是轉(zhuǎn)頭對李隊長説:“李大叔,你讓他們走吧,現(xiàn)在病人需要休息,不能受到打攪?!?br/>
“好,我知道了!”
李隊長聽見葉新城這么説,當下也不客氣,立即擺手示意幾名救援人員把電視臺的這些人“請”出去。
情況變化得太快,電視臺的幾個人都不知道救援隊的這些人為什么突然會這樣對他們,一個個不禁都大聲吵了起來,尤其那個攝像,不依不饒的大聲叫著,説是要投訴葉新城,投訴救援隊,投訴他們妨礙新聞自由。
李隊長之前一直很好説話,可等他聽完那攝像的話后卻徹底變臉了,指著那攝像吼道:“狼心狗肺的東西,你還敢投訴老子?格老子的,你再叫嚷試試,信不信老子向你們新聞部門告你個妨礙救援工作的罪名?老子不但要告你,老子還要對其他新聞媒體揭露,你們?yōu)榱瞬稍L不顧傷員的生命,看你以后還怎么在這一行混,****個仙人板板滴!”
這一下,李隊長罵得霸氣十足,罵得那些電視臺的人臉色全都變了。
這種時候,要是真被救援隊員們投訴,他們怎么辯解?難道要和在全國人民心目當中處于英雄地位的救援隊打口水仗嗎?更何況,他們今天還真是一diǎn道理都不占呢!
“你們等著!”
丟下這么一句色厲內(nèi)荏的話兒,電視臺的人很快灰溜溜的走了。
之前那一直大方得體、氣場十足的主持人袁潞由始至終一聲不吭,也跟著電視臺的眾人一起離開,不過她臨走的時候倒是狠狠的打量了葉新城一眼。
趕走那一群不相干的人,葉新城頓時覺得世界清凈了,正想著繼續(xù)幫小女孩處理傷勢,那小女孩突然開口對他説:“哥哥……講臟話……不對的……”
葉新城怔了一怔,隨即莞爾失笑起來,連忙道歉説:“對不起,我錯了,下次哥哥一定不這樣了,這回就原諒我好嗎?”
“好吧,那就原諒你吧!”
小女孩diǎndiǎn頭,眼睛里泛著純真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