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北涣质虾偷艿苊妹脟?,趙普心中升起一股久違的溫暖。
契丹苦寒,六病秧子更是個極為苛刻的人,趙普這半年以來,基本上就沒有睡過一宿好覺。
如今趙家雖然已經(jīng)搬離常州城來到洛陽,然而又親人的地方就是家。
更何況還多了個嬌妻?
一時間,剛才管理發(fā)放銀錢的三個人都圍著趙普,那些霍家家丁頓時開始埋怨起來。
“怎么做事兒的???排隊排了半天了?!?br/>
“就是,還發(fā)不發(fā)錢了?”
林氏見狀才不理會這些人,直接拉著趙普進(jìn)屋。
魏羽萱卻是挑起了大梁,本就是個富家千金,說話的底氣也十足。
“諸位,剩下的銀錢,我來發(fā)放。”
將一個個小小的銀鏍子分發(fā)給眾人。
別說,魏羽萱這一出手,整個場面上還真是竟然有序了許多。
“娘,讓您破費(fèi)了。”趙普有些不好意思的撓著頭。
“破費(fèi)?”林氏的雙眼頓時落淚不止,“娘只要你活著!只要我兒活著就好?。?!”
趙固在一旁也是泣不成聲,捂著鼻子的袖口轉(zhuǎn)眼就已經(jīng)濕透。“哥,你怎么不早點(diǎn)回來啊?。 ?br/>
魏羽萱此時已經(jīng)分發(fā)完銀錢,轉(zhuǎn)而挽著趙普的手臂,嗔怪道,“就是,趙家上上下下,都在心心念念的等你,我讓我爹置辦個稍顯的寬敞些的宅邸,公婆也執(zhí)意不肯住進(jìn)去?!?br/>
吐著舌頭,有些俏皮的扯著趙普,“這都怪你!”
林氏看著趙普和魏羽萱這么一對璧人,頓時也是激動的點(diǎn)著頭,“萱兒啊,你終于等到普兒了。你們倆,終于能夠成親了?!?br/>
魏羽萱有些嬌羞道,“娘,我跟夫君……已經(jīng)拜過堂了?!?br/>
“啊?”
在這幾人的牽引下,趙普匆匆往內(nèi)堂走去,回頭一看,彘奴卻不知道什么時候不見了身影。
眉頭一皺,左右彘奴是個極其厲害的家伙,不光是體力,智力上也是老謀深算,想必也不會有什么大事。
跟著家人進(jìn)了內(nèi)堂。
此時,趙老爹在一旁和朱衛(wèi)兩人拔著野雞毛。
“臭婆娘,你來的正好,快拿著野雞把湯熬了……”趙老爹埋頭繼續(xù)拔著雞毛,身旁的朱衛(wèi)卻是一陣猛拍著趙老爹。
“大人,你看,這是誰回來了?!?br/>
“誰?”趙老爹一抬頭,“哦,趙普趙固你們這兩個小兔崽子快點(diǎn)過來幫忙,還在那里杵著干嘛?趙固你這家伙就知道偷懶……”
說著說著,趙老爹似乎意識到了什么。
“普兒?”一雙歷盡滄桑的老眼中,有些發(fā)顫,手一哆嗦,像是這種深山老獵戶,竟然讓手中的野雞飛跑了。
“趙普!!”眼淚頓時鉆出眼珠子,在眼眶中晃悠,趙老爹滄桑的手掌急忙在自己臉上狠狠地掐了一把?!暗皇窃谧鰤舭桑俊?br/>
“不是?!壁w普狠狠地?fù)u著頭。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唯有一副憂愁像的趙老爹,卻是露出了難得笑容,快步出門,直接跪在了院中,“老天爺啊!我這是頭一次聽說栽在契丹人手里,竟然還能生還的!!
我兒子活著回來了??!”
滄桑的聲音越發(fā)像是在瘋吼,“我兒子活著回來了??!”
看著已經(jīng)略微佝僂的身影,在院中手舞足蹈得跟個孩童似的樣子,趙普的鼻子也是一酸。
世上能這么對自己的,恐怕只有雙親。
即便一向表面冷淡,心中卻是比誰都沉重。
還好,我活著回來了。
所幸,有生之年,活著回來了。
趙普的嘴角揚(yáng)起一抹淺笑。
魏羽萱卻像是個話嘮似的,將霍家父子的罪行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林氏一聽,雙眼一瞪,恨不得直接去鞭尸。
“想不到霍員外那個畜生竟然能對我兒子做出這種事情。對我兒媳如此不規(guī)矩?。 ?br/>
趙老爹終究還是一副深沉的模樣,只不過眼睛多了一抹喜氣?!敖K究還是霍老爺子仁慈寬厚,萱兒,爹說句難聽的,你外祖的身體狀況,只有他自己清楚,他讓你們先成親,恐怕是擔(dān)心他自己的身體不行了,等他西去,你還得守孝,容易耽誤了你們二人的終身大事。”
魏羽萱點(diǎn)點(diǎn)頭,“萱兒都懂,外祖這是希望我和夫君好,這是為我們好?!?br/>
林氏一拱手,“霍老爺子大義,我們一家都應(yīng)該感激?!?br/>
一對玉指攪在一起,魏羽萱的臉色有些難看,“可是,如果沒有霍洪學(xué)父子,夫君根本不會以身犯險?!?br/>
“話不能這么說。”趙老爹十分得意的看著趙普,“彼時的普兒,還是個幼崽,如今卻已經(jīng)成了一頭小老虎?!?br/>
趙普有些不好意思的撓著頭,“爹言重?!?br/>
林氏卻是一笑,“剛才老奶娘已經(jīng)按照舊俗將婚房為你們布置好了,天色也已經(jīng)不早,你們小夫妻還是早些休息?!?br/>
抿嘴一笑,林氏推了推趙普。
趙固卻是一愣,“我要鬧新房,鬧新房!”
“滾你個沒大沒小的?!绷质咸吡粟w固一腳,“等你娶媳婦的時候,再說吧。”
林氏這話一出口,就覺得有些后悔,再看趙固跟傻了似的,坐在那地方一動不動,一味的傻呵呵的笑著,兩個鼻孔竟然都留下兩道鼻血。
“這傻小子?!壁w普無奈的搖了搖頭。
魏羽萱卻是有些嬌羞的拉著趙普,“夫君,你先別管他們了?!?br/>
素手輕握住趙普的手掌。
在契丹半年,手上竟也長出些硬繭,附在掌心的葇夷頓覺細(xì)致無骨一般。
夜色漸濃,粉裙輕動,時不時回頭笑著的佳人如同躍動在畫上的脫兔。
一雙桃花眼最是惑人。
“夫君,萱兒愿意伴隨夫君一生,共榮華,同富貴。”
輕輕梳理著魏羽萱鬢邊的發(fā)絲,“你就不怕我再喜歡上別人?”
魏羽萱一撅嘴,三寸金蓮踏在地上的聲音越發(fā)急促,“萱兒懂事,若夫君再有別人,只需跟萱兒說一聲。還請夫君不要負(fù)我。”
看著一向蠻橫的大小姐,竟然委屈的跟個伸手要糖果的小女孩兒似的,趙普也不忍心再逗她,輕輕刮著魏羽萱的小瓊鼻。
“走,咱們回房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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