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殤無彈窗在無事生的時候,宮里的時間總是過得特別慢,四天才過,晚晴便有些急切起來:“玉蕊那里怎么還沒有動到,”一個小宮女替晚晴斟上一杯茶,譏笑道,“我看哪里是什么時機未到,分明是她貪生怕死,怕被連累了?!?br/>
晚晴端起茶杯看你倒是個膽大心細的,不如我將此事派給了你?事成之后,定有重賞?!笨粗切m女的臉倏白,戰(zhàn)戰(zhàn)兢兢起來,晚晴稍覺舒坦,悠悠品了一口茶,才剛入口,便被她吐了出來,重重將茶杯慣在地上,怒道:“連你也爬到我頭上來了?這種茶也敢呈上來?”
“主子息怒,主子息怒。這西湖龍井一年也不過送上來十數(shù)兩而已,太后皇上皇后那里分過,便只剩了幾兩而已了……”小宮女慌忙跪下,已有些口不擇言起來。
晚晴愈怒,手一掃,便將整個茶壺都摔在地上,小宮女也不敢躲,那滾燙的茶水便直直落到了她身上。
“你的意思是,我就只配喝這種茶了?”
“奴婢不敢,只是那些茶,皇上都給了黛婕妤娘娘了…昭儀娘娘那里都沒有呢?!毙m女說得聲音愈輕。
“連杯茶都泡不好,我要你們這些奴才何用?”晚晴眼一回來。便博得楚澈歡心,夜夜召她侍寢,若是她懷了孕,只怕隆寵更甚,一想到還有個心腹之患,晚晴心中更是煩躁難安?!耙患∈露嫁k不妥。打送去浣衣局!”
“娘娘,娘娘不要啊,娘娘饒命!”那小宮女磕頭個不停,眼神中流露出了深深恐懼,只是還是奈不住幾位太監(jiān)地力氣,被生生拉了出去。
剩下的宮女見到這一幕。嚇到大氣也不敢出,晚晴這幾日心情不好。非打即罵,眼下這時候誰也不敢去觸這個霉頭,都只呆呆站在一旁。
那小宮女雖說已被拖至了門口,但手卻死死扳著門檻不放,那浣衣局是什么地方?與其去那里掰著指頭算自己的死期,還不如留在晚晴身邊挨罵挨打。畢竟也就痛一段時日
就在這生死攸關的一刻,一個著了米色宮裙的宮女站出來了:“求主子慈悲,饒過倩夏這一次吧。”
在這種時候敢站出來說話的。倒是有幾分膽色地,晚晴挑眉看了看跪在地上地宮女。見她面目平常,神色鎮(zhèn)定,全然不似站在一旁提心吊膽的宮女,心中對她不免有幾分贊許,也存了考量的心思,便道:“你若是能說出個所以然來,我自然放她,你若是說不來…便連你一起送了去!”了個頭后方道:“奴婢斗膽,倩夏伺候不周被送去自然是情理之中的,奴婢不敢置疑主子,只是主子想過沒有,那浣衣局是什么地方?倩夏若是一不小心說漏了嘴,壞了主子大事不說,還會牽連主子……好歹皇上這幾日也未去理會流言,若是主子這個時候自動送上門去……奴婢放肆了。”
那宮女恰到好處地住了口,留了時間讓晚晴斟酌。
“你叫什么名?怎么面生的很?”
“回娘娘,奴婢是白薇,以前是頤華宮伺候花草的,前幾天太后娘娘聽說娘娘這里缺人手,才送了奴婢過來地,前幾日奴婢來見過娘娘了,許是娘娘貴人事多,所以忘了奴婢
晚晴不由驚出一身冷汗來,自從被靜常在的事一煩心,對于宮內地事她反倒沒這么留心了,這白薇不僅是太后的人,而且,還知曉了這么多事……她急忙換了笑顏,親自扶了白薇起來來是白薇姑娘啊,是我怠慢了,還請姑娘不要往心里去才
“娘娘多慮了,太后娘娘只叫奴婢好好伺候娘娘,別的并未吩咐什么?!卑邹币琅f是那副低眉順目的樣子。
雖然白薇表明了太后的態(tài)度,但是晚晴若是這么輕易地信了便也不是她了,只是自己一時疏忽,竟將玉蕊的事當著防也是無處防了,索性連哄帶拉,將她騙上自己這條船才是正事,因此,她先是問了白薇這幾日的吃住用行都是如何,聽聞只比日常宮女好一些之后,先是狠狠數(shù)落了一通管事太監(jiān),實則那管事太監(jiān)也著實冤枉,白薇剛來的時候,她不聞不問,那太監(jiān)便也沒有放在心上,待遇比旁地宮女好一些也不過是看在她從頤華宮出來的份上罷了,之后晚晴親自安排了白薇地住處,給了個獨房,若是飲食不慣,盡管用她的名號去小廚房要些喜歡吃的小菜,如此這般后她才推心置腹起來:“聽姑娘一席話,仿佛醍醐灌頂,只是不知姑娘可有什么高見?”
白薇也不因晚晴這一番舉動而露出感激的神情,依著禮數(shù),謝過晚晴,然后將那些不適于宮女用度的東西退了回去,而晚晴見她不卑不亢,不以物喜,反倒更是高看幾分,又贊了幾句。
白薇這才抬起頭來,環(huán)視一圈后,方道:“主子日常思慮事情時,周圍也是站了這許多人嗎?”
晚晴心中一凜,立時便明白了白薇言中何意,頗有些懊悔,以前萬分小心,都怪那個靜常在,被擾了心神,一時竟想不到這個禮,也因為這個懲治不了倩夏,她美目一掃,殿內其余宮女太監(jiān)自都會意,都退了出去。
“若是被我聽見有什么話個什么,你們心里可都給我想明白點?!钡搅诉@個時候。晚晴也不在白薇面前裝模作樣
待到最后一個宮女帶上門之后,晚晴道:“叫姑娘笑話
“主子不必這般客氣,喚奴婢白薇便可?!?br/>
“那么……白薇,對于靜常在地事,你可有何辦法?”
“就如主子那日所說的,以靜制動。主子只是一時亂了心神。靜常在之事并不是非要著手辦的。這宮里頭的流言何其多,主子可曾見過有哪一個流言是被查到底了的?都是不了了之罷了?!?br/>
“只是,她若不除,我心不安……”晚晴憂心忡忡。
“如今連德昭儀都被她分了寵去,恐怕不必主子出手,也有人要忍不住了。到時哪怕皇上護著她,要查流言。自然也是查到先動手的那人上去地,至于靜常在,若是主子不說,這宮中那些能掌生死之權地人,又有幾個能想起她來?”
晚晴見她信心滿滿,也稍稍放下心來。誠如她所說,那靜常在在那些大魚眼里,是個連蝦米都不如的人物。只要安撫了她,不讓她出去亂說。便也說不上什么危險了,若是她有個三長兩短,才會將那些目光吸引了過來……
“白薇,只要你安心待在的好處?!?br/>
“得蒙主子賞識,白薇自當肝腦涂地以報主子知遇之恩?!?br/>
這白薇在頤華宮不過是個尋常宮女,芷秋芷茗哪個不強過她去?若不是這次太后要送給人來棠梨殿,恐怕她們還想不起這宮里還有她這么號人物呢不做鳳尾,她看出這晚晴是個野心勃勃又是個七竅玲瓏的人兒,自從將玉蕊送了出去之后,只缺一個伶俐的人從旁幫襯,自己若是能助其成了大事,她自然也能躋身于芷秋芷茗這一群人中你怎么看?”皇后站在鳳寰宮殿前地玉璧上,遙望明瑟殿,陽光毫無阻礙地直射在她身上,鳳袍上的金線便一一折射出陽光來,金燦燦地,只是看她一人獨立,貴則貴極,但那通身的寂寥卻是勾勒出了一個落寞的女人。
那是一種連陽光也驅散不了的寒冷。
高處不勝寒。
安奉儀自她身后的影子中走出來,勸道:“娘娘外面日頭大,還是進殿里去吧?!?br/>
皇后卻是不肯:“本宮就是要她們看看,誰才是這后宮之主!”聲音不響,卻又仿佛傳遍了這整個鳳寰宮前面的廣場,激起回聲蕩蕩。
“我才是這后宮之主!”
“娘娘,您是皇后,哪有人敢冒犯皇后地尊嚴?還是進是什么?”皇后正了臉色,高高在上。
安奉儀見到鳳袍下她單薄的身子,滿是心疼,卻也不敢再忤逆她:“依奴婢之見,雖說此事與德昭儀之事頗有相似之處,但是恐怕,黛婕妤之事有幾分真實之處。”
皇后頷:“本宮也是這么想地,那金釧鐲被傳得如此真切,連來歷都是一清二楚,恐怕是確有此物了。”
“不知娘娘……”
“安奉儀,你可知,宮妃是不可隨便將宮外之物帶進來的?”
“娘娘,話雖如此,但是宮妃初入宮廷,免不了要上下打理一番,因此這條宮規(guī)已是形如虛設了?!?br/>
“如果本宮要整肅宮闈
“娘娘是皇后,自然是無人敢反對,但是……這面,會不會太廣了些?”安奉儀頗有些擔心,這些宮妃都是初次離家,因此帶些家中地小物件聊解思鄉(xiāng)之情,也是情理之中,真要查起來,恐怕是人人都有份了,鬧得雞飛狗跳,亂了清凈,楚澈難免會不悅。
“自然不是要罰,本宮只是叫內務府將東西登記在冊罷了,這樣子,皇上與太后那兒應是可以交代的過去了?!?br/>
“娘娘快要找個由頭?”
“理由?這宮中唯獨不缺的便是理由?!币坏儡仓枷聛砹?,說是現(xiàn)有宮女私藏,穢亂宮廷,為整肅宮闈,下令徹查宮人自宮外帶入之物,凡是宮女太監(jiān)的一律沒收,宮妃的則有內務府登記入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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