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偌大陣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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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晚宴散了之后，劉氏靠在榻上小憩，馮媽吩咐丫頭去沖普洱來消食，自個(gè)兒取了美人拳坐在踏腳處給她輕輕敲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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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劉氏只當(dāng)是小丫頭，半晌換了個(gè)姿勢，這才抬眼瞧見是馮媽在下頭，忙道：“屋里那么多丫頭，你何苦自己受累，趕緊起來坐著，地下涼，坐久了少不得你晚上腿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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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今日大姑娘說話做事瞧著，倒是處處給夫人面子，卻不知夫人作何打算？”馮媽試探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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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今后嫁過去，也少不得要依靠娘家，她若是能在公府站穩(wěn)腳跟，老2也少不得借光。更何況這樁婚事是宮中賜婚，所以你囑咐下去，上下都盯緊了，大婚之前家里不許出事兒?！眲⑹吓擦伺采碜樱瑢ち藗€(gè)更舒服些的姿勢，歪著繼續(xù)道，“就像你當(dāng)初說得，懷胎十月，今后還有的是機(jī)會(huì)，咱們不能在這個(gè)當(dāng)口冒險(xiǎn)?！?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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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夫人考慮得周到?！瘪T氏點(diǎn)頭道，“那老奴今晚就傳話下去，讓各處都警醒些?！?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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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最近病著身子不濟(jì)，家里的事情也沒怎么過問，今日怎么瞧著三丫頭有些不太安分？”劉氏皺眉問道，“老三媳婦素日里只把兒子捧得是個(gè)心尖兒，如今怎么舍得往姑娘身上下本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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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老奴最近也瞧著三姑娘穿戴用度都與平日不同，原本以為是大姑娘那邊兒拉攏的緣故，卻也沒太當(dāng)回事兒，但今日聽著幾個(gè)姑娘宴席上說話，大姑娘也全然不知，她這東西的來歷，就著實(shí)值得商榷了。”劉氏試探地問，“夫人若是在意，老奴便著人去打探一二?！?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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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著人留神著些，別眼皮子淺的為了點(diǎn)兒東西鬧出丑事，到時(shí)候白白讓人笑話?！眲⑹想m然下午歇了一覺，可晚上撐著用膳、聊天，這又說了會(huì)兒話，精神就不濟(jì)起來，總覺得還惦記著什么事兒沒說，卻又一時(shí)想不起來，眼皮上就跟墜了鉛坨似的，直直地往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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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馮媽見狀忙招呼丫頭進(jìn)來伺候梳洗安寢，自個(gè)兒見劉氏再?zèng)]吩咐，這才告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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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剛穿過垂花門，就被門外樹下陰影處站著的人嚇了一跳，此處燈光稀疏黯淡，馮媽瞇起眼看過去，卻也沒瞧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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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馮媽媽?！蹦侨穗S即就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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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馮媽一下就聽出是韋氏屋里的小丫頭蕊兒，微微蹙眉問：“黑燈瞎火的，你在這兒杵著做什么?！?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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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媽媽，二太太讓奴婢在這兒候著，想請媽媽過去商議事情呢！”蕊兒忙上前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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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馮媽心思轉(zhuǎn)了轉(zhuǎn)，也知道大致是為著什么事情，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冷笑，素日里韋氏總與紅菱親近，如今挑選陪房的事兒紅菱那丫頭年輕不懂，這才想到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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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不過她卻也不推辭，伸手拍打拍打衣裳，挺了挺有些微駝的背，“太太找我，哪有推辭的道理，只是不敢當(dāng)商議二字，去聽太太吩咐就是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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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若是來的是個(gè)知情識(shí)趣的大丫頭，這會(huì)兒早就該有話接上了，可韋氏偏生留下了個(gè)剛留頭不久的小丫頭，聽著馮**話只一個(gè)勁兒地低著頭不吱聲兒，不免讓馮媽心下不悅，覺得自己像是把媚眼拋給了瞎子，白費(fèi)了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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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還不提著燈籠前頭帶路，耽誤的二太太的事兒，是你擔(dān)著還是我擔(dān)著?！瘪T媽打鼻子里冷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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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蕊兒驚得一跳，急忙撥亮了手里的風(fēng)燈，這回倒是乖覺些道：“自然是奴婢的不是，哪里敢怪罪媽媽，奴婢規(guī)矩沒學(xué)到家，還望媽媽別跟奴婢一般見識(shí)?！?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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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話若是打一開始說，馮媽心里的氣兒定然就順了，可擱在這兒才說起，卻讓她怎么聽都覺得是在諷刺自己，心下越發(fā)不滿，只覺得韋氏哪怕留下個(gè)二等丫頭，也比這么個(gè)不懂事的丫頭片子強(qiáng)，擺明了是沒把自己擱在眼里，這才不當(dāng)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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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蕊兒提著燈在前面照路，壓根兒不知道因?yàn)樽约旱挠掴g已經(jīng)得罪了馮媽，還笨拙地討好道：“媽媽是夫人身邊兒一等一得用的人，平素只聽屋里的姐姐們這樣說，如今奴婢算是開了眼，連二太太有事都找您商議，當(dāng)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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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行了，老實(shí)走路，哪里來的那么多話。”馮媽不耐煩地打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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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蕊兒沒想到拍馬屁倒是拍到了蹄子上，頓時(shí)閉緊了嘴，不敢再胡亂開口。一路將馮媽引到韋氏住處的前廳門口，另有大些的丫頭迎上來招呼，她便腳步匆匆地退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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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馮媽媽來了，太太剛念叨呢！”若萱打起撒花軟簾，笑著招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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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馮媽臉上虛虛地掛著笑，進(jìn)門便道：“伺候夫人睡下耽誤了會(huì)子時(shí)間，累得二太太念叨，當(dāng)真是老奴的不是?！?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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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若萱被她噎得一怔，因?yàn)樗藕蚍蛉硕⒄`了時(shí)候，全家上下誰敢說她的不是，只能勉強(qiáng)撐著笑容道：“是奴婢心急口笨了，媽媽里頭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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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馮媽跟著她進(jìn)了東次間里頭，見韋氏已經(jīng)換上了家常的衣裳，頭發(fā)上的釵環(huán)去了大半，只余兩根簪子，外坐在臨窗大炕邊兒上，炕桌上堆滿了卷冊，她正一本本地翻看，時(shí)不時(shí)在手邊的紙上記幾個(gè)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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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屋里還站著幾個(gè)家里的管事媳婦，都似乎在候著韋氏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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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太太，馮媽媽來了?！比糨孑p聲通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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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韋氏這才抬頭，看見馮媽臉上頓時(shí)掛起笑容，朝一旁的丫頭嗔怪道：“怎么不早說?！比缓笥址愿溃榜T媽媽快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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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老奴不敢，二太太有話只管吩咐就是?！瘪T媽一副低眉順目的做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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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韋氏見狀微微訝異，馮媽因著在劉氏面前得寵，又是看著家里幾個(gè)爺長大的，所以家中上下，除了在老爺子和夫人面前，她鮮少會(huì)有這般順從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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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想到這兒，韋氏把疑惑的目光投向若萱，想從丫頭那邊得到些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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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若萱露出個(gè)無奈的神色，馮媽今日從進(jìn)門就這一，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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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韋氏見狀只得丟開此事不管，起身兒拉著馮媽到炕邊坐下，這才開口道：“今日請媽媽過來，就是想讓媽媽幫著合計(jì)合計(jì)，這陪房和丫頭要怎么選，我怕自己想不周全，媽媽幫著一起瞧瞧可好?！?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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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夫人既把事情都交與二太太負(fù)責(zé)，想來是相信二太太能辦好的，老奴許久不管家中這些事物，早就生疏了，更別說幫著參謀，不跟著裹亂就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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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馮媽自然明白韋氏的意思，送入公府的陪房難選，一來是要知根知底不能去了攪亂惹禍，白給鐘家丟臉，二來是要跟自己一心，不能向著慶春，三來劉氏雖說把事兒放權(quán)給了韋氏，但卻不可能讓她獨(dú)占好處，這就要看韋氏能否揣摩透劉氏的心思。所以韋氏才巴巴兒地讓人請自己過來，畢竟整個(gè)鐘府，除了劉氏自個(gè)兒，就也只有自己最清楚她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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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韋氏見她推脫，心里有些惱火，但是此時(shí)是自己求人，面兒上絲毫不敢露出來，笑著湊過去道：“媽媽就當(dāng)是疼疼我們做晚輩的，夫人如今身子不好，我也不敢去多加攪擾，家里上下，只有媽媽是最知道夫人心思的，媽媽若是不幫我，那我就只有等著夫人嫌棄我蠢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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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馮媽斜簽了身子坐著，心下略一算計(jì)，雖說心里不痛快，但是這件事自己是定然要管的，劉氏如今精神不濟(jì)，不能什么都由著韋氏安排，只是卻也不能讓她這般輕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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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哪里當(dāng)?shù)闷鸲@樣的話，老奴雖說是伺候夫人時(shí)日久些，可也不敢說是能揣度主子的心思，我自己的親兒媳婦，都還在莊子上做活，哪里敢再去挑揀別人?！瘪T媽咳嗽了幾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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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韋氏聽了這話心下了然，但是卻又覺得這件事著實(shí)難辦，畢竟當(dāng)初把馮榮家的打出去，是夫人下的命令，馮媽不去求劉氏反倒來暗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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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不過轉(zhuǎn)念一想?yún)s又覺得合情合理，畢竟馮媽素來自持身份，自家人犯了錯(cuò)本就丟臉，更不好意思在劉氏面前說情。上次將人打出去，本來就是因?yàn)閼c春挑撥，如今慶春眼瞧著就要出門子了，到時(shí)候自己再尋個(gè)機(jī)會(huì)說上幾句，也不是什么難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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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件事當(dāng)初本就處置得嚴(yán)了，馮榮家的也不過就是一時(shí)驚訝，說錯(cuò)了句話，只是大姑娘咬住不依，夫人這才動(dòng)了怒，等大姑娘嫁出去之后，尋個(gè)夫人高興的時(shí)候，我?guī)蛬寢屓フf兩句，哪里還有這么久不消氣兒的?！表f氏笑著應(yīng)諾下來，卻也沒把話說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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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馮媽原本是想趁著慶春成親大喜，把人撈回來了事，說不定大婚的時(shí)候還能撈個(gè)差事做做，撈些個(gè)油水，但是這會(huì)兒聽了韋氏的話，也覺得在理，如今弄回來等于是在打慶春的臉，老太太怕是也不會(huì)同意，說了指不定反而火上澆油，于是這才掛上笑意道：“那可就指望太太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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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二人又閑話幾句，這才把注意力放在桌上的花名冊上，開始商議挑選陪房和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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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邊忙著算計(jì)，慶春這邊也在做最后的收拾和準(zhǔn)備工作，齊氏已經(jīng)早早睡下，屋里的丫頭們輕手輕腳，將次日一早用不到的東西都收拾起來，箱子都鎖好抬到外間放好，安置了兩個(gè)丫頭守夜，這才回房更衣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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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妹妹倒是眼尖，這是下頭陪房新送進(jìn)來的丫頭，領(lǐng)她出來見見世面?！辩姂c春嘴上說著，眼神兒投向桌邊的青筍小菜，五兒忙會(huì)意地夾了些許放在她面前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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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鐘華春眼神微閃，看了五兒一眼道：“果然是個(gè)伶俐的，還得說是姐姐會(huì)****人，不管是采蓉還是青芙，都是府里數(shù)一數(shù)二的機(jī)靈丫頭?！?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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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妹妹莫要夸了，她們兩個(gè)若還能算機(jī)靈的，那旁人怕都得是文曲星托生了，若非要說好處，那就是她倆都是實(shí)心兒軸子，眼里心里只有主子。”鐘慶春低頭喝了口湯，扯出帕子輕拭嘴角，“丫頭下人的，聰明不聰明不打緊，要的就是一個(gè)忠字，不會(huì)做事可以教，怕的是那自覺聰明卻辦了壞事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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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慶姐姐這話說得一點(diǎn)不錯(cuò)，再聰明的下人，若是太自作聰明、心思不純，那可是萬萬不敢留在身邊兒的。”楊雯婕連聲附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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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好好的吃飯說這些做什么。”鐘慶春不動(dòng)聲色地轉(zhuǎn)移話題，“倒不如說說今年京里都流行什么衣料首飾，如今我正忙著置辦嫁妝，大家也幫我參謀參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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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鐘慧春聞言暗自咬牙，卻到底忍不住開口酸道：“大姐還會(huì)有什么不清楚的，三妹妹這一身兒，從頭到腳，哪一樣兒不是今年京城最時(shí)興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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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鐘慶春聞言略微驚訝，似乎剛發(fā)現(xiàn)似的扭頭去看鐘華春，上下打量道：“二妹妹若不說，我竟然都沒留神，三妹妹今日這身兒衣裳可真好看，這是什么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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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鐘慧春本以為三丫頭如今從頭到腳都是鐘慶春送的，沒想到她卻來問是什么料子，略有些疑惑地看去，見她神色不似作偽，自己卻不愿開口，瞧著楊雯婕一臉躍躍欲試，隨即道：“表妹剛從南邊兒入京，對這個(gè)肯定比我清楚，還是讓表妹說來，大家長長見識(shí)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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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楊雯婕總算有了個(gè)賣弄的機(jī)會(huì)，很是高興地說：“要說這料子，還真真兒地是從南邊兒傳過來的，卻也不是南方的東西，聽說是從個(gè)更南邊兒的島國傳到咱們這兒來的。這料子是用冰蠶絲織成極薄的紗料，剛開始都是用來做夏天的紗幔，后來也不知是誰想出這么個(gè)巧法子來，用珍珠點(diǎn)綴著，把幾層的紗料堆疊起來，稱作累珠堆紗，如此一來，既輕軟又不薄透，有銀紅、月白、藕荷和豆綠四種顏色，薄紗堆疊如云如霞，在南邊兒很是受人喜歡。只不過這樣的衣裳，須得身材曼妙的女子穿著好看，所以很是挑人，三姑娘高挑纖瘦，最是適合這衣裳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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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到底還是表妹知道得多，一件衣裳原來也有這么多的門道，若非是表妹說，我可是一點(diǎn)兒都不知道?！辩姂c春笑著看向鐘華春，“三妹妹如今越發(fā)會(huì)打扮了，果然是女大十八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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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鐘華春緊抿著唇，聽到這話，只僵硬地勾了勾唇角，一個(gè)完整的笑容都沒展露出來，就飛快地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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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鐘慶春不再開口，只細(xì)細(xì)將桌上的菜都品了一圈兒，按著齊氏的口味估摸著她興許能愛吃，心下越發(fā)想要請個(gè)南邊兒的廚下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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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晚膳用過，眾人都圍坐在劉氏身邊喝茶說話兒，韋氏忽地開口道：“慶兒身后這丫頭看著臉兒生，可是新進(jìn)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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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嬸母記性好，的確是剛進(jìn)來的，林貴家的小女兒，之前房里人夠用，我娘知道他們老來得女，喜歡得很，就沒往府里放，如今長了幾歲，這才擱在我房里?！辩姂c春微微偏頭柔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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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五兒見過二太太?！蔽鍍阂矙C(jī)靈，忙又再次行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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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丫頭倒是個(gè)懂禮數(shù)的，瞧不出是個(gè)新來的?！表f氏話鋒一轉(zhuǎn)，扭頭對劉氏道，“夫人，如今慶兒身邊只采蓉和青芙兩個(gè)人，采蓉早就該是配人的年紀(jì)，青芙歲數(shù)也不算小了，就算這兩個(gè)都還能留兩年，這也著實(shí)太少。慶兒是個(gè)省心的不假，可如今備嫁，身邊兒陪房的丫頭總不能少了定數(shù)?！?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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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你說得正是呢！”劉氏接茬兒道，“也是我這幾日并糊涂了，倒是把這樁大事忘了，你今個(gè)兒回去查查家里的人丁，挑些個(gè)知根知底兒、模樣端正、懂得規(guī)矩的家生子，趕明個(gè)兒帶去讓慶兒挑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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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下倒也正好?！辩姂c春哪里看不出她二人演戲，聽了這話也不推辭，卻反倒笑著說，“明個(gè)兒上午我送母親出府，幾個(gè)陪房家的丫頭說要到莊子上給我相看，我本還擔(dān)心沒幾個(gè)人不夠挑選，如今嬸母也幫著送幾個(gè)來挑，那真是再好不過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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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劉氏的眼皮微微抬了抬，卻到底沒把目光投向鐘慶春，復(fù)又耷下來問：“要帶的幾戶陪房可挑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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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件事鐘慶春心里早有成算，知道劉氏必定不會(huì)放手，自己也不能在婚前就跟家里扯破了臉，所以見劉氏沒對丫頭的事兒多加置喙，便投桃報(bào)李地說：“回祖母的話，奶娘一家是定要跟我過去的，我娘陪嫁的莊子上還有兩家陪房，我打算帶一戶走，另外嫁妝鋪?zhàn)永铮缃襁€沒定好，滿打滿算我這邊也最多湊出三戶，其余的就只能靠祖母疼我，賞給我?guī)讘袅恕！?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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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劉氏的眉眼舒展了些許，放松地靠在引枕上，“這個(gè)是自然，讓你嬸母一道給你挑好的?！闭f著扭頭吩咐韋氏道，“都挑在家里伺候三輩子以上的，必得可靠妥帖才行，這事兒可不是能瞎胡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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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夫人放心，我一定辦妥?！表f氏的眼睛笑得彎彎的，選丫頭陪房的權(quán)力一下子都落在自己手里，雖說不是全部做主，卻也至少能占個(gè)一半兒，嘴上應(yīng)諾著心里就已經(jīng)開始打起算盤。(未完待續(xù)。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diǎn)手機(jī)網(wǎng)（qidian.cn）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dòng)力。)</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