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衣丫頭半抱著嵐兒,不遠不近的跟隨云千洛腳步。
眼看著云千洛的院落就要到了,綠衣丫頭雙眼緊緊瞅著前方直行的云千洛,她腳下步伐漸漸慢下。
“哎,咱們已經(jīng)走出夠遠了,你可以醒來自己走了!”綠衣丫頭湊近嵐兒耳邊,小小聲耳語。
“謝……郡主!”隨著綠衣丫頭話音落下,前一刻據(jù)說已經(jīng)傷重昏迷的嵐兒竟豁然睜眼,然,她起身離開綠衣丫頭懷抱的同時本該出口的道謝卻突然改成震驚的大叫。
“什么郡主?丫頭你下人做太久,腦抽了吧!”綠衣丫頭再不復(fù)之前的恭敬,“見誰都叫郡主?呿!本姑娘才不是什么狗屁郡主!”
嵐兒并不理會綠衣丫頭張牙舞爪的叫囂,目光穿過綠衣丫頭,筆直盯著已經(jīng)快走到她身后的云千洛,眼看著云千洛已經(jīng)近到伸手就能拍上綠衣丫頭的后腦勺,而綠衣丫頭嘴巴仍在張張合合,吐出的似乎還都是辱罵鄙視郡主的話……
“奴婢該死!奴婢不該擅自欺瞞郡主,求郡主原諒奴婢這一回!”嵐兒也顧不得現(xiàn)在身在何處,只撲通一聲跪倒告罪求饒,同時,還不忘伸手欲拽著面前的綠衣丫頭一起跪下討?zhàn)?,“快跪下!只要你真心悔過,郡主不會與你計較的!”
“瘋子!”綠衣丫頭眉頭緊皺,似乎完全理解不了嵐兒所遵從的主仆尊卑思想,只見她抬手,啪的拍開嵐兒拉扯她衣袂的手。
“什么曄曜國盛?大名鼎鼎的冼親王府也不過如此嘛!就你那點三腳貓也敢跟我搞偷襲?云千洛,你這一昏睡不會睡壞腦子了吧?”綠衣丫頭身形一矮一側(cè),很輕易避開云千洛的手,口氣中滿滿的鄙夷不屑毫不掩飾,“記得,今日你這小郡主立威王府,本姑娘可是功不可沒!”
“哎,你……你……”眼睜睜看著綠衣女子在她們面前飛檐走壁而去,嵐兒雙眼瞪得銅鈴似的,“郡、郡主,這姑娘竟似鳥兒一般會飛的!”
“你先下去吧?!边b望著綠衣丫頭離去的方向,許久,云千洛才收回目光,若有所思的獨自跨進院子里。
內(nèi)室,窗子對面。
寬大的上等金絲楠沉木床上,厚實的錦面緞里棉被整齊的疊放一角,淺色毛絨毯上,云千洛曲著雙膝,雙臂環(huán)抱,下巴穩(wěn)穩(wěn)抵著膝蓋骨,幽暗的眸光一直定格在緋紅裙裾旁邊,那一小塊不起眼的絹質(zhì)布料上。
自從午膳結(jié)束,至此已接近半個時辰,然,云千洛卻一直維持著這一個姿勢,絲毫未動。
“老地方見?”云千洛腦中嗡鳴,無論她怎么搜索腦海,對這突兀的四個字,她就是完全沒有辦法聯(lián)想到究竟何處才是“老地方”?又是誰約她老地方見?
如此算來,小郡主的人生軌跡似乎也不那么單純?
“嵐兒,我有些累了,若沒叫你,別進來打擾我,也別讓任何人進來打擾我。”云千洛迅速起身下床,對這門外一聲令下,隨即立刻就繞過床幔,走到床內(nèi)側(cè)。
云千洛蹲下身子,身體貼近墻面,盡力伸長右胳膊,憑著腦海里斷斷續(xù)續(xù)浮現(xiàn)的記憶,云千洛修長的手指不停的摸索試探,許久,果真如記憶中一般讓她摸到了一塊石鉆中心有一指骨大小的地方是軟的!
云千洛微微一笑,拇指用力對這哪一點按壓下去。
想不到小郡主的閨房里竟還有這般乾坤!云千洛回首,原是隨便擺著幾件瓷瓶的暗格木柜已經(jīng)如尋常房門一般向里打開,云千洛立即起身,抬腳就走了進去。
暗道里似乎并沒什么可疑?須臾之間,云千洛已經(jīng)沿著那扇門后面的秘密通道走出冼親王府,站在王府后院外的小山丘上,云千洛若有所思,莫非這通道只是方便小郡主外出用的?云千洛懷疑。
不過,此刻既然已經(jīng)順利出了王府,云千洛覺得,此時此刻,先入宮見見她前世的義父皇上,這一世的皇伯伯更重要!
看這日頭,宮里義女公主的跪拜大禮應(yīng)該差不多結(jié)束了。前世,有幸被圣上相中的是身為沈氏嫡女的她,這一世,她已經(jīng)成了小郡主云千洛,不知那幸運兒會變成誰家千金?
云千洛搜尋腦中兩世累積的記憶,進宮的路于她而言并不難。
然,直到她人已經(jīng)到了巍峨莊重的宮門外,卻不得其門而入時,云千洛才后知后覺的發(fā)現(xiàn),自己竟將入宮面圣想的太輕巧了些!
“就算本郡主已有六余年未入宮,但是冼親王的通行令牌你們竟也不識?”交涉半日,云千洛已隱隱有股不耐,“這圣上御賜的蟠龍玉你們照樣認不出?”
“走走走,誰知道你哪里弄來的假令偽玉?咱們曄曜國總共一位小郡主,早在三年前不幸薨世,你這不識天高地厚的丫頭竟膽敢拿我們早已羽化登仙的小郡主開玩笑,小心圣上知道不饒你!”拖拖踏踏一席話,守門的侍衛(wèi)雖沒有什么恭敬之色,倒也還算通情達理,“小姑娘,聽咱一句勸,你就別拿我們福薄的小郡主開玩笑了,小心真給自己惹來殺身之禍!”
“你……”云千洛語噎。
王府里,除了嵐兒,其他仆婢似乎都認定云千洛已死!如今宮門口,幾名侍衛(wèi)竟然也異口同聲確定小郡主已死?
涅槃重生,這一世,她既已占用了小郡主的身體,她自然知道真正的小郡主確實已死!然,她才剛剛借著小郡主的身體醒來不是嗎?若是如同侍衛(wèi)所言,小郡主早在三年前薨世,為何小郡主的身體竟過了三年仍未入土為安?
“何事驚擾?”不知道何時,一名身著月牙白長袍的男子停在云千洛身旁。
聽到突然冒出的男子聲音,云千洛并不覺得有必要轉(zhuǎn)臉去看,然不知為什么,她的身體似乎很熟悉這男子的聲音,且在男子近距離的停下后,對于男子身上淡淡的竹葉青香氣,她竟有股久違的喜悅。
于是,云千洛心里雖未打算轉(zhuǎn)頭,然她的身體卻完全不受她大腦控制,自作主張的立刻就轉(zhuǎn)了過去。
“終于又見面了,本王的刁蠻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