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騰的云海上,韓天河踏過虛空,步履蹣跚、但卻堅定不移,一步一步接近同樣懸浮在空際的、色彩斑斕的大石。
他的身軀被一層薄薄的金色霧氣所籠罩,看起來頗像傳說中神靈的圣光。高空的強風將他吹的東搖西晃,倒有些飄飄欲仙的樣子。
怪石仿佛察覺到末日的臨近,不安的抽動石體,發(fā)出奇異的聲響,但卻無法挪動半寸,如同一個瀕臨死亡者的垂死掙扎。
“嘿嘿,難道你也知道害怕?你傷害數(shù)百萬條人命的時候,那時的精神頭哪去了?”韓天河咬緊牙關,艱難的向前邁進著。
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二十米、十米!
他舉起了緊攥的拳頭,其上,金芒繚繞,映目生輝!
怪石發(fā)出了一陣劇烈的抖顫,“喀嚓”,似乎有什么東西碎裂了。
石體表層,飄起一張小小的薄片,好像是一塊碎玻璃,又像是一片雪花。
在薄片濺起的地方,石表出現(xiàn)一個深深的孔洞,與色彩斑斕的其他區(qū)域相比,是那么不協(xié)調。
再定睛看時,那處地方卻又不是孔洞,而是堅硬的石層,只是,那里已經失去了原本的色彩,沒有了任何的顏色。
無色,卻又不透明。
在空中回旋舞動的薄片折射出眩人眼目的光色,向韓天河飄了過來。
那不是固體,也不是氣體,更不是液體,那是——一片顏色……
一片顏色飄來了,一片不屬于物質范疇的顏色!它過來想做些什么?韓天河腦際一片混亂。
所謂的顏色,是物體通過對不同波長的色光進行吸收、反射和透射,顯現(xiàn)出某一色彩面貌,然后被生物視網膜上的視神經系統(tǒng)接受并處理,這是常識!它怎么可能脫離物體本身而單獨存在?
可是,光學這一現(xiàn)象所涵蓋的范疇,只是地球上原本的、人類經驗范圍以內的色光,但怪石的顏色并不屬于這個星體,甚至于這個星系!它為什么一定要符合定律,它為何不可以獨立存在呢!
雖然不知道這鬼玩意兒有啥用途,但總不至于任憑它落在身上吧?韓天河提起拳頭,毛手毛腳的砸了過去。
用拳頭揍顏色,這算是***哪門子的戰(zhàn)斗!
他并沒有打中那片顏色,拳頭未至,那薄薄的東西已被拳風沖起,在上方一個翻卷,反落到韓天河手腕上。確切的說,是落在了手腕位置的護身金霧上,隨即融化不見。
那東西落下時輕飄飄毫不著力,韓天河甚至都沒啥感覺,可是,手腕外層的金霧,仿佛臟了一大塊。而體內原本就難以聚集的能量,像突然被什么抽走,忽然減弱了三分。
正茫然無措,“喀嚓”“喀嚓”,光色閃動中,又有兩片顏色飛了起來,石身上也相應出現(xiàn)兩塊無色區(qū)域。這次韓天河不敢輕易出手,慌忙躲避,可是,無論他怎么東躲西藏,那兩個小東西死活賴上了他。他的身體好像一個磁場,將對方牢牢地吸引,于是,護體金霧又臟了兩處,體內的能量繼續(xù)減弱,肢體慵懶無力,連抬一下小指頭都極其艱難。
韓天河嘴外眼斜的半蹲在一朵云彩上,甚至無力抽動臉上的肌肉以恢復正常面容,與面癱患者頗有幾分相像。
腳下的氣流開始紊亂起來,難以維系,他搖搖欲墜。
“喀嚓?。。。。。。。。。。 ?br/>
一聲巨響,比剛才的聲音提高了一千倍!
眼前光怪陸離,奪人心魄,放眼望去,整塊怪石變成了無色!
一整張龐大的顏色飄了過來……
韓天河差點昏死過去。
僅僅是兩小片就把自己弄成這摸樣了,若是這么大一張落在身上,還不得變成木乃伊?
幕墻般的大塊顏色眼花繚亂刺眼生痛,弄的他心煩意亂,他只好閉上了眼。
然后他就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無力抬起眼皮了……
任何人在這種狀態(tài)下,除了任憑宰割,安于天命,還能做些什么?
韓天河能,他拋出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嗅感。
他也不知道這時放出嗅感能干些啥,但這時唯一能打出的只有這張牌了,奇異的空間已經消失,彌散的嗅感恢復了功效。
嗅感傳回了顏色的味道!
這簡直玄之又玄,但是,既然顏色可以單獨飛起,用來攻擊,嗅感為何不能察覺它的味道?
碩大的顏色已飄臨上方,像一頂大帳篷,朝他罩落!
腦中,一個念頭忽然躍了出來——怪石可以用顏色來攻擊,我為啥不能拿嗅感當武器?
這個念頭剛剛掠過腦際,體內一道氣流閃電般上沖,與在鼻孔中凝聚成絲的一縷嗅感相互融合,射電般放射出去!
最初的時候,韓天河一直以為嗅感是體內氣流一種特殊變化方式,但新舊能量更替之后,嗅感卻毫無改變。那也就是說,它與體內能量無關,或許只是一種感官異能。
而到這一刻,他根本糊涂了,搞不明白嗅感究竟是啥米東西。他只知道,激射而出的那縷融合了新能量的嗅感,深深刺入了上方面積龐大、卻幾乎沒有任何厚度的顏色之中。
就像一柄長劍,深深的刺入了一張薄薄的紙片,連根盡沒,卻不見劍尖從另一頭出現(xiàn)。
這感覺荒誕可笑,怪異無倫。
頭頂上布匹般的整塊顏色赫然崩塌,體積縮小,顏色變淡,化為烏有。氣力從韓天河四肢百骸間慢慢恢復。
震耳欲聾的巨響從怪石所在方位傳來,天穹為之撼動!
石破,天驚!
韓天河奮力睜開眼睛,惡貫滿盈的怪石已破碎無形。
在遍空激蕩的氣流中,他銳利的目光看到了爆炸的原點,一團暗淡的黑煙從那里升起,迅捷的向高空逃逸。
判斷對方的距離與速度,已是追之不及,韓天河意念一動,將剛剛刺破顏色的那縷嗅感遣放過去!
時間仿佛緩慢下來,在意念形成的同時,凝聚的嗅感已追上了那團黑煙,嗖的鉆了進去。
黑煙紊亂了,沸騰了,然后四分五裂。
只是一團黑煙在分崩離析,過程卻異乎尋常的劇烈,似乎是地殼的碰撞,冰山的撞擊!
下一刻,所有的邪惡都消失了,整個時空一片寧靜,無比美妙的寧靜,天籟俱靜的寧靜,九天仙佛,十萬神魔,一時無聲,仿佛是個絕美的夢境,令人不忍打破。
天宇無限,大地無垠,整個天地是那樣的和諧、靜美。
碧藍的天穹上,一個亮晶晶的東西滑落下來,鐺啷落在韓天河腳邊的云層上,滴溜溜滾動不已。
低頭看去,那是一個奇異的紋章。
“這是啥東西?會不會很值錢?”他好奇的撿了起來,在手中反過來掉過去細細察看,這小小的紋章不知是什么物質制成的,晶瑩剔透,上面雕刻著一些難明其意的徽記和花紋。
天地似乎抖動了一下,眼前一花,揉揉眼睛再瞧時,紋章上的花紋似乎在流動,散發(fā)出點點微光;而那些徽記怪異非常,仿佛在傳遞著什么信息。
韓天河心中涌起一種異樣的情感,卻模糊的無法形容。他凝息屏氣,去感受這奇怪的東西,一股無比宏大肅穆的感覺驀然從心頭出現(xiàn),仿佛面對的是一座巍峨的山岳、一片浩瀚的星河!
天旋地轉,頭暈惡心,他趕忙壓下莫名其妙的情緒反應,把紋章隨手塞進內衣口袋。
管它是什么鬼東西,能賣個好價錢才是硬道理。
收回高空的那縷嗅感,他低頭俯視腳下的大地,注視著大地上的花草樹木、飛鳥蟲魚,一種高高在上、君臨宇內的感覺油然而生。
想想看,這么遼闊的土地、這么美好的景物,是完全依仗他拯救和奪回的!巨大的成就感與滿足感充溢了心間,創(chuàng)世神的感覺也不過如此吧?嗯,這片土地是在自己手中再生的,說自己是創(chuàng)世神也不過分嘛。
“爽呀!爽死啦!哇哈哈~~~~hello!地面上的生物們,我是東方超人,啊不對,我是東西方超人!也就是你們的再生父母!我正式宣布,被外太空侵略者侵占的領土終于光復了!大家盡情的歡呼吧、跳躍吧!啦啦啦,東西方超人好偉大,東西方超人頂呱呱,萬歲!烏拉!”
抑制不住興奮,韓天河一個人在云層上面抽風,緬懷剛剛的光輝偉業(yè),向自己山呼萬歲,崇拜不已,就差找面鏡子朝自己三拜九叩了。假如這時地面上有人,絕對會被他的超級自戀舉動惡心的連胃都嘔吐出來。
口中對自己諂詞如涌、歌功頌德,接連蹦了幾個高,韓天河突然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胸腔中一口氣沒能上得來,腳下浮虛,一腳踩空,咕咚栽了下去。
這位新任“創(chuàng)世神”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fā)出,大頭沖下直挺挺插向地面,一腦袋扎進樹林邊上一個沙堆,盡腰而沒,只剩下雙腿露在外面,頗像墳頭上立著的草標。
這才真是自作自受,他剛剛經歷了長時間的激烈戰(zhàn)斗,體內能量消耗甚巨,體力和精神都到了臨界點,不說趕緊找個地方安靜的調息,反倒上竄下跳的窮折騰,體驗什么“創(chuàng)世神”的感覺,簡直就是有病,找死,評語就倆字:阿呸!
得意忘形,樂極生悲,世界上好多事都是這樣子的。
眼鼻口耳中灌滿了沙子,身上一絲力氣也無,腦筋也愈加混亂起來。
“我又不是鴕鳥?干嗎要鉆進沙堆里?”迷迷糊糊的韓天河郁悶的想,然后就失去了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強烈的震動將他從沉沉的昏睡中驚醒,韓天河費勁的把脖頸從沙堆里拔出來,打算一探究竟。
老天爺!入目的情形使他直了眼睛,地面像個篩子般搖晃不已,天翻地覆,地動山搖,各類亂七八糟的東西滿地亂滾,滿天亂飛。
砂石彌散在空際,草葉遍天都是,樹木被連根拔起,河川湖泊中的水流沖向了天空,還有幾座從半截里震斷的小山在頭頂上呼嘯著翻來滾去,把韓天河看得渾身發(fā)麻。
大地忽然傾覆了,地面從西邊掀了起來,西方變成了上方,于是所有的物體都滾向了東方,也就是下方。西邊地平線上黑壓壓一片,山川滾了下來、湖泊滾了下來、草原滾了下來、森林也滾了下來。
無數(shù)巨木砂石在前后左右劇烈的碰撞,嘈雜的、巨大的、混亂的聲響從東西南北各方傳來,韓天河跟兩只兔子三只野雞一起擠在一排樹干里,跟頭骨碌的向東滾去。
似乎滾了好久好久,估摸著能有個幾千公里了,前方忽然出現(xiàn)一道巨大的斷崖,一路滾下的山川湖泊草原森林轟隆隆落了下去,韓天河從樹干中竄起,扒住了斷崖邊緣內側一塊凸起的巖石,總算幸免于難。
各種各樣的物體從他頭頂滾落,發(fā)出恐怖的巨響,落入深不可測的山谷,韓天河喘息稍定,向周圍望去。
他所置身的位置根本不是什么斷崖,這里是大地的盡頭!地層從這里突然斷開,垠崖崩豁,猶如刀削斧劈!而下方也絕不是什么山谷,從地面的斷層向外,是一片無盡的虛空。
這片土地好像是個孤單的巨島,孤苦伶仃的飄浮在遼闊無邊的空間中。
一片異響聲此起彼伏,迅速逼近,韓天河伸長脖子向上望去,一條橫貫地面的黑線滾了下來。
那是整張的地皮!
整個地面滑落下來,落入斷層外莫測的虛空。
剝離了這層地皮,大地泛起一陣令人心悸的色光。
溝壑道道,紋路縱橫,綺麗華貴的色彩映照著天空。
這片寬廣的陸地竟然是……
太空…怪石……
下一刻,大地發(fā)生了怪異無倫的扭曲,伸展幻化出頭顱、軀干、四肢,清晰的形成了一個人類的形體。
那是……
阿三!
龐大至難以想象的阿三頭頂日月,腳踏虛空,手摘星辰,向韓天河獰笑著,咧了咧嘴。
它的嘴巴足有大西洋那么大。
韓天河大叫一聲,醒了。
……
眼前出現(xiàn)了好多面孔,晃動著總也看不清,韓天河怔了足有十幾分鐘,意識重新回到腦際,他這才辨識出來,離他最近的那張老臉,是那個美**方的老頭,曾到機場歡迎過他的,好像叫什么拉姆斯。
自己躺在醫(yī)院的病床上,手足癱軟,動彈不得。還好體內的能量仍舊充裕,不知疲倦的在四肢百骸間奔流。
這顯然是一間超豪華標準的高檔病房,五花八門的醫(yī)療設備洋洋大觀,從接生工具到克隆儀器一應俱全,五光十色、各式各樣的花圈棺材骨灰盒琳瑯滿目……
百十名醫(yī)生護士垂手立于墻根,像一大群隨時待命的太監(jiān)宮女。
病床前除了拉姆斯將軍之外,還有十余名老頭,其中好幾個挺面熟,都是美**政界的要人。韓天河渾身一陣篩糠,躺在病床上周圍是老頭,這讓他想起在國內遭到那些老家伙非人虐待的慘痛經歷。
看到他醒過來,周遭的人群一陣歡呼,有笑的、有叫的、有哭的、有鬧的、有相互擁抱的,還有幾個色色的老**趁機抱住身邊的漂亮護士一陣亂啃,把韓天河羨慕的直咽唾沫。受氣氛感染,他忍不住支撐起上身,朝著墻根一個護士MM伸出雙手,口角流涎的喊道:“美女,來,抱抱”。
不想美女沒過來,那堆老頭子卻誤會了他的意思,爭先恐后跳上床來獻吻,飽受蹂躪的韓天河差點就要嚼舌自盡。
幸好拉姆斯沖過來撥開人群,激動萬分的一陣嗚哩哇啦,卻忘了對方一句也聽不懂。韓天河無聊的擺弄了一會手指頭,偷看了一會漂亮護士,數(shù)了一會天花板上的吊燈,見拉姆斯還在嘰哩咕嚕,沒有一點停下的意思,只好無可奈何的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