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爃心意已決,此時秦姬她們再要阻攔傅爃都聽不進(jìn)去勸告了,抽身向前,雙腿于廢墟瓦礫之上飛踏而過,身姿輕盈如腳踏飛燕,連帶著泣涙于天際劃過的一道火光弧線,顯得甚是唯美,傅爃幾欲騰空飛起,轉(zhuǎn)眼就落在了距離來敵十米開外的地方,那些搖晃著走近的人兒,無不是目光呆滯,面無表情的,看見傅爃落腳于他們的前方不遠(yuǎn)處了,也依舊不改步伐,仍然是徐徐前行,緩緩的靠近。
夜霧朦朧中,那些被操縱的蓮塘百姓們直到走得與傅爃僅幾步之遙了,最前頭的一個男子左搖右晃著忽然就朝傅爃猛沖了過來,傅爃這才看清他們手中都是持有武器的,最先進(jìn)攻過來的這名男子揮舞的是一把斧頭,他身后緊隨過來的,有手握菜刀的,也有手握匕首的,無不高舉在手,迅猛的沖向了自己,傅爃面對著面相兇惡的眾多敵人,卻仍舊是神情冷酷的,將泣涙舉至身前半空之中,等到最前頭的那名男子揮舞著斧頭沖到自己跟前了,傅爃再將這滿是烈焰纏繞的泣涙一劍揮下,熊熊烈火剎時間便全都攀附到了來襲的男子胸膛之上,瞬間蔓延至他的全身,轉(zhuǎn)眼就將那名男子燃燒成了一個火人,火光肆虐,將夜霧籠罩之下原本模糊不清的視線照的通亮一些了,傅爃這時候也才辨清那些近在眼前的來敵模樣,無不是面目猙獰,看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傅爃同樣也是心里一驚,連忙小退一步,同時將泣涙劍鋒于身前持平,劍尖直指眾多來敵一劃而過,原本索繞于泣涙之上的火焰便也一并侵襲了過去,耀眼火光轉(zhuǎn)瞬間就將前方來襲的眾人給一并吞噬了。
剎時間,血肉燃燒的吱吱聲不絕入耳,讓傅爃聽著都渾身起了雞皮疙瘩,但為了趁早去解救寒蕭,他也不得不做到如此殘忍的地步,再將泣涙迅猛一揮,炙熱火柱便如潮流般瞬間噴涌而出,直逼眾多來敵而去,那些身體搖晃著接踵而至的蓮塘百姓們,此刻亦無不悲慘的成了傅爃手中泣涙所釋放出赤焰的亡命獵物。
一并被傅爃右手泣涙釋放過去的烈焰給吞噬干凈了,不留一絲痕跡。直到火焰燃燒殆盡,眾多蓮塘百姓們也都一一成了劍下魂,只剩一堆焦炭般干枯的尸首,還散發(fā)著騰騰熱氣,冒出縷縷輕煙,空氣中彌漫了尸體被火焰灼燒的焦臭味。傅爃忍受不住這股刺鼻的臭味,便也連忙轉(zhuǎn)過身去跑開了,快步跑回到秦姬她們跟前,沉聲道:“秦姬,你先帶詠兒他們前往水椿坊吧,我去東邊找到寒蕭前輩后再帶他過去。”
“不,我要跟你一起去。”秦姬語氣堅定道,詠兒這時也回過神來了,一聽見傅爃說要只身前往東邊樹林,也是滿心擔(dān)憂,雖然救父心切,但她也容不得傅爃自己去冒這個險,同樣也是拒絕了傅爃這不經(jīng)大腦的計劃,柔柔音色間還流露出一絲哭腔:“我也要跟你一起去?!?br/>
月兒跟靈慧她們也都一一決意要跟隨傅爃一起過去東邊樹林,傅爃再看到蓉蓮猶豫片刻,也是點(diǎn)頭要去了,沒辦法,依著少數(shù)服從多數(shù)的原則,他也不得不敗下陣來,眺望一眼東邊百余米外的低矮城墻,雖說低矮,卻也高達(dá)兩三米,傅爃再低頭看了一眼手中泣涙,深深吸了一口氣,又重重呼出,將泣涙平放于身前,松開手去,泣涙竟然就這么漂浮于半空之中了,傅爃原本也只是想碰碰運(yùn)氣而已,沒想到竟然這么輕易的就讓他給使出了御劍術(shù)之中的第三式——浮塵!
一步上前,跳到了泣涙劍鋒之上,再俯身下去將詠兒月兒也拉了上來,但劍身不到一米長的泣涙根本容納不下更多的人,所以秦姬跟靈慧,蓉蓮就只能暫時被傅爃落在原地了,傅爃再低頭叮囑一句:“等我將月兒跟詠兒都送到東邊樹林了,再回來接你們吧?!?br/>
一聲下來,傅爃再學(xué)著安歸的腔調(diào),念叨一聲:“起!”泣涙隨即就往前方迅速飛了過去,邊不停上升著,很快就高過蓮塘城墻的高度了,傅爃眼看著城墻已經(jīng)被他拋在了腳下,前方樹林也不及他上升的高度了,便又滋生了絲絲自豪之感,但他此刻的心里更多還是憤恨,與扣心自責(zé),目光正視前方,視線全部凝聚在了漆黑一片的繁茂樹林之上,泣涙載著他們飛越過了城墻,逆著凜冽狂風(fēng),傅爃回想起安歸師傅也曾經(jīng)說過,若想要很好的運(yùn)用泣涙劍術(shù),首先就要劍主本身心靜如水,便猜想這泣涙劍術(shù)的操縱多半也是跟意念有關(guān)聯(lián)的了。
傅爃再在心里默念一句,嘗試著使用意念去操縱泣涙,果不其然,泣涙隨后就緩緩降低了高度,看到前邊一根枝頭探出擋在眼前了,傅爃心里一急,也忘了再靜心下來以便使用意念操縱泣涙,急忙轉(zhuǎn)身一把抱住了詠兒跟月兒就往劍下跳,還好這角度也不是很高,離地五六米罷了,若是一般人也許還會摔得個腿部骨折,但如今這跳下去的可是那身具非凡之力的傅爃,他自然也就沒感覺得到多少的疼痛了,就這么降落了在地,將詠兒跟月兒放下之后,自己再轉(zhuǎn)身抬頭查看泣涙的去蹤,怎料眼前劍影一閃而過,又感到腰間劍鞘的分量突然變重了,似乎還被什么東西給拉扯了一下,傅爃連忙低頭察看,頓時愣了一下,泣涙竟然自個兒飛回自己的劍鞘之中了,他又回想起安歸師傅曾經(jīng)說過的那些話語,那時候泣涙也是自動從別處飛回到安歸的手中的,心想,難道泣涙真的已經(jīng)歸順于自己了嗎?可是,如此一來的話,安歸師傅,他現(xiàn)在又已經(jīng)怎么樣了呢?不行,得趕緊救出寒蕭前輩才可以,以后還得殺入中原去救出安歸師傅的!突然發(fā)現(xiàn),他還有很多問題是要向姬夜問個究竟的。
傅爃再狠狠的做了一個決定,回頭滿臉關(guān)切的望望詠兒,再對月兒道:“月兒妹妹,詠兒姐姐暫時可就拜托你了,我現(xiàn)在還得回去將秦姬她們接過來?!?br/>
“恩,包在我身上吧?!痹聝簼M懷自信的笑說,傅爃便放心的拔出了腰間劍鞘之中的泣涙,并再次將其懸浮于半空之中,剛要跳上去,又聽見詠兒在背后一聲叫喚,循聲回過頭去,詠兒卻突然羞怯得別過了臉,細(xì)聲道一句:“你千萬要小心呀?!?br/>
“呵呵,傻瓜,現(xiàn)在是你們兩個千萬要小心了才對吧,對了,月兒,如果那些妖怪再敢過來找死,你就先用你是妖界公主的身份來拖延一下吧,也好爭取個時間讓我趕來援助。”傅爃說這話的時候卻被月兒一口拒絕了:“我還不承認(rèn)那個女人是我娘親呢,你沒見她剛才還對我跟秦姬都動手了嗎?”
“月兒妹妹,你也就別鬧了,如今事態(tài)嚴(yán)重……況且,你沒見月上夜使用的招式并非盡是出了全力的嗎?我猜她是處處都對你們手下留情了,不然先前在樓蘭那次,跟邪龍對峙的時候邪龍也不會那樣害怕月上夜的?!备禒h說到這里,又讓月兒覺得很有道理了,月兒便也暗許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恩,那你趕緊去吧,拖得長了,城里的那些怪人說不準(zhǔn)還會突然跑出來去襲擊秦姬她們了呢?!?br/>
“恩。”傅爃聽了月兒這么一說,便又開始擔(dān)憂起秦姬來了,急忙一步躍上了泣涙的劍鋒之上,再念叨一聲“起!”泣涙瞬間就飛升而去,越過了前邊三米高的城墻,往蓮塘城內(nèi)去了。
月兒再回頭望望詠兒,突然面色就變得鐵青起來,一聲驚叫:“詠兒姐姐,小心背后!”邊急忙運(yùn)氣于雙手之中發(fā)出了青色狐火。
狂風(fēng)將傅爃臉頰的鬢發(fā)吹襲得往后不斷震顫,轉(zhuǎn)眼就又到了皇宮廢墟這邊,傅爃等到飛至秦姬她們上空了,也不管這種高度跳下是否合理,縱身一躍,落到了秦姬面前,站穩(wěn),再將那迅疾飛回劍鞘之中的泣涙再次拔出,又再懸浮于半空之上,邊對秦姬她們道:“你們都上來吧,這里剛好……”突然停頓下來,再看看秦姬她們,稍微數(shù)了數(shù):“哎,不對啊,你們是三個人,這里應(yīng)該只可以站三個人的,現(xiàn)在要是算上我可就是四個人了,這樣一來……”
“要不哥哥你先帶著秦姬姐姐跟蓉蓮夫人一起去吧?!膘`慧也不愿成為傅爃哥哥的負(fù)累,便這樣說了,但蓉蓮聽后卻滿心的不悅,她是聽不慣靈慧喊她夫人呢,相比之下,她還是喜歡大家尊稱她為女皇多一點(diǎn)。
傅爃想了想,卻沒有點(diǎn)頭,只是抬手撓了撓后腦勺,嘿嘿笑道:“靈慧妹妹,要不哥哥抱著你吧,那樣就可以四個人一起了?!?br/>
“這樣呀……”靈慧低頭想了想,“好吧?!?br/>
一步上前,被傅爃一把抱起,傅爃再跳上了泣涙劍身之上,盡量定住身體的平衡,再俯身騰出右手去將秦姬跟蓉蓮都接連拉了上來,等到大家都站穩(wěn)了,再一聲默念:“御劍術(shù)——浮塵,起!”泣涙隨即迅速朝向東邊樹林飛躍過去。
越過城墻,直到大家落地之后也似乎都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傅爃再舉目四望,卻不見了詠兒跟月兒的蹤影,頓時心急如焚,慌忙大聲叫喚起來:“詠兒,月兒——”靈慧跟秦姬聽到傅爃開始叫喚之后,再朝向四周看了看,也沒見詠兒跟月兒的身影,料想到應(yīng)該是詠兒她們不見了,便也急忙開口叫喚起她們的名字來,唯獨(dú)蓉蓮依舊是沉默著環(huán)顧四周,忽然指著樹林某個陰森森的深處驚叫一聲:“等等,那邊有亮光,那種青色……好像是月兒的狐火!”
傅爃連忙轉(zhuǎn)身望去,只見夜幕籠罩的黑暗樹林里頭,一團(tuán)青色火光若隱若現(xiàn)的,看著格外陰森可怖,像極凡界之人經(jīng)常說起的鬼火,靈慧便又恐懼的躲到了傅爃身后,“哥哥,那該不會是鬼火吧?怎么看著都不像是月兒發(fā)出的呀?!?br/>
“額?!备禒h再沖著那團(tuán)虛掩于一片叢林之中的青色火光叫喊道:“月兒,是你嗎?”片刻,沒見回應(yīng),傅爃心里一急,也忘記要叮囑秦姬她們應(yīng)該怎么做,怎樣待在原地等候自己回來了,抽身往前就追了過去,那團(tuán)青色火球約摸手掌般大小,正不停的朝著某個方向緩緩飄飛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