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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婆黑鮑 二姐夫趙瑛家中父

    ?二姐夫趙瑛家中父母早亡,他自己的輩分又高,家族中根本沒有哪個能按著他脖子低頭的。

    李棠聽到父親所說“趙氏家族逼迫趙瑛出錢”的事情,頓時心生疑竇。

    她試探說:“稟生一人能免八十畝地租,縱然二人姐夫身無長物,也會有許多有良田的富戶帶地來投,一年總也有不少地租貼補家里。趙家如今和二姐夫走動的親戚不過寥寥三兩戶,怎么會逼得二姐夫把去科考的路費都墊進去了?”

    李學不是個細致人,被小女兒一問,也不明所以,茫茫然的看著她說:“打秋風還需要原因?”

    李棠看出父親沒有聽懂自己的意思,轉而細細和他解釋:“爹,我是說,咱們北方地廣人稀,村落百姓大多養(yǎng)殖牲畜,家中耕田不缺牛馬,米糧和肉食價格較之南方都低廉許多。二姐家里算上做活的婆子一共才六口人,一年到頭天天吃肉也花不了十兩銀子。本縣秀才雖然有那么十幾人,可能免除地租、朝廷還給發(fā)放米糧的稟生不過寥寥三名。多少地主求爺爺告奶奶的盼著能把名下田產掛到有功名人下頭好免稅,二姐夫定然也同其他人一樣掛滿了八十畝田地的份額。只要有二姐夫在,那些掛了田地的地主們哪個會虧待了趙家族中的人,讓他們吃不上飯上街乞討去。趙家又沒聽說遇上李百戶重病之類的橫禍,怎么會忽然缺錢缺成這樣……”

    “你是說是你姐身上出了不敢告訴趙瑛的問題?!”李學猛然站起,激動的說,“趙瑛個混賬家伙!當初他說絕對不會虧待了老三,我才把姑娘嫁給他,他做什么逼得我家姑娘用錢都不敢說!”

    李棠扶住父親的手臂,拽著他坐回石凳上,柔聲道:“爹,你想哪去了,二姐夫恨不得把二姐捧在掌心里,哪會出這種事情。我想著會不會是同二姐姐家走動的幾戶趙家族人出了什么事情,求上門來,二姐姐不方便把事情告訴二姐夫,又想幫忙才不得已回娘家借錢的?!?br/>
    李學聞言冷哼,“趙家一群腦袋削尖了也要悶在家里讀書的呆子能遇上什么事情?搖頭晃腦的讀書把墻念塌了嗎?”

    話雖然說的不留情,可顯而易見的是,李學已經不緊張了。

    趙瑛當初看中了李波,想把她娶回家的時候,因為趙家族人嚷嚷著李波退婚過,已經失了貞潔,不配做趙家媳婦,惹得當年還算有幾兩肌肉的李學抓著家里的柴刀沖進族人聚居的地方,險些砍了一群碎嘴婦人。因著多年前的事情,時過境遷,李學也無法對趙氏族人釋懷,提起他們就沒有好臉色。

    聽到可能是趙氏族人出事情,李學不緊不慢的捋捋胡子,“若真是趙家出事,我就沒什么可擔心的了。行了,我知道你有的是話跟你娘說,你二姐來了也有大半個時辰,差不多該走了,你過去吧。下次過來記得帶上三娘,藍藍也想她了,我給藍藍買的烤魚,它都藏起來,等著分給三娘吃呢?!?br/>
    “女兒下回一定把三娘帶過來?!崩钐娜岷偷男χ饝烁赣H要求,起身往正房走,前去拜見母親。

    正房外守著個年不過二十的丫鬟,相貌雖然普通,但眉眼間神色柔順,看著就知道是個好脾氣的。

    丫鬟上前柔順的道了聲萬福禮,垂頭低語“請三姑奶奶稍等,容奴婢通傳一聲”后進門向劉氏通秉,過了好一陣才從屋里退出來,請李棠進門。

    李波緊挨著劉氏坐在一塊,臉上浮著一層新上的粉,遮掩不住的眼眶紅紅的,水眸含淚,發(fā)覺李棠的視線看過來,她像是忍受不了別人窺探的目光似的,動作極大的扭開臉,閃避著他人的視線,引得劉氏瞪著李棠皺緊眉頭。

    “一直看你二姐做什么!”劉氏聽到耳邊傳來的一聲悲苦低喘,忍不住向小女兒厲聲質問。

    李棠進門就被母親吼了一嗓子,頭腦發(fā)懵,想也不想便垂下臉,反而顯得她剛剛真的對李波不恭敬了。等李棠意識到自己反應不對,也不方便再解釋,索性歇了詢問二姐家里是不是有需要幫忙地方的心思,轉而說起自己過來的正事。

    “娘,我和興志換房時候趕上鄭家賣別院,價格實在太便宜,鄭老板還通融我們分幾年把房款付清。我們索性不再賃屋,直接把鄭家的別院買下來。前些日子忙忙亂亂的一直沒把院子收拾出來,現在總算是收拾出個樣子了。女兒想請爹娘過去幫我長長眼,看看有沒有哪里不妥當,還要在修整一二的。”李棠彎起眉眼,嘴角漾開愉悅的笑容。

    若是平常,劉氏即便對小女兒感情不深,也不會故意下李棠的面子,但李棠稟報的喜事對比二女兒的煩心事,就像是特意來炫耀一般。

    劉氏看著小女兒那張笑臉,覺得刺目不已。

    她柳眉豎起,伸手指著李棠,張口便責備:“都去見過你爹了,還裝傻當作不知道你二姐家里出事了在這里炫耀——你有沒有一丁點姐妹情分?我不求你上桿子幫你二姐一把,你也不能當著她的面在傷口上撒鹽。我怎么會生出你這么冷心冷肺的姑娘!”

    不等李棠開口,一直在邊上抹眼淚的李波倒是撲進劉氏懷里,像是無法承受傷痛似的半壓在劉氏肩膀上,語調哀婉的說:“母親不要為了我傷心,三妹終于買了房舍是好事,鄭家的別院前后兩進,怎么也有二百兩銀子,三妹和三妹夫成婚十年就攢下偌大的家業(yè)母親該高興才是。不必管我這個無能的女兒了,是我不好,我沒本事孝敬母親,還要累得您為我和其他姐妹起沖突。母親千萬不要因為我和三妹生氣,不然我還有什么臉見三妹。”

    李棠聽著這話,總覺得哪里不對。

    然而,這一次,在場的母女仍舊沒人給李棠說話的機會,劉氏已經橫眉豎目的又瞪了她一眼,然后只顧得上安慰哭成個淚人的二女兒李波了。

    “不就是個死人宅子么?哪有什么好的,等女婿金榜題名,你好日子還在后頭呢。她明知道你家里出了事情,還故意說這些不就是對著你炫耀,下你的臉面,怎么反倒成你的不是了。你害怕見她?我要是她,現在就回家去,好好把女四書重頭讀幾遍,省得外頭人說我不會教女兒,喜歡夸夸其談歲?!眲⑹先徊还芾钐牡男那楹湍樏?,一疊聲的把她貶損到了泥土里,完全忘記自己生下的四個孩子里,只有這個小女兒永遠惦記著父母,三天兩頭往家里送東西孝順。

    李棠嘴角的笑容慢慢退去,沉默的站在一旁,像個沒有反應的假人。

    因為一同產下的二姐李波從小體弱,母親總說那是因為李棠打娘胎里都知道搶奪東西,這輩子注定是個好勝掐尖的而不喜歡李棠。關于這一點,李棠心知肚明,也早已平靜的接受,但她心里并不好受。

    羞辱過小女兒的劉氏,正以一種李棠從沒有面對過的慈母模樣輕輕環(huán)著李波的肩膀,對著她輕聲細語的安慰,眼見女兒臉上哀色不減,劉氏干脆主動起身去錢匣子里掏出一包銀子塞給李波,“娘后半輩子得靠著你大哥,可娘最放不下的就是你。你說你怎么一點心眼都不長,被人欺負了還只會替人說好話。娘手頭現在就這些銀錢了,你先拿著頂一陣,等開春家里寬裕了,差的銀子我再給你補上。”

    “娘,我不是來管你要銀子的!”李波破涕轉笑,倚靠著劉氏嬌嗔,手上卻連丁點推拒的動作都沒有,直接把包袱接下放到自己身側。

    她做出赧然之色,抬手捂住眼睛輕哼,“娘,您別看我笑話啊,叫下人給我打水洗洗臉,我這副模樣可怎么回家,要是讓外人知道我被宗親欺負得連天回娘家哭,女兒可沒辦法在夫君面前立足了。”

    “他能去娶到你是三輩子修來的福氣,哪敢對你不好?!眲⑹厦畠簨善G的臉蛋,笑得得意。

    兒子沒本事,一點不知道在婆媳齟齬間護著點母親;長女也是個沒能耐的,成婚十五年,到現在只生了個不討人喜歡的丫頭片子,心里也沒有娘家,根本不知道回來看看;小女兒倒是知道回家,可每次都要在自己面前炫耀她的日子多么舒坦順心,劉氏一想她那得意洋洋的模樣就厭煩。只有次女與她最貼心,不但像個真正的女兒一樣和她分享生活方方面面,還給她生了兩個健壯得小牛犢似的外孫子。

    最重要的是,李波管教的手段全是劉氏親手教導出來的,把趙瑛攏在身邊,家里上上下下都能做主,不用再跟男人商量——這樣的女兒才像她生的,那三個不成器的,定然是隨了李家的窮酸血脈。

    “拿了錢趕緊回家,別耽誤正事。你最近忙就別特意額抽空過來看我了,好好把族中的事情理順了才要緊,別讓他們影響到姑爺。”劉氏對李波叮囑完,親自把她送出正門。

    等到回來正屋,眼見李棠還站在房間一角,劉氏冷哼一聲,然后拍了拍桌面,“從小就看出你不是好性兒的,可你想想,那是你同胞的親姐姐,她娘胎里就被你奪了精血,長大了你怎么能還給她添堵呢?趙家那些族親哪個不是無事生非之徒,你既然有錢,早該想著再過兩年又到科考的時候,去照顧點你二姐姐家了。行了,我也不說多說你了,你自己心里有數到底是真看著個死老鬼的院子實惠,還是聽到風聲了不想給你二姐花錢。我今兒個身子乏了,你要是沒有正經事就回去吧,別礙著我休息?!?br/>
    李棠知道劉氏有“出問題在小女兒身上找毛病”的習慣,也不反駁,只管有事說事,“娘,大姐家的王婆子我想領回去。您派來的春桃,我看著和三娘處得挺不錯的,想把她的賣身契從你手里買過來?!?br/>
    劉氏上下掃著李棠,突然諷刺的笑了一聲,輕輕拍著保養(yǎng)得宜的手掌,“有個宅子真是不一樣,都知道上門討人了。行了,再不喜歡你,我也是你親娘,不就是個奴婢嗎?你敢說出來要人,我也不敢管你要銀子。單家的王婆子被我送去掃院子了,你一會把她和春桃的賣身契一起領回去吧。這個月別過來了,我看你心里煩得慌?!?br/>
    劉氏邊說話便揮手,好像在驅趕一只討人厭的蒼蠅。

    李棠抿著嘴從她手里接過春桃的賣身契,出門時候把八兩銀子交給守在門口的丫鬟,輕聲說:“等我走了再給娘,省得她扔銀子撒氣。”

    做完該做的事情,李棠趕緊提了王婆子回家。

    王聲家的跟在李棠后頭,看著太太不帶笑容的嬌顏和比以往快了三分的行走速度,心里掂量著太太怕是在娘家受氣了。她安靜的跟在李棠身邊,一句話不多說,回到劉家院子后,先服侍著李棠更換在家里穿的衣裳,然后趁著李棠讓她去灶下詢問今晚吃食的機會,跟伴隨李棠多年的張嬸子透話。

    “張妹子,我看太太是在娘家受氣了。這個……咱們會不會服侍的不好,惹惱了太太再把咱們退回去?”王聲家的面色憂愁。

    劉興志和李棠夫婦不清楚,王聲夫妻倆都是本地鄭大戶家里有頭臉的管事,只是因為鄭大戶的妻主驟然出現,沒有準備才落得被中年被賣的下場。他們夫妻倆自己管過不少事情,心里清楚三十多歲的男女沒什么用了,賣不上價錢,害怕被牙行丟到會喪命的地方才拼命的討好吳婆子,借著機會被送來劉家?guī)凸ぃ沃茏プ×粝聛淼臋C會。

    王聲家的自認也是有些看人的本領,劉家夫妻上進,本性又善良,怎么看都是能把日子過好的人家。他們倆都這般歲數,求的只是個安穩(wěn),一心盼著能被李棠夫婦看中了,好被買下來徹底留下。

    原本今天能跟著李棠回娘家探望爹娘,王聲家的還覺得有了希望,可現在,她實在害怕女主人因為今天自己跟在她身邊回娘家受委屈了,自己夫婦兩個被拿來撒氣。

    王聲家的忐忑的看著張嬸子,盼著她能給自己在女主人面前說兩句好聽的。

    沒成想,張嬸子是個實在人,根本聽不懂這些大戶人家的隱晦話語,聽到王聲家的跟自己說的話,也跟著沉下臉,直接把她扯到沒人的地方教訓起來。

    “灶間人來人往的,你怎么能說太太的閑話呢!”張嬸子說著跟王聲家的瞪起眼睛,“娘家媽不喜歡女兒的事情你見得少嗎?還拿出來在家里胡沁,要是讓人聽到了,太太還得傷心一場,你日后可閉上嘴吧!太太跟我說想把你們夫妻都留下呢,你要是再這樣,我也要攔著太太了?!?br/>
    要留下他們夫妻!

    王聲家的頓時如聞綸音,高興得恨不得跳起來。

    她趕緊拉住張嬸子,連聲道:“多謝姐姐告訴我這好消息,我沒有說太太閑話的意思,我是擔心太太呢。張姐你多心了,我、我馬上回去——你晚上記得給太太做幾道清爽的小菜煞口,省得太太心里憋著火吃東西不香?!?br/>
    王聲家的知道后半輩子有著落,越發(fā)用心,甚至注意不了,自己把主人家心情如何該怎么配菜的秘訣都順口說給張嬸子聽了。

    張嬸管了灶間,王聲家的摻合不進去,也不打算摻合。

    ——劉家剛剛顯出興旺的模子來,劉太太身邊又沒有得用的人手,王聲家的奔著的目標是給李棠做貼心人,跟著劉家一起成長,哪會在乎一時間三瓜倆棗的小錢呢。

    王聲家的腳下生風,一路小跑回到了正屋外頭,趕緊喘了幾口氣調勻呼吸,這才做出該有的樣子邁步進門,直接走到李棠面前停下跪下,恭順的磕頭,把原本憋在心里沒說的話老老實實說了,“奴婢求太太買下奴婢兩口子!奴婢一家子有辦法報答老爺、太太的恩情。”

    李棠正坐在繡架前用筆觸細細勾勒百子千孫帳的線條,寥寥數筆,一個舉著小葫蘆串逗著奶狗蹦跳的胖娃娃栩栩如生的出現在大紅的緞面上。

    王聲家的開口說話,李棠趕緊放下筆,人從繡架前離開,帶著她回到坐榻邊上,柔聲詢問,“過來坐下說,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王聲家的不再是一副低眉順眼的模樣,抬起一半頭,把總是看著李棠腳底下的視線抬到了她下巴的高度,擺出既恭順又不失尊嚴的姿態(tài),眼下冷靜的說:“奴婢家的原本是鄭老爺家的管事,奴婢在內宅里頭專門伺候夫人,管著婦人的衣裳首飾。自認有幾分識人的本事。太太一面未曾付清宅院錢,用的下人也都只簽了活契,乍眼一看,是因為劉家的家底單薄,沒這么一大筆錢財??膳靖趧⒓依镱^,每日膳食葷素和勻,也不缺價格略高些的時鮮,怎么瞧著都不像是錢囊將盡,需要減省的樣子,倒像太太家里有意藏富……”

    說到此處,王聲家的大著膽子抬眼對上李棠的視線,見她沒有任何呵斥的意思,心里松了口氣,知道自己是賭對了。

    王聲家的放下心,舉止間便越發(fā)謹慎了。

    她恭敬的垂下眼簾,給李棠磕了個頭,“奴婢大著膽子猜測,老爺、太太手里還有一筆足夠繳納全部房款的余財,才能把日子過得這般安心。奴婢和家里那口子都不是不能吃苦的人,只是經過鄭老爺的事情,想尋個安穩(wěn)人家度日。求太太可憐奴婢兩口子,奴婢二人定拿出渾身本領報答老爺、太太?!?br/>
    王聲家的又重新給李棠磕了三個響頭,隨后起身,安靜的站到一邊去。

    李棠聽了王聲家的說出的話沒有其他想法——劉興志和她又不打算做生意去,縱然王聲有一身本領,在劉家也只能當個尋常下人——倒是很奇怪他們兩口子有這等長材為何不與牙行的吳老板交了底,過于的兩年多也好少受些磋磨。

    “我瞧吳婆子不像刻薄人,她家里有牙行的營生,你們夫婦早些對他們說了,又何必跟我家吃苦。”李棠心里清楚能跟著大商人走南闖北的管事都有真本領,并不因為他們如今賣身為奴就輕視對方。

    王聲家的聞言苦笑,“聽太太的話就知道太太是善心人。若能說,我和我男人哪會藏著掖著呢?只是鄭老爺到死都沒把家里生意的線跟嫡子吐露一個字,若是讓如今的鄭老板懷疑我男人知道些什么,我們連命都保不住了,更別說什么好日子了?!?br/>
    王聲家的壓低了聲音小聲跟李棠說:“太太有所不知,如今的鄭老板對朋友兩肋插刀,是個能做大事的不假??伤麑χ嵗蠣數臍鉀]撒光,轉眼全淋到家中仆婦頭頂上了。奴婢這些人不過是求條活命、混口飯吃,哪里惹得起這樣的煞星。不瞞您說,鄭老爺沒了之后,小鄭老板借口外室算是鄭老爺的妾,而外室子女是庶出的,他有處置的權利,名義上是將外室和庶出弟妹抓回家里看管,實則一起賣到外頭去了,還指明要把外室和外室所出的女兒賣到臟地方、庶出的弟弟們全送到礦上去——您想想,外室縱然有什么錯處,她也是正經過了明路拿到婚書嫁給鄭老爺的,又知道什么呢?奴婢明白小鄭老板被鄭老爺冷待,心里不痛快,可奴婢實在害怕他??!”

    小鄭老板能把鄭家的院子放心交給吳老六租售活生生拖了兩年多,可見兩人不簡簡單單是房主和掮客的關系,再怎么樣也絕對比王聲夫婦倆和吳老六的關系親近,王聲夫婦要是不想前頭剛說完實話,下一刻就被吳老六送去小鄭老板面前,也只能繼續(xù)當只會溜須拍馬的普通仆婦了。

    想明白這個道理,李棠不再說其他,直言道:“你們夫妻倆做事勤快,我本就打算過些日子跟吳婆子買了你們,你不必為此擔心。只是,王聲既然有這種本事,在我家做個普通下人會不會太委屈了?”

    “不委屈、不委屈,多謝太太善心?!蓖趼暭业倪B聲道謝,為了證明自己夫婦的價值,她一咬牙,干脆說,“太太若是信得過奴婢家的,奴婢保證三年內把太太交房款的余錢經營出三倍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