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芙瑤下意識的別開眼,突然想到,自己異樣的舉動,會不會讓顧衍發(fā)現(xiàn)出不妥來,不過她也管不了這么多了,因為她感覺到兩道炙熱的目光射在自己身上。
顧衍并未多說什么,他手中還牽著另一匹馬,示意秦容與將棗紅馬牽住,視線并未在楚芙瑤身上多做停留。
“我先走了,你們不必送了?!?br/>
楚青宋等人都繼續(xù)與秦容與說了兩句,但楚芙瑤卻表現(xiàn)的極為反常,一句話都說不出口,只能愣愣的點了下頭。
看著二人坐在馬背上離去的身影,楚青宋站到楚芙瑤身旁,突然發(fā)問。
“你是不是知道那人是誰?”
楚芙瑤裝傻。
“哪人?”
楚青宋微瞇了瞇眼,也不確定楚芙瑤到底有沒有說謊,不過這一切都不重要了。
秦容與走了之后,永平侯府也平靜了一陣,不過還是時不時有些小插曲,例如,楚恒再給老太太請安的時候,遇上了終于恢復完全的秦婉。
也不知道時不時楚恒被嚇出了心理陰影,反正現(xiàn)下對秦婉的態(tài)度,說不上冷淡,也談不上熱絡。侯府后宅是秦氏的地盤,她還有著身孕,楚恒不能不顧及她的反應,所以打算將秦婉納為媵的事,也一拖再拖,拖到后來,也便成了沒什么影子的空話了。
日子過得很快,過了年節(jié)之后,秦氏肚子也有六個月了,這段時間,鶯歌燕舞倒也老實,只不過那個何氏,楚恒的妾室之一,倒是鬧出點幺蛾子,只跟楚恒睡了一晚,不多時便傳出有身孕的消息。
得到消息的楚芙瑤一驚,失手摔了裝著熱茶的茶盞,驚得紅冉趕忙那帕子擦,又名小丫鬟取了冰來,裹著帕子給楚芙瑤敷著。
“小姐,不礙事吧?”
見楚芙瑤沒什么反應,紅冉也不敢做主青了郎中,還是要先問一問才好。
“無事,只是略有些驚訝罷了?!?br/>
楚芙瑤擺了擺手,那茶已經(jīng)不算燙了,現(xiàn)下只不過是襦裙?jié)窳?,倒是真沒旁的事情。
回里間換了身衣服,楚芙瑤蹙著眉頭,想著那個不露面的何氏。
上一世,秦婉在府中掌權,楚恒礙于她的身份,并沒有將她扶正,但楚恒身邊并未有旁人,妾室還是那么兩個,何氏與李氏,但是上一世,這二人都沒有產(chǎn)下子嗣,怎么今日居然有身孕了呢?
她心中有些懷疑,但卻并沒有與秦氏說,秦氏素不喜楚芙瑤插手楚恒后宅之事,所以這些事情她也只能自己想想。
何氏自從有了身孕開始,便變得不安分了起來。
首先,便是去福壽堂的次數(shù)多了起來。按理說,何氏不過是個姨娘,以身份是不必晨昏定省的,但是何氏偏偏要出現(xiàn)在眾人眼前,明明尚未顯懷,卻打發(fā)兩個丫鬟小心翼翼的看扶著,生怕出了些旁的事情。
當然,何氏最為介懷的人,自然是秦氏了。
在她眼中,身為主母的秦氏,自然會對她的孩子不利,所以小心防范,也是合情合理。
但是她的防范,做的實在是太過明顯了,明顯到楚芙瑤這種不常接觸何氏的人,也能看出些許端倪。
那日,楚芙瑤在錦嵐居用晚膳,楚恒也一同用膳,隨著秦氏的月份越大,楚恒倒是也小心看顧起來,畢竟秦氏腹中的孩子,可是他的嫡子,就算是個女兒,生下來也比庶出強上百倍。
將將用完膳,秦氏身邊的翡翠便捧著一個檀木盒子回來了,楚芙瑤看的倒是有些好奇,平日里普通東西是用不上檀木盒子的,所以里面放的必是些好物,翡翠怎會從外面拿回些好東西呢?
翡翠見楚恒與楚芙瑤在此,先規(guī)矩的行了禮,才道。
“夫人,何姨娘只說謝過夫人的好意,并未收下您送的雪蛤?!?br/>
聞言,秦氏只是淡淡的一笑,狀似無意的瞟了楚恒一眼,而后低頭繼續(xù)喝著血燕。
楚芙瑤眉頭一皺,心道這何氏也太過不知好歹,甭說她現(xiàn)下只是懷了楚恒的子嗣,就算是已經(jīng)生下來了,庶子也沒甚大用。
且說,庶子要想教養(yǎng)的好,都是要養(yǎng)在嫡母身邊的,何氏現(xiàn)下這樣,未免也太過張狂了。
秦氏沒有什么表現(xiàn),但是楚恒真是怒了,一個小小的姨娘竟敢挑釁主母的威嚴,還真拿自己當個物件兒。
他一拍桌,倒是讓楚芙瑤驚了一下,看著楚恒眉眼處壓抑不住的怒氣,楚芙瑤挑眉,這人還真是個功利的性子,秦氏能給他生嫡子,便是重要的,當年孩子流掉了,便將秦氏棄如敝履。
“真是個不知尊卑的蠢東西!既然她不用,夫人也不必勞心費力的看顧著,左不過一個庶子,能翻起什么風浪?”
聞言,秦氏淡然的點頭。
楚恒說的有理,左不過一個庶子,能不能養(yǎng)得活還是兩說呢。
因著甄寶軒先前被楚芙瑤關上了,近些日子,因為秦氏不得太過勞神,她便掌管著侯府的嚼用,也沒倒出功夫去理會那間鋪子。
翻了翻賬目,發(fā)現(xiàn)秦氏的嫁妝里面還有許多莊子,倒是不知這些莊子里都產(chǎn)些什么,應該不全是米糧,畢竟秦氏手下的糧鋪只有一間,消化不了那么多的產(chǎn)量。
又逢初一,便是手下掌柜前來報賬的日子,因著先頭收拾了劉掌柜,所以這匹老人兒最近識趣兒了不好,起碼看著這賬目,沒有了一兩銀子一袋大米的荒謬說法。
楚芙瑤聽報賬的地方,正是在錦嵐居的大堂,屋內(nèi)站了九位掌柜,各自掌管著秦氏手下不同的產(chǎn)業(yè),看著一月有著千兩的結余,楚芙瑤還是很滿意的,畢竟這些只是秦氏嫁妝里莊子鋪子的盈余,尚未算上金銀珠寶,字畫古玩那些物什。
正巧輪到于掌柜報賬,這人年紀不大,只有二十出頭,生的倒是不錯,眉眼中透出一副干練的模樣。秦氏手下的莊子,也都是歸他管的。
“王二郎,齊三郎是不是都在你手下的莊子里?”
楚芙瑤忽然想起了香粉這一茬,那些人的身契雖說都在她手里,但卻沒真見到人,只不過是知曉他們的名字與去處罷了。
于掌柜不敢抬頭,只點頭稱是。
見狀,楚芙瑤心中倒是活絡開了,要說開間脂粉鋪子,收益自是不必說了,見那回妍堂便可知一二,只不過要開鋪子的話,還得找出一個可靠的掌柜,要不然事情辦不好,還惹得一身騷。
不過她現(xiàn)下還沒有心思做這些事,打算等秦氏生產(chǎn)之后再說,屆時府中的中饋她也不必打點,便倒出時間打理鋪子了。
九個掌柜報完帳之后便退下了,楚芙瑤手里拿著賬冊,靠在貴妃榻上歇息。這些賬目上應該還是做過手腳的,但是相差的卻不大,水至清則無魚,楚芙瑤清楚這個道理,對待手下這些管家,也并沒有太過苛刻,只要他們謹守本分即可。
現(xiàn)下年關才過,天氣尚未回暖,楚芙瑤手中捧著湯婆子,屋內(nèi)有地龍取暖,倒是絲毫察覺不出料峭的寒意,不過冬日倒是使人犯困。
因屋內(nèi)有些燥熱,楚芙瑤便差使青涯給她打扇,這樣舒服的躺著,楚芙瑤沒多久便昏昏欲睡,正迷糊著呢,便聽到藍羽的聲音。
“何姨娘又差人來了,要叫醒小姐嗎?”
“不必了,那些東西她也不急著用,等小姐睡醒了再說罷。”
這是紅冉的聲音。
楚芙瑤本就淺眠,聽見她們的聲音,便怎么也睡不著了,直起身子,吃了一口碧螺春,這才開口問道。
“怎的,何姨娘又打發(fā)人來了?”
聽到楚芙瑤發(fā)問,青涯也不敢隱瞞,原原本本的將事情報給楚芙瑤。
原來,自何姨娘有了身孕起,便仗著肚子里那塊肉,做一些逾越她身份的事,秦氏倒是不與她計較,但楚芙瑤卻不是個好性子,雖說沒對何氏的月例削減,卻也并未增添多少,所以她才使了丫鬟來討要。
“她這次又要什么?”
楚芙瑤早已習慣垂柳居的人三番二次的來攪擾她,一個姨娘罷了,真要與她計較,反倒使了自己的身份。
在大乾王朝,姨娘不過是個物件罷了,主人家想發(fā)賣便發(fā)賣,想打殺便打殺,以往秦氏留下何氏與李氏,不過是見她們安分罷了,現(xiàn)下連這一個優(yōu)點也無,真的是要找死嗎?
“是銀霜炭?!?br/>
聞言,楚芙瑤點了點頭,一張略帶稚嫩的臉上,多了一絲不屑。
垂柳居因為是妾室的居所,所以并未通地龍,冬日里便要燒些炭火來取暖。
何氏現(xiàn)下還真是高看自己,銀霜炭燃之無色,且有淡淡的檀香,真的算是難得的東西,她不過僅是一個妾室,居然敢討要這種東西,還真是反了天了。
“府里的銀霜炭還剩多少?”
永平侯府通地龍的地方確實不多,實際上也只有長房的錦嵐居和老太太的福壽堂通了地龍,其他院里都是用銀霜炭取暖的,就連漪瀾園也是這般。
“還剩下不多了,畢竟馬上便要立春了,天氣進來也暖和不少?!?br/>
紅冉恭敬的回答,手上將楚芙瑤方才吃過的茶盞再次填滿碧螺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