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知道宋玥秋就是真正的秋水怡深之后，也明白她這句話是真話，從一開始兩人在網(wǎng)上聊起，秋水怡深對工作都是這樣的態(tài)度?！耙?，你帶嘉嘉到平秋市來……”

    “……”

    這是一個建議，對宋嘉倫的病情恢復(fù)會有好處，但宋玥秋帶兒子到平秋市來又有種種不便，真這樣做卻不一定可行。但這確實是宋嘉倫回復(fù)健康的有效辦法，還得看看兒子的情況，宋玥秋不會簡單地拒絕也不會直接就答應(yīng)。心里也意識到，楊東軒可能知道了她是秋水怡深的身份。當(dāng)時激動與痛悔之下，唯有覺得在網(wǎng)上留言跟他訴說才是最值得信任的人。誰知會有這樣的巧事？

    “我剛才上網(wǎng)了，”楊東軒說，“真沒想到會這樣巧，把我嚇一跳……”

    “你是故意的?！?br/>
    “啊……”楊東軒見宋玥秋這樣說，也知道遇上不講理的時候了，如果換成宋韻秋早就這樣說了，會將所有的責(zé)任都推在楊東軒身上，她卻笑嘻嘻地看著他的尷尬。“就算是吧。”楊東軒想如果自己在她面前，會不會敢說出這句話來？想嬉笑一下，又覺得以前彼此交談都不是這種語調(diào)，而在省城的這幾天，每一次在她面前都有種壓抑的感受。魅力的威力太大，讓他總選擇躲閃。

    “你工作怎么樣？”宋玥秋沒有糾結(jié)這個問題了。

    “還好。你呢，在省城上班？”

    “是的。不過，這段時間不能去上班了，得等囝囝康復(fù)?！薄笆堑?，孩子一定要照看好，不能有絲毫耽誤。如果、如果嘉嘉還不能接受，就到平秋市來吧。每天上班后都可開導(dǎo)他，應(yīng)該恢復(fù)得更快?！?br/>
    “好，我會考慮的?！?br/>
    “……”“你忙吧，囝囝也快醒了，我掛了。”

    掛了電話，楊東軒既有解脫的感覺又覺得有些失落。跟宋玥秋說電話很平淡，或許這就是兩人之間真正關(guān)系。想到這，楊東軒便長長地呼一口氣。這樣也好，免得自己總是心神不寧。

    在得知秋水怡深就是宋玥秋之時，楊東軒心里卻是波動很大，也很復(fù)雜。這時候，反而平靜下來。今后，或許秋水怡深這個完美的傾訴對象就這樣消失，自己有心事還肯在網(wǎng)上訴說？估計她也不會跟自己說了。就像在電話里，交流時很平淡。如果剛才說在網(wǎng)絡(luò)交流又會是怎么樣的情況？彼此知道對方是誰后，說話也不會像之前那樣的，都會有所保留了。

    網(wǎng)絡(luò)上虛擬的，但虛擬的另一端是又一個極少對外敞開的心靈，這樣的心靈說是假的不對、會有一個真實的人和心靈，但這樣的心靈又不會表現(xiàn)在現(xiàn)實中。

    網(wǎng)絡(luò)的復(fù)雜，終究還是人的復(fù)雜。

    坐在辦公桌后又想，知道宋玥秋就是秋水怡深后，也會了解到她更深的一面。今后說不定會因為宋嘉倫而繼續(xù)往來，自己心里更沒有多少負(fù)擔(dān)，對自己說來也是一件好事。

    手機(jī)突然響起來，那出來看卻是一個陌生的號碼。楊東軒在副局長的位子上，接到不少陌生電話，知道可能跟工作有關(guān)，端正了心態(tài)，接聽。說，“你好，哪一位？”

    “你是城南區(qū)教育局副局長楊東軒楊局長是吧?！睂Ψ秸Z氣還行。

    “我是楊東軒?！薄拔沂浅悄蠀^(qū)公安局刑偵大隊長高大泉，有點(diǎn)工作上的事情想跟楊局見一個面，不知楊局哪時候方便？”“高大全？”楊東軒想這個名字還真獨(dú)特，這個人如果當(dāng)了市委書記之類的，肯定更加拉風(fēng)。對方是公安局的，找上門來即使態(tài)度不差，楊東軒也不敢拿人名字說笑，說，“高隊長好，我聽領(lǐng)導(dǎo)安排。”

    “楊局說笑了，我不是什么領(lǐng)導(dǎo)，不過是工作上的一點(diǎn)小事。楊局，這樣吧，如果不允許你工作安排，下班前我們約稿地方見一面？幾句話的事。”

    “好的。”盡管對方說得輕松，楊東軒卻不這樣認(rèn)為，公安刑偵隊的找到自己，還是一個帶“長”的人找來，會不會是因為城東的那些事？朱俊要伺機(jī)找自己麻煩，可這時這個高大泉直接找來了，又是什么用意？不過，聽對方客氣，見面也不是到公安局去辦理，想必不會有什么嚴(yán)重情況。

    想了想，還是先不要驚動羅偉輝和田志豪，見過高大泉后再判斷。心里也在防備，在車上，楊東軒在手機(jī)上先編寫一條短信，如果真有不妙，將短信立即發(fā)給羅偉輝也能夠來得及吧。敲門進(jìn)去，見包間里有兩個人，都沒有穿警服。楊東軒見了，警惕地站在門口處，看著里面的兩人。

    這兩個人非常精明強(qiáng)干，這種感覺讓楊東軒渾身的汗毛都聳立起來，觀察之余，留意著包間里的動靜。兩人不像在電話里那種和善，也處于一種戒備狀態(tài)，引而不發(fā)。這種狀態(tài)讓楊東軒更警覺一些，不知外面對方布下多少人手，單憑里面兩人，自己唯有全力以赴才有可能不受制。如果外面還伏有人手，自己該怎么逃離？

    緊隨著要將手機(jī)里的短信發(fā)出去，不過，包廂里兩人雖然給人威壓，但沒有表現(xiàn)出那種進(jìn)逼與威脅。楊東軒便想，自己是不是太過于敏感了？既然來到包廂里，即使是鴻門宴、是陷阱都得踩下去。不動聲色地深吸一口氣，說，“高大隊長？”

    “我是高大泉，請問，你是楊東軒局長？”兩人中顯得塊頭大一些、年紀(jì)大一些的人說。這個人給楊東軒的感覺如同一座山一樣有力，難以撼動，而另一個則有豹子那樣機(jī)敏，似乎隨時都會做出給人一擊致命的撲擊。

    “我是教育局的楊東軒。”

    高大泉嚴(yán)肅的表情一下子松開，看著楊東軒，露出笑意。另外那個年輕一些的人也放松下來，包廂里的氣氛頓時改變。高大泉站起來，說，“高大泉，楊局長辛苦了?！闭f著伸手來握，楊東軒感覺這對方?jīng)]有惡意，也放松一些，提防之意卻沒有松散。

    握手之后，高大泉說，“這是我的搭檔，胡兵?！?br/>
    胡兵也伸手過來，跟楊東軒握手，說，“楊局長?！?br/>
    “胡警官?！睏顤|軒說。

    “不敢，給高隊跑腿的?！焙f。

    坐下后，高大泉說，“楊局長喝什么茶？”

    “我對茶分不出好壞，隨意吧?！睏顤|軒說，即使兩人真沒有惡意，楊東軒也不會完全放松警覺。朱俊的父親是城南區(qū)公安局常務(wù)副局長，想必手下有不少人肯給他賣命，面前這個高大泉和胡兵給人的感覺還不錯，只是，自己面對的情況比較糟糕，說不定誰會出手。

    “好?！备叽笕事曊f，“我也分不清茶好茶壞，平時更喜歡一瓶冷水往肚里灌，覺得這樣才爽快。楊局長，到茶樓來了，總得給茶樓一點(diǎn)面子，就讓他們安排吧?！焙酒饋碜叱霭g，去安排這些事。公安的人不懂茶或許是真，但他們對茶樓、娛樂休閑場所卻熟悉，這些地方發(fā)案可能性最大的所在，也是警員們最關(guān)注的所在。楊東軒也知道，城南區(qū)每一處場所，背后都有警員的關(guān)系，或者由警員來做背后保護(hù)人，月供的保護(hù)費(fèi)也由他們來收取。聽高大泉這樣說，說，“高隊長也是爽快人。”

    “我是遇到爽快人才是爽快人，遇到橫人就是更橫的人，遇到做壞事的就是災(zāi)星?！备叽笕f，顯得有些張揚(yáng)。不過，楊東軒也能夠看到，高大泉確實有張揚(yáng)的本錢，不以為意。聽這話多少有些刺耳，但不同的人性子不同都是很正常的。

    “高隊長說有工作上的事要找我，請問什么事，我能幫得上？”楊東軒故意這樣說，將自己完全洗脫了。公安找上門會有什么好事？

    “楊局長，這是我的工作證件，你先看看。”高大泉從包里拿出一本證件，楊東軒心里頓時有很好的印象，這個高大泉或許真像他自己說的那樣，平時即使使橫但也有自己的做事分寸。工作之前出示自己的證件，對公安的人說來本來是必須要做的事，但在國內(nèi)警員們卻不會這樣認(rèn)為。

    “謝謝?！睏顤|軒真將證件看一看，免得自己上當(dāng)，可真悲劇了?？催^后，推給高大泉，又說，“高隊長，謝謝?！?br/>
    “楊局長是有意思的人，相逢恨晚啊?！备叽笕f，楊東軒聽他這話卻不去順著說，高大泉呵呵地笑了下，又說，“前幾天，我聽說城東有十幾個人到城南區(qū)香港街來，跟城南區(qū)的人有沖突，當(dāng)時以為是那些混子們悶久了要鬧一鬧，不以為意。街面的治安問題歸治安大隊，我們刑偵的也不好多事。中午才得到另一個消息，楊局長，我想請你說說當(dāng)天的情況，不會拒絕吧。”

    楊東軒見事情果然是與城東那邊的事，但不知高大泉的真實用意，這個從沒跟自己見過，甚至彼此的名字也都是才聽說起的，難道會幫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