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他嗎?!
是這個丑陋異常的人?!
一頭披散的亂發(fā)下,一雙血絲密布的黃濁的眼閃過怨毒的光芒,其他全是模糊一片,鮮血淋淋。隱約可見深深的刀痕遍布其上,竟是被人生生剝下了整張面皮的痕跡!
光禿的手掌無力地下垂著,明顯是被人削去了十指,挑斷了手筋。
已成碎布的衣裳,再也遮不住滿身的潰爛。更為驚心的是,那可見森森白骨的雙腿,膝蓋以下空無一物,明顯亦是被人狠心地斬斷了雙腿。
現(xiàn)在,在她的眼前,是一具只剩下一口氣的殘尸,一堆還在呼吸的腐肉罷了。
“他……他……”于是,花非離錯愕地倒退了一步,千言萬語化做了一個“他”字,就再也沒有了下文。
“臥病在床的那個慕容時是別人易容假扮的。”那么粗糙的人皮面具還想騙過他的眼睛,簡直就是癡人說夢!蕭蝶樓了然地嘴角一彎,“這個才是真的?!?br/>
也許是蕭蝶樓話中的“慕容時”三個字深深地刺激了癱在墻角處半死不活的人,只見“他”忽然用無力地手掌捂住了自己的臉,狂亂地拍打著,一邊如垂死的野獸般斷斷續(xù)續(xù)哀號,“……慕容時是誰?!慕容時……慕容時已經(jīng)死了……慕容時已經(jīng)死了!給我一個痛快!一劍殺了我吧……快點殺了我吧……求求你們!殺了我吧!”
一邊不斷地重復(fù)著,一邊用頭狠狠地撞向身后的墻,聲音之凄厲、之絕望已經(jīng)到了極點。
蕭蝶樓無動于衷地低垂著眼瞼。
花非離亦不為所動。
直到哀號的聲音漸漸弱了下來,直到“他”全身痙攣口吐白沫不止。
“一切都是報應(yīng)。不要忘記了,這是你種下的果?!币蛔忠蛔掷滟貏濋_了沉寂,蕭蝶樓悠然抬起頭來,“在江湖上享盡盛譽,暗地里yin人妻女無數(shù)……慕容時,你這清風(fēng)劍客做得很愜意啊。”
“你是誰?”停止了痙攣,喘著粗氣,慕容時終于恢復(fù)了冷靜費力地問道。
“你不配知道我們家公子的名號?!被ǚ请x上前一步,淡然的語氣里有難得冷硬。
“你又是誰?”慕容時兩眼一翻,忽爾呵呵怪笑道,“看你見不得人的樣子……難道是哪個被我上的婊子生下來的賤種……”
話還未落,驟然發(fā)出一陣瀕死的哀號慘叫。只因有人猛然拉動穿過他琵琶骨的鐵鎖扯開了舊傷,帶起一片血肉飛揚。
調(diào)整略有些紊亂的呼吸,不屑地丟下手中的鏈子,蕭蝶樓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意外地悠然一笑,“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早死。所以不要再白費力氣了。激怒我的下場,可不是半死不活的你可以承受得起的。”聲音很輕,很柔,柔得讓人有種錯覺,仿佛自己全身溫度都在這一刻被緩緩抽光,只因每一個字中所滲出的森冷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