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人不少
場面很詭異,六七十只雙色鷚松散地堵住人群的歸路,翩翩起舞地相互環(huán)繞著,如翻滾的云紋,在空中組成一幅幅變幻莫測的圖案。又似一朵朵競相綻放的花卉,花開花謝,綠意嫣然。不斷有零星的綠芒從漉樹深處一閃而出,如倦鳥歸巢般繼續(xù)地加入其中,促使原本繁復(fù)的圖案更添深奧。
前面如同康莊大道一樣擺在眾人眼前,后面吃人的兇殘惡魔卻越聚越多,不安的情緒在彼此之間傳染,每個人的心頭越發(fā)沉甸甸,好似有恐懼的砝碼不斷地往上疊加一般。三路人馬終于在如此緊張的氣氛下,快速地談妥了,所有的人如釋重負長嘆出了一口氣。
強盜們是敢怒不敢言,談,談,談個鳥,撒丫子跑就是了,這么多人聚在一塊,要論逃命,誰能與他們爭鋒。萬一跑不過也沒事,在背后多打幾次黑槍就成了,即能掃清前跑的障礙,又能延緩雙色鷚的追殺,何樂而不為呢。
雇傭兵則寧可與雙色鷚廝殺一番,直至流盡最后一滴血,也不愿接受與強盜之間的合作??墒?,拿人錢財,身不由己,他們雖說在“鐵拳”的組織內(nèi)無足輕重,但在外面也是頂著“鐵拳”的臉面,違背合約的后果,可是會禍及家人的。
至于另一幫人,非常好說話。當(dāng)萊克爾伴著消廋青年,小個子后面跟著黑影,兩兩找上前之時,一個胖嘟嘟的男子,滿臉笑意地接待了他們。他對于三方合在一起的提議,欣然接受。如若像原先那樣,還是各顧自己各走各,他也表示贊同。
之所以浪費了些時間,令在一旁靜靜等候抉擇的眾人,感覺形同度日如年,是在誰先走誰斷后的挑選上,產(chǎn)生了分歧。很奇怪,空曠的漉樹林一目了然,誰都不愿打頭陣,消廋青年與小個子互相推委,而胖子則在一旁笑瞇瞇地等待著他倆的最終結(jié)果。
萊克爾的話語很直白,道:“我信不過你們,讓我們在前開道,到時兄弟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焙谟霸谛€子身后冷冷地哼了一聲,道:“你們雇傭兵又是什么好鳥?!比R克爾當(dāng)時就翻面孔,怒目而視地喊道:“放你娘的狗臭屁。”
事情剛起了個頭就要談崩,胖子趕緊上前打圓場,笑道:“誰前誰后都一樣,都想拼出一條活路。要不,讓我們打頭陣。”萊克爾一聽之下欣然點頭,心中暗想,深合我心,兩幫人馬膠在一塊,我不偷偷搞死幾個強盜就不是帶把的。
“不行。”小個子與消廋青年異口同聲地反對。消廋青年看著小個子,道:“時間緊迫,不要再爭論了,我們可以在前打頭陣?!彪S即話鋒一轉(zhuǎn),道:“不是我心存偏見,你想過沒有,靠你們這幫烏合之眾去抵御后面上百只雙色鷚,幾下就會全面潰散,進而導(dǎo)致整個陣形被沖亂,到時誰都別想活著離開這兒?!?br/>
小個子眼神閃爍了幾下,側(cè)頭與黑影低聲交流了幾下,緩緩地點了點,轉(zhuǎn)首對消廋青年道:“好吧,我們打前,你們殿后,胖子你們維護兩翼,前后支援?!闭f完,頭一甩與黑影干脆地離開了。
強盜們一聽可以率先開跑,還有人傻乎乎在后面地保護他們,頓覺新上任的老大蠻有兩把刷子,關(guān)鍵時候還是能為他們獲取最大的利益。他的兇殘是血腥了點,可不這樣如何能壓服下眾人。察言觀色誰不會,當(dāng)即各種阿諛奉承喧囂塵上,鬧哄哄地恭維著,完全沒發(fā)現(xiàn)小個子眼中隱含的苦澀。
巨大的喧嘩聲,驚擾了正在人群后面飛舞的雙色鷚。只見雙色鷚群猛然一頓,細小的嘴巴齊齊張開,“嘶”一道尖銳的鳴叫聲,聲波宛如利器刺進所有人的耳膜中。眾人但覺耳鳴眼花,身形失衡地搖晃起來。等大伙緩過勁來望去,所有的雙色鷚漂浮在空中緩緩挪移,最終懸停在半空,組成一張巨大的面孔。
面孔緩緩地左右擺動,看著略顯呆滯的人群,巨喙一張,道:“該死的,這兒人也不少?!蹦承C靈的強盜一看情況不妙,早已腳步輕移悄悄往后退,其它同伙也不白給,于是無聲無息中,他們那個方陣已脫離了人群一大塊。
那個面孔一眼望過去,忿然道:“不想死的就別動,我話還沒講完呢?!睆姳I們哪信這個邪,步子邁得更大了。只見跑的最歡的前幾位,驟然停了下來,后面的人一下剎不住,直接撞了上去,“砰砰砰”連續(xù)幾下悶響,那忽然停下來的幾個人,如同一截木頭一般,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渾身青綠氣息全無,還保持著向前奔跑的僵硬姿勢。
“呼啦”一下,強盜們跑得飛快,退的也不含糊,個個驚魂不定地回到原地,臉色蒼白面面相覷。雙色鷚組成的面孔仿佛聽到了什么,凝神傾聽了一會兒,猛然道:“沒時間陪你們玩,兩個選擇,一是死,讓我的小乖乖們飽餐一頓。二是交出武器,自縛雙手,我還有很多事要交給你們?nèi)プ??!?br/>
消廋青年躲在帽沿下,看不出什么表情。小個子則默然不語,神色不悲不喜,不過目光中卻有一絲不屑一閃而過。胖子似乎覺得,任何事都有可樂的因子蘊涵其中一樣,他呵呵笑著問道:“投降也不是不可以,不過,可有什么好處?”
眾人齊對胖子側(cè)目而視,他身旁的青衣女子“撲哧”一下笑了出來,低聲道:“二哥,你少說兩句,你的體形可是它小乖乖們的首選。”胖子雙手托著滾圓的將軍肚努力上抬,不料手一滑,“咣當(dāng)”肚腩又重重地砸了下去,他旁若無人地自我感嘆道:“存在的,總是合理的?!?br/>
他分別與小個子,消廋青年作了個眼色,隨即撫摸著肚子越眾而出,大咧咧地喊道:“冒昧問一下,可有吃的,餓著肚子可干不出什么好活?!庇呻p色鷚組成的巨大面孔明顯愣了一下,盯著胖子“桀桀”笑道:“有趣的家伙,我喜歡?!?br/>
面孔莫名地一顫,雙色鷚嘶叫著抖動起來,只見五官一陣模糊,繼而起伏著稍稍穩(wěn)定下來。但見如同在水面蕩漾的面孔氣急敗壞地對著空氣怒喝道:“是誰,是誰,活膩了,都闖到我這兒來了?!彪S之面孔就在松散與重組兩者之間反復(fù)徘徊,隱約聽見它沖著人群大喊道:“你們--全部--都得死,---把-他-們-殺----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