芊娘看他玩得熱鬧,也起了玩兒的心思。她許久沒有出過院門,這一小段路的馬車,確實是有些疲憊了。
河水清洌,芊娘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見孫瑞總是抓不住那魚兒,心里著急的又朝著河邊靠近了兩步。
“這,這里有條大的!”
芊娘眼尖,瞧見孫瑞右腳邊有條大的魚兒,指著那便就喊了起來。
孫瑞卻總是瞧不見自己腳邊的動靜,像個孩子似的轉(zhuǎn)著圈圈追問著芊娘那魚兒到底在哪里。
芊娘急了眼,一手指著河里,一邊高聲提醒著他。
孫瑞累得直喘,站直了身子,不甘心的沖芊娘喊:“你有本事你下來抓,一個人在上頭喊著怪起勁兒的?!?br/>
芊娘還真的被孫瑞激得要下河去,又在鞋面踩到河水的時候犯了難。
孫瑞看出他的心思,干脆說:“這樣吧,你也脫了鞋襪下來,若是今日能抓到魚,一會兒便烤了吃。你還沒吃過鮮烤河魚吧?可香可甜了?!?br/>
“這樣,你從這邊攔住,我從那邊堵過來,這樣就能抓到了。”
芊娘倒不是圖著吃那兩條魚,也不是被孫瑞激的一定要下河去,只是難得出來一回,玩心也被孫瑞給勾了出來,一顆心癢癢難耐,是真的想要下河去玩兒了。
孫瑞等了一會兒,久久不見芊娘下來。沒了耐性的擺擺手,說:“行了行了,你回馬車那吧,我自己抓住就來?!?br/>
芊娘見他開始攆人了,咬咬牙,找個地方坐起來,脫了鞋襪,規(guī)規(guī)矩矩的放在一邊,小心的試了試河水涼不涼。
現(xiàn)在正是五月,氣候倒是不算太熱。一下腳,河水清涼,沖的芊娘那一雙腳舒舒服服,都不愿意再挪動了。
孫瑞見她真的下了水,勾著壞笑,速度快得芊娘還沒反應過來,他就已經(jīng)上了岸。
愕然的看著身手矯捷的孫二爺,當然也瞧見了他手里提著自己剛剛脫下來放好的那雙鞋襪。
“小嫂子這么調(diào)皮可不好,雖然我不算是外人,可小嫂子那雙細白的小腳,可是被我看全了呢?!?br/>
芊娘的雙手全本是提著裙擺,不讓它沾水的。聽了孫瑞的話,心里一涼,兩只手一松,裙擺就落入了水中,順著水流散開了去。
“小嫂子把我的鞋襪藏到哪里去了?”
芊娘這才知道自己上了孫瑞的當,一時間是又羞又恨,小臉的顏色變了又變。加上之前在馬車上頭受的委屈,當下雙眼一紅,就將那眼淚給擠了出來。
見她真的哭了,孫瑞這才慌了腳。他雖然女兒緣好,也去花樓找過幾個女人,所有女人他都能治得服服帖帖,唯有女人哭泣流眼淚這種事情,他是一點兒辦法都沒有。
芊娘覺得自己是被孫瑞給戲耍了,哭也哭了,腳也露了,干脆就一股腦的將心里的委屈都給哭了出來,哭聲從抽泣到后來的放聲大哭,一點兒都不藏著。
孫瑞是真急了,扔了手里的鞋襪,忙著光腳的跑到她的身邊來。不會哄人的孫二爺,伸到一半的手又給縮了回去,心上著急卻什么都講不出來。
憋了半天,才終于憋出一句:“你快別哭了。” 芊娘半響了才得到這么一句,那雙滿是淚水的眸子看看他,又轉(zhuǎn)到了另外一邊去,兀自的又哭了起來。
只是哭到后頭,芊娘突然就有些覺得好笑起來。一覺得好笑,眼淚自然就沒有了。
孫瑞聽著那哭聲倒是不像剛才那樣,想要轉(zhuǎn)到她面前去,卻被芊娘給閃躲到了另外一面去。孫瑞眼眸一沉,伸手就擒住了她嬌俏的下巴,強迫她與自己面對著臉。
芊娘心里有氣,就算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了眼淚,兩眼一眨,又將眼里的盈著的那些淚水給擠了出來,一行的又流到了孫瑞的手掌心里。
孫瑞愣了愣,只能放緩了聲音安慰說:“你快別氣了,我就是瞧見你藏了我鞋子才想要戲弄戲弄你。再說我也沒有真扔了你的鞋襪啊,你這么哭,別人還以為我欺負了你呢?!?br/>
話音剛落,甘玉與那車夫就尋著哭聲趕了過來。遠遠看見兩個人站在河水里,更加著急的朝著這邊跑了過來。
孫瑞忙放開了芊娘的下巴,稍稍后退一步,離得芊娘遠了一點點。
甘玉急著就要下水來芊娘跟前,倒是芊娘先喊住了甘玉。
“你就在岸上,先將我的鞋襪拿過來,我裙子濕了,要回馬車里換一身了?!?br/>
甘玉雖然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也知道現(xiàn)在最重要的確實就是芊娘已經(jīng)濕了的衣裳和未穿鞋襪的雙腳。
在這個天下,正經(jīng)女子出了那張臉蛋和雙手,別的地方都不許男子瞧見的。若是夫妻還好,這小嫂子跟小叔子之間要是傳出了什么話來,那真是說不清楚了。
甘玉找來了丟在一邊的鞋襪,又讓車夫先轉(zhuǎn)了身子,這才將芊娘給拉上了岸上,伺候著她穿著鞋襪,又帶回了車上換了一身衣裳。
這主仆二人才剛走,車夫便好奇的問孫瑞發(fā)生了什么。孫瑞沒好奇的瞪了他一眼,清淡淡的說:“是她自己要下來抓魚的,弄濕了裙擺又哭上了。干小爺什么事兒!”
車夫張了張口,又轉(zhuǎn)身悶著頭的給他找來了被芊娘藏起來的鞋襪,悶著笑的遞給了他。
孫瑞伸手接過,也不擦腳,濕漉漉的就穿了上去。穿上了鞋襪又想起了什么,又將穿好的鞋襪給脫了個干凈,跑進河里,兩手隨便一撈,一手就各抓了一條魚扔給了車夫。
“今晚吃這個。”
甘玉小心的看著芊娘的臉色,好奇的問她:“夫人,你跟二爺?shù)降自趺戳???br/>
芊娘怔了怔,嗔了甘玉一眼?!笆裁吹降自趺戳??他騙我下水,氣哭了我!等三年期限一到,我立刻就走,管他什么貞節(jié)牌坊!”
剛剛回到馬車邊的孫瑞正好就聽了這么一句,手中用草繩串起來的河魚已經(jīng)被清理干凈,瞧著就鮮美可口。聽著馬車里頭的話,孫瑞臉上冰冷一片,將河魚扔給了車夫,自己轉(zhuǎn)身又走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