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別整天悶在家里,多出去運動一下,身體才能恢復得快?!北兄t(yī)者仁心的美德,鐘離白提點一句。
陸之穹方才還沒怎么樣,聽到這句話就炸了,低吼一聲,“用不著你假好心!”
鐘離白嘖了一下,“我說話你別不愛聽??!自己的身體要緊,你還怕……”
“滾出去!”陸之穹指著門口大吼一聲。
“我不是在笑話你?!辩婋x白解釋一句,清楚陸天仙心情不好,也沒和小孩子生氣。
“不是?難道是在關(guān)心我?”陸之穹瞪著床前的少女,“你以為你是誰?”
少年那雙陰郁的眼神緊緊的盯到鐘離白身上,“別妄想不屬于自己的位置,清楚自己的本份,你不過就是……”
“是,我不過就是你們陸家買回來的下人,沒資格管你陸大公子的事情?!辩婋x白替他說完。
簡直狗咬呂洞賓,是她活該,就不該心軟的。
古代的小孩比現(xiàn)代難伺候多了,明明什么都沒有了,偏偏還要端著,自持著自己那可笑的自尊心。
活受罪,怪誰?
兩人在屋子里的吵架聲,陸家院里的幾個聽得清清楚楚,鐘離白被拐杖砸了一下,也氣得摔門走了。
陸米兒趕緊進屋去安撫他哥,鐘母則拉著女兒安慰,陸繁和陸牧看看屋里屋外,嘆氣一聲繼續(xù)干活。
晚上吃晚餐時,陸之穹和鐘離白兩個都默契的選擇不吃,顯然兩人都是還在氣頭上。
一個誤會對方在看自己笑話,另一個則一顆真心被當成了驢肝肺,自然沒辦法和談。
陸繁和陸牧管不到主子身上,只能跟著鐘母勸小白看開一點,陸公子身體有異,難免氣性大些。
陸米兒也親自找鐘離白談話,“你給哥哥做的那什么木頭柱子很好,我試過了,很方便?!?br/>
見鐘離白不搭理自己,她只好放低姿態(tài)替兄認錯,“哥哥最近脾氣不好,你莫對他生氣?!?br/>
鐘離白哼了一聲,“我不生氣,他現(xiàn)在怎么樣?”
陸米兒眉頭緊蹙起來,“哥哥不肯接受郎中的治療,我……”
“別擔心,一切都會變好的。”鐘離白反過來安慰她,抬手揉一揉小少女的腦袋。
這么點年紀就遭遇了那么多,想必她心里也是非常擔憂和害怕的,卻還要每天都笑嘻嘻的哄著她兄長。
陸米兒吸了吸鼻子,拍開鐘離白的手,笑了起來,“你好像也沒有那么討厭?!?br/>
鐘離白一愣,打探一句,“能說說,你為什么討厭我嗎?”
陸米兒哼哼起來,“你讓哥哥丟臉,所以你討厭。”
見鐘離白眼珠子都瞪圓了,陸米兒湊近了點,把聲音壓得很低,“你帶著你娘嫁來我們陸家,這就是在給我哥哥丟人?!?br/>
鐘離白沉默下來,小聲問她,“如果我不帶走我娘,她就會病死,假如換做你,你覺得救你娘的命和丟人之間,選擇哪個?”
陸米兒理所當然的回答,“當然是選擇救我娘了?!?br/>
鐘離白豎起食指戳一下她的臉,“既然你的選擇與我相同,為什么又會覺得我做得不對,討厭我呢?”
被陸米兒推開手,她繼續(xù)說,“你討厭我,無非就是覺得我給你哥哥丟人了,對不對?”
見人還不開口,鐘離白又點一下她的眉心,“小小年紀,腦子里不要想那么多,會催老的,你想變成老太婆嗎?”
“我才不會變老?!标懨變壕锲鹦∽?,小聲問她一句,“那你現(xiàn)在不生哥哥的氣了嗎?”
“嗯,我不生氣?!辩婋x白又揉一揉陸米兒的腦袋,“等會兒找陸叔給你哥弄點吃的吧!”
陸米兒奇怪為什么要找陸叔,看著她又問一句,“你不親自動手做給哥哥吃嗎?”
鐘離白迷之嗯了一個長音,“我怕你哥吃了,會更加生氣。”
陸繁早就備著陸之穹的吃食,得到陸米兒的召喚,立即給內(nèi)院的人送了吃的,見陸公子認真吃了,才找鐘離白復命。
鐘離白還在廚房吃飯,忙了一天,生氣倒不覺得,氣消了就餓得慌,不吃八成睡不著覺。
“他都吃了?”鐘離白見陸叔空手回來,詢問一句。
陸繁笑著點點頭,“公子他性子不壞,只是這些年遭了不少罪,脾氣變得古怪了些。”
“陸叔,你能和我說說,陸公子以前的事情嗎?”鐘離白忍不住打探一句。
本來她不該問這些隱私的,她又不是真的嫁給陸公子,而且她向來不喜歡這種幼稚的小年輕,完全不來電。
她會關(guān)心,是因為她的專業(yè)性質(zhì),加上陸公子算是陸家的一家之主,家里不能沒有他當家。
只要了解了陸公子的過去,才能方便打消他的戒心,如果能醫(yī)治好對方的腿,自然最好不過了。
陸繁皺著眉,對鐘離白搖搖頭,遺憾的說道,“這些公子不許人說,如果少夫人想知道,得靠自己去問?!?br/>
鐘離白夾菜的筷子一頓,搖頭自嘲一笑,“我們倆現(xiàn)在見面準打起來,肯定問不出什么來的。”
陸繁也尷尬的笑笑,突然和她提一句,“少夫人,家里的銀錢不多了,你能想個辦法嗎?”
家里幾張嘴等著吃,整天靠上山撿野果可不能填飽肚子,何況,野果也并不是天天有的。
如果家里沒有資金來源,一家人肯定是活不下去的。
畢竟,陸家現(xiàn)在的勞動力又沒有,病的病,小的小,一家之主又是這樣,賺錢的事,只能壓到鐘離白身上。
鐘離白一口應下,“成,我知道了,我來想辦法,你替我顧好家里就成。”
陸繁對鐘離白拜了一個主子禮,“照顧好主子,本來就是管家的本份?!?br/>
鐘離白也懶得去管他的調(diào)調(diào),收拾好東西,又去幫忙陸牧剝刺殼,陸米兒心里有事,也沒休息過來幫忙。
三人很快又加到了五人,幾人都沉默的剝在板栗的刺殼,直到弄完,互道一句好好休息才散。
鐘離白早上起來,招呼了陸牧進山,帶了二十斤炒好的板栗去給徐山,同他商議,能不能從他手里買肉。
徐山問了是要自己吃還是賣,鐘離白也不瞞他,說了家里的情況,在不賺錢就沒得吃了,想試試看賣肉制品。
徐山也沒開口喊高價,就當認她這個朋友,給了友情價,獵物按只算,但是獵物不能小于十斤,一只獵物全賣十兩銀子。
十兩銀子十斤肉,不算虧,反而是鐘離白占了便宜,因為徐山說了不論獵物大小,基本上可能會獵到大只的野獸。
兩人簽了合約,鐘離白就回去找陸之穹商量了,說了自己從徐山那里買肉的事,還說了自己想做肉丸子賣。
陸之穹自然是不信一個農(nóng)家子會做生意,當即就嘲諷鐘離白不自量力,自己都不知道語氣有多酸。
鐘離白懶得理他的小性子,反正陸天仙行動不便,她想做什么對方又管不著,也就是象征性的通知一下一家之主。
她處理好了一天的事情,趁著夜色,去把埋下的銀子挖了出來,七十兩不多不少,原主的好友顯然沒動歪心思。
第二天,鐘離白就帶著陸牧上山拿肉去了,徐山也沒含糊,稱自己半夜就起來打獵,一共獵了一只鹿,一只袍子,五只兔子。
鹿算一只的價,袍子算一只的價,兔子體積小,五只算一只的價,一共三十兩銀子。
鐘離白沒想到第一天就占那么大便宜,把袍子歸還給徐山,照樣付了三十兩,徐山?jīng)]接袍子,讓鐘離白幫忙做些吃的就成。
他見兩個小的不好帶那么多獵物,親自把他們送下山,瑤瑤也跟著一起,鐘離白這次邀請兩人一同去陸家。
有瑤瑤在,徐山倒沒多拒絕,跟著去了陸家,見過了鐘母,幫著陸繁一起處理了肉。
鐘離白讓陸米兒把陸之穹忽悠出來,她打算弄個鹿肉火鍋,一家人整整齊齊的吃飯才熱鬧,正好家里也來了客人。
其中一只兔肉交給陸叔做,讓他做成麻辣香鍋兔,部分鹿肉剔成薄片備用,袍子的四只蹄子被劈開,弄成了紅燒蹄膀。
其余的肉腌制起來,鐘離白割了一部分剁碎,加了些麥粉,又混了幾個雞蛋,調(diào)料,搓成了小球肉丸子。
人多處理起來還是快的,日頭沒偏西就全部弄好了,陸之穹也第一次被忽悠到了院子里。
鐘離白弄好了一鍋肉丸子,備了一碗辣的,一碗不辣的,齊齊放到陸公子面前,讓他先嘗嘗味。
陸之穹以前不是沒吃過這種肉制丸子,不過也沒拂了少女的面子,夾了一顆不辣的試試,咬上一口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怎么樣?能賣出去吧?”鐘離白天沖少年得意的揚起眉頭。
陸之穹在混賬也說不出違心的話來,悶嗯一聲,繼續(xù)吃他的丸子,紅紅的耳尖出賣了他此刻的心情。
陸米兒從內(nèi)院出來,看見后立即端另外一碗吃起來,結(jié)果辣得她哇哇叫,鐘離白立即給她順了杯水,讓她打碗不辣的來吃。
看著妹妹親近自己的“妻子”,陸之穹心里生出一種別扭感來,暗暗覺得,小乞丐好像也不是那么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