獎勵當然實實在在。
以前,中午、晚上都有紅燒羊肉吃。
大家就感覺跟老鼠掉進米缸一般,幸福死了。
可今天,楊辰特意弄了頭百多斤的豬給宰了。
骨頭燉了三大桶湯,撒上蔥花。
嫩白嫩白的,濃香撲鼻。
豬肉肥瘦一起,全做了白菜餡兒的大肉包子。
反正這年代的豬,不但肉少,還肥不到哪里去。
一幫頭發(fā)都濕漉漉地新兵,一進大食堂。
嗷兒一身喊,開心壞了。
楊長史張羅的獎勵,果然是咱們最愛的那種。
楊辰自己卻盛了一碗青菜粥,撿了幾個饅頭。
他笑瞇瞇地坐在角落里開吃。
心細的馮遠山端著五個大包子走過來。
“長史,看你沒撿包子,我給你帶來了?!?br/>
“你是不是?擔心兄弟們不夠吃呀?”
“沒事!”
“多了,就多吃?!?br/>
“不夠,少吃一個半個也沒啥!”
楊辰嘿嘿笑道。
“我說我不喜歡白菜餡兒的,您信么?”
馮遠山一愣,不過馬上就釋懷了。
好歹人家貴為東宮第二號人物。
啥樣的山珍海味吃不著?
跟咱們這些難民是不好比的。
就算沒逃難之前,馮遠山家里,也不過是獵戶。
每次打的獵物都舍不得吃。
全都送到市集上買糧買鹽了。
也是因為獵物。
自己的老爹老娘和妹妹去趕集,碰上遼人了。
一個繁華的清水鎮(zhèn),上萬人竟然被屠了個精光。
楊辰抬起頭。
看到這小子眼圈發(fā)紅,盯著有包子竟然愣愣出神了。
“你吃呀!”
“怎么,想家人了?”
馮云山家里的情況,楊辰知道。
他能看上秦武、江河、馮云山等五個壯漢子。
可不僅僅是因為他們的武技和本事。
也因為他們的家人,都死于遼人之手。
這里的難民新兵,有的是因為家人被殺。
有的家人在半路上,或者兵荒馬亂跑散了。
再見,已是無期!
所以,論起對遼人的仇恨。
司馬飛燕手下的六千老兵,遠遠趕不上難民新兵。
他們只需要一點火星,心中的復(fù)仇之火就會被熊熊點燃。
而楊辰,就是撒播火星的那個人。
他沉聲道。
“把眼淚給老子咽回去?!?br/>
“是男人就吃飽喝好,練好本事?!?br/>
“多殺幾個遼蠻子,為家人報仇去!”
“哭哭唧唧的,跟娘們兒一樣?!?br/>
“別讓你爹娘在天上?!?br/>
“都看不起你!”
他又指著其他側(cè)耳傾聽的新兵喝道。
“你們也一樣。”
“往死了吃。”
“往死了練。”
“見到遼人,就給老子往死里整!”
所有人都挺起胸膛,殺氣畢露。
“是!往死了整!”
一個個大碗喝粥,一口一個肉包子。
仿佛那一個個胖嘟嘟,又大又香的肉包子就是遼蠻子一樣。
七八個從工坊調(diào)來的廚師見狀,連忙又跑回廚房。
他們已經(jīng)意識到了。
一旦長史大人刺激到這些新兵。
飯量多半會,憑空增加三成。
豬肉沒了,還有十幾斤羊肉和豬內(nèi)臟。
那就剁吧剁吧,再蒸點包子。
反正都是肉,弄干凈了,做好了。
一樣美味可口!
飯后休息半個時辰。
新兵們還是很忙碌的。
他們得把汗水濕透的內(nèi)外衣、襪子都洗了。
營房里都燒了炕,蜂窩煤對東宮而言,不值錢。
所以,一天十二個時辰都燒著的。
暖和不說,洗完的衣服,很快就蒸干了。
上午,隊列訓(xùn)練,被削減到半個時辰。
另外一個半時辰則訓(xùn)練槍術(shù)、刀術(shù)以及配合。
跟這個時代,以小隊為基本單位的戰(zhàn)術(shù)不同。
楊辰琢磨出三才陣,一個人主攻,兩個人輔助。
一個小隊十二人,同樣如此,剩下一個三人組負責游擊。
到了小旗部,戰(zhàn)斗小隊只有三個。
沒關(guān)系。
正副小旗官,文書、急救、傳令兵等人也能組成半個游擊隊。
百戶部,以及未來的千戶部,以此類推。
這種排兵布陣,別人根本看不懂。
好像烏泱泱的都撲過去了,其實進退有序,各司其職。
哪里會有紊亂?
司馬飛燕的老部隊和大周軍隊則不然。
他們一個小隊也是十二人。
卻分為兩個游走弓兵。
三個盾牌手。
三個長槍手,和四個快刀手。
東宮人人都有復(fù)合弩,還要什么弓兵?
差評!
東宮的制式甲胄,是四十斤的精品步人甲。
就露出兩個眼睛在外面,盾牌手多余。
差評!
長槍手遠刺,快刀手跟進,還需要盾牌手掩護。
中間配合稍微有點差池,就會出現(xiàn)極大的漏洞。
差評!
楊辰麾下一個小旗,才一隊半槍兵。
兩隊刀兵。
這又是一個基礎(chǔ)作戰(zhàn)單位,卻不會造成混亂。
當然,這只是訓(xùn)練。
如果成軍了。
這將是一支騎兵部隊。
他更傾向于全用二十斤斬馬重刀。
雁翎槍,只是作為守城步戰(zhàn)用。
或者干脆放棄不用。
目前他還沒確定。
因為大周的雁翎槍,長度只有七尺二。
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很不合用。
馬戰(zhàn)兵器,最犀利的,當然是一丈以上的馬槊。
但那玩意制作太復(fù)雜,大周,遼人根本沒有。
遼人的騎兵,更喜歡用七八尺的虎槍或者重型狼牙棍。
因此,楊辰思前想后。
還是覺得五尺的重刀、格擋劈殺更靈活。
不像長兵器,講究一擊致命。
對于全身精甲的新軍而言,怎會一擊致命?
如果戰(zhàn)馬好,全換裝九十斤的精鐵具甲,那就是鋼鐵怪物了。
就算差些,七十斤的半身具甲也不錯。
哪怕不用重刀。
四十煉的五尺苗刀,韌性和強度非凡。
用于輕騎馬戰(zhàn),一樣犀利無比。
當然,騎兵對決,第一波,肯定是騎墻術(shù)最有效。
楊辰的隊列操練,就是為這個準備的。
只要人與人的默契感足夠,戰(zhàn)馬還是好調(diào)整的。
一旦殺散了敵人。
自己的三才陣和小旗單位,就可以爆發(fā)出巨大威力來。
人家逃命,都是各顧各的。
但追兵卻是三人一組,或者幾個小隊,甚至幾個小旗。
在密切配合絞殺,始終處于以多打少的優(yōu)勢局面。
焉有不贏的道理?
不過,現(xiàn)實和理想之間,總有差距。
行不行,還得打過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