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這是一局棋,那么是怎樣的人,在什么樣的境地下能設(shè)下這樣縝密的布局?
林蔚然。
他只來過丹國一次。
那一次,他只呆了不過兩日。
東方樂月深吸一口氣,努力平靜下心思。
在這座村莊看似荒蕪的表層下,是一環(huán)扣一環(huán)的危機,若要布下這樣一個局,從布置人手,選擇方位,到瞞過眾多耳目,神不知鬼不覺地做出這樣一個圈套,至少需要半年。
這就說明,林蔚然從很早之前來丹國,就已經(jīng)想好了今天。
可是那個時候,他還只是一個公子,尚沒有成林王,他的手中怎會有這么多可供他驅(qū)使的能人?
能躲過諸國的情報,神不知鬼不覺地做出這些。
更不用提,在當(dāng)時那個情景下,他正在被林津追殺,自身難保。
這樣一個局,在那般境地下,他竟然都沒有放棄,甚至還成功了?
……
林國。
林蔚然勾唇淺笑,將滿盤棋子一顆顆落下。
東方樂月不會知道,在林蔚然心中,這已經(jīng)是第二局棋了。
他手指一捻,隨意一拋,一顆黑色棋子落入滿盤白棋間,白棋被震動著躍起,若墨汁落入清水,霎時一片凌亂。
“第一局,只是隨手落子,這一次,才真正算是第一次博弈?!彼f道。
如果隨手救下易修,引見丹王……算第一局棋的話。
那隨手一落,便是兩國數(shù)萬的死傷,這一次,那丹國一行布下的一處陣法,又會是怎樣的結(jié)局?
“第一局,你解了,但要論勝負,我身處局外,并無成敗之說,這一次,想來只是一試,我倒想知道,你要如何破局?!彼D了頓,眼中浮現(xiàn)一抹戲謔,“若是連這局都破不了,你要想做我的對手,還不夠資格。”
林蔚然笑得清淺,卻壓抑不住周身那種邪魅與冰冷相混雜的意味。
……
……
天際,流動的紅色染的整個云端格外地艷麗。
荊長寧的手中持著幾塊紅艷的布帛。
順著荒蕪的小徑,遠處是一片破敗的茅草屋。
文逸皺眉,擔(dān)憂地望了過去。
“這里?”他問道。
荊長寧點了點頭:“樂月留下的線索?!?br/>
文逸望向荊長寧手中的布帛:“那群人怎么會讓她留下線索?會不會是陷阱?”
荊長寧將幾片布帛平展開:“正是因為布置好了線索,他們才不怕樂月留下線索,因為陷阱存在的意義,就是要引我們前來?!?br/>
文逸幽幽地望向荊長寧,忽的開口問道:“既然明知是陷阱,你為何還要前來?”
荊長寧聞言,神情微一錯愕,她想了想,反問道:“你不是也來了嗎?”
既然必定要來,即便是陷阱又如何?這不是陰謀,已經(jīng)是明擺著的陽謀。
只看你敢不敢闖。
而她的膽子向來很大。
想到這里,她挑眉望向文逸:“倒是沒想到,和我一起的人會是你。”
文逸面色一紅,有些不自在地看向荊長寧。
荊長寧笑了笑:“你一個大男人怎么動不動就臉紅,跟個大姑娘似的?!?br/>
文逸眼睛瞪大,旋而快速將視線瞥開,指著前方道:“既然找到了,那就趕緊走吧?!?br/>
荊長寧點了點頭,便向前邁步。
“郎君!”
身后忽的傳來一聲呼喊。
荊長寧回頭望了過去,便見南宮落月出現(xiàn)在視野里,形跡有些匆忙。
“你怎么找到這里的?”荊長寧皺眉問道,心中忽的有種不好的預(yù)感。
她發(fā)現(xiàn)樂月留下的線索,都在第一時間收起,怕的就是將他們幾個牽連進來,她出了丹王宮,并沒有回荊府,來此,在先前更是絲毫端倪都沒有露出。
南宮落月匆忙地跑到荊長寧面前,緩了聲道:“你們果然在這里?!?br/>
“什么意思?”荊長寧問道。
南宮落月答道:“昨晚蕭嶸和我提過這片村子有些古怪,一個時辰前又匆忙間離開荊府,我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荊長寧心中一顫。
“他一個時辰前就走了?”她脫口而出,驚道。
“怎么了?”文逸問道。
荊長寧抿了抿唇。
“難怪這一路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彼а赖馈?br/>
抬眸,再望向這埋藏在安靜中的一片村落,荊長寧的心頭忽的像是被烈火舔舐過一般,苒苒而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焦慮。
她用力一咬下唇,神思清明了些,轉(zhuǎn)頭,目光定定地望向南宮落月。
“幫我一個忙?!彼f道。
南宮落月點頭:“郎君要我怎么做?”
荊長寧附耳上前,在南宮落月耳畔落下幾句話音。
移開后,她神思鄭重地望著南宮落月。
“能做到嗎?”她問道。
南宮落月攥緊手心:“放心,交給我?!?br/>
說罷,她在荊長寧的視線中,幾個利落的轉(zhuǎn)身,便不知去了何處。
“你對她說了什么?”文逸湊上前問道。
荊長寧抬了抬眉:“和我的小落月咬耳朵調(diào)情啊,告訴她我一定有辦法把她的小姐妹救出來?!?br/>
文逸撇了撇嘴。
“鬼才信?!彼t著臉問道,“那你說說,我要做些什么?”
荊長寧聞言,神色沉靜了下來,目光定定地望向文逸。
“你信我嗎?”她忽的開口問道。
文逸一怔,旋而翻著眼睛反問道:“不信你,我能和你走到這里?”
荊長寧搖了搖頭:“走到這里,還遠遠不夠?!彼D了頓,“我要你在接下來的幾個時辰里,無論發(fā)生如何可怖的事,一定要記得,信我。”
文逸心中一晃,目光輕輕地落在荊長寧的鄭重的神色上,紅著臉,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信你就是。”他說道,“無論發(fā)生什么,接下來幾個時辰,我會全身心信你?!彼D了頓,小聲補充道,“以后也是。”
荊長寧忽略了文逸最后的話音,將腰間長劍抽出,握緊在手心,目光微瞇,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
文逸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腦袋,紅著臉罵了聲。
“這個時候臉紅個鬼?!”
他抬眸,跟進荊長寧的步伐小心地向前走去。
前方那個少年的身影被紅亮的霞光映著,仿佛在他的整個世界里溫暖了起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