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德妃攥緊了帕子,讓自己鎮(zhèn)定下來,靜待結(jié)果。
沒多久,清河長公主便笑吟吟的走了出來。
殷太后見了,心頓時一沉。
顧策舟就急聲問道:“姑母,結(jié)果如何?”
“他后背有那道疤痕,位置沒有錯?!鼻搴娱L公主說道。
殷太后看向佩珍,她神色凝重的點了點頭。
的確是那道疤痕。
殷太后咬咬牙,心里已然知道此戰(zhàn)敗了。
她心思百轉(zhuǎn),很快就想明白。
要么是她派去的人早已反叛。
要么是顧北凜早有準備,露出“光潔”的后背,讓她下套。
此人,絕不是沒有腦子的武夫!
顧北凜穿戴整齊走了出來,證明了清白,他沒向殷太后發(fā)難,反而看向顧西彥。
“大哥找的那人眼神不好,我后背有沒有疤痕,竟然看不清楚?!?br/>
顧西彥面色慘白,嘴唇不住哆嗦:“不……不可能!姑母,你有沒有看清楚,那道傷疤可能是偽造的!”
清河長公主沉下臉:“我還親手摸過了,怎會有假?你究竟是怎么回事?為了一個爵位,竟隨口污蔑?!?br/>
“太后……”顧西彥哭喊,“您說話呀,這可是您派去的人……”
殷太后一張臉都黑了。
明眼人都知道,此事是殷太后一手策劃的,但由顧西彥嘴里說出來,情況就有些不同了。
清河長公主冷冷哼了一聲,“太后,你是不喜歡皇族宗親擔任要職,所以才想方設法除之?”
殷太后自然否認:“怎會呢?是西彥來找哀家告狀,說得信誓旦旦,所以哀家信以為真,才派人去查看清楚,沒想到,那人竟是個眼瞎的?!?br/>
佩珍也道:“長公主,太后是怕皇家血脈有錯,是一片苦心。”
清河長公主也就責問一兩句而已,她難不成廢了太后不成?
“太后的確是一片苦心,讓臣證明了清白?!鳖櫛眲C轉(zhuǎn)頭看向顧西彥,“按剛才約定,此人是交由臣處置了?”
殷太后點頭:“他污蔑你假冒皇室宗親,就算千刀萬剮也不為過?!?br/>
顧西彥這個蠢貨,若剛才沒有將她供出來,她還能開口保他性命。
現(xiàn)在?
休想!
顧西彥驚恐無比,忙喊著:“北凜……北凜,我可是你大哥,你難道要殺兄嗎?你會遭天譴的!”
顧北凜走到他跟前,蹲下來,在他耳旁說道:“本王是替真正的靖王報仇,怎會遭天譴?”
聲音很小,只有他能聽見。
顧西彥瞪大眼睛,忘記了呼吸,想不明白這話究竟是什么意思。
顧北凜已然起身,冷冷的吩咐:“拖下去,砍了吧?!?br/>
御林軍進殿拖人。
清河長公主蹙眉,想為之求情。
但顧西彥此刻像個瘋子一般,喊著:“你不是北凜!你就是個假的!你們都被蒙蔽了,他就是個假的!”
死到臨頭,仍不知悔改。
清河長公主輕輕搖頭,最終還是忍住了嘴。
出了這插曲,這家宴開起來也沒什么意思了。
沈韻盈還跪在殿外,整個人狼狽不堪,臉頰通紅不止。
等人都散去了,她再跪了片刻,宮人來說時辰到了。
她膝蓋痛得厲害,幾乎是被宮人抬回去的,路上遭了無數(shù)人的嘲笑和白眼。
恨意在心里蔓延,終有一天,她會殺了沈云竹和那個老虔婆!
——
還沒回到靖王府,今日宮里的事情便已傳揚了開來。
蘇太妃聽說了,還氣勢沖沖要去宮里找殷太后算賬。
顧北凜把人攔?。骸澳稿僭趺呆[,對她來說都是不痛不癢的,何必氣壞了自己的身子。”
蘇太妃嘆氣,道:“是母妃無用,讓你受委屈了?!?br/>
“兒子不委屈,正好能借著此事,名正言順的將顧西彥鏟除了?!鳖櫛眲C淡聲說道。
蘇太妃點點頭。
的確,顧西彥到底是庶出的,也不能隨意處死。
今日鬧了這么一出,反倒是順理成章,無人會說他們兇狠。
她看著顧北凜的面容,雖說兒子性子大變,但幾番博弈下來,他都沒有落于下風,此次還讓殷太后吃癟。
“先前我以為你只是一時氣盛,怕你不知輕重惹禍上身,如今你在朝中游刃有余,我也就放心了。”蘇太妃說道,“往后你想做什么,我必定會全力支持你?!?br/>
顧北凜也不客氣了,說道:“兒子有一事,的確需要母妃幫忙?!?br/>
蘇太妃挑眉:“你說?!?br/>
顧北凜說道:“兒子要派幾個人去江南辦事,若有小舅舅幫忙打點,會事半功倍一些。”
“這個簡單。”蘇太妃不問緣由,“我等會親自寫一封信,你的人拿著去江南蘇府,你小舅舅自會幫忙?!?br/>
“多謝母妃?!?br/>
蘇太妃微微頷首,說道:“恰好我得了一壺桃花釀,我是喝不得了,你拿回去,和云竹嘗嘗鮮。”
顧北凜想起了沈云竹那三杯倒的樣子,不由得面露溫柔笑意。
這是蘇太妃給的,他自然不好拒絕。
等人離開后,蘇太妃仍是憂心忡忡,問道:“那酒勁兒過嗎?”
趙嬤嬤滿臉笑意,道:“太妃放心,勁兒是夠的。奴婢現(xiàn)在這兒恭祝太妃,早日抱上孫子?!?br/>
蘇太妃神色一緩,笑著不住點頭:“好好好,若云竹能早日有孕,我就放下了心頭大石了?!?br/>
然而在路上,顧北凜就將此酒賞給了嚴衛(wèi)。
嚴衛(wèi)還真是喜歡小酌幾杯,但這是太妃給的,他還是說道:“王爺,這不大好吧?”
“王妃喝不得酒,本王自己喝也沒意思。”顧北凜說道。
嚴衛(wèi)聞言,立即笑嘻嘻說道:“那屬下謝過王爺了?!?br/>
他也不喜歡一個喝悶酒。
半夏那丫頭不僅喜歡吃,平日也愛喝上幾杯,找她喝這壺酒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
——
皇宮,碧玉宮。
宋德妃仔細描著眉,又綰了個落落大方的百合髻,妝容看起來嬌柔可人。
她端詳著鏡子中的自己,很是滿意:“看著是有幾分沈云竹的樣子?!?br/>
宮女微微蹙眉:“娘娘,若是賭錯了,怕是會惹得陛下不快?!?br/>
宋德妃扶了扶發(fā)髻,一臉自信:“本宮是不會看錯的?!?br/>
何況她與沈韻盈不一樣,她父親是有真材實料的,哪里像沈硯那廝,隨便就會被拋棄。
只有她父親穩(wěn)坐內(nèi)閣,她就會榮寵不斷。
她現(xiàn)在投其所好,是錦上添花而已。
很快,殿外就響起了通報聲。
宋德妃立即到了外頭迎接。
顧策舟走進了碧玉宮,一眼就看到打扮得嬌俏可人的宋德妃。
月光下,她精心描繪的妝容有幾分像沈云竹。
他目光一凝,停下了腳步。
宋德妃莞爾,還學著沈云竹說話的調(diào)調(diào):“陛下萬福?!?br/>
顧策舟有一刻的晃神,險些就把人認錯。
但仔細看去,宋德妃就算妝容再像,亦是少了些許靈動。
他眼里的炙熱淡了幾分,可他一進殿,便是迫不及待的將宋德妃抱起,往床榻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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