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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在這兒?”朱貝妮掩飾不住地驚訝。
“你能相信,是神奇的偶遇嗎?”陳小西眼睛晶晶亮地看著朱貝妮。
“不得不信!”
“我是不信!标愋∥鹘拥。
“你說什么?”
“我也深信!标愋∥鞑粍勇暽匦。
“可是怎么居然這么巧?那么大的無錫,不偏不倚,恰巧在同樣的地方?那么長的時間,不早不晚,恰巧在同樣的時間?”轉(zhuǎn)過一個彎,逃離分公司同事的視線,朱貝妮才放松下來。一想到竟然異地偶遇,忍不住感慨。
“是啊。這種事情怎么可能發(fā)生!”陳小西道。
“啊?”朱貝妮覺得自己聽錯了什么。
“我說這種神奇的事情居然發(fā)生!标愋∥髅娌桓纳卣f。
朱貝妮悄悄摸了一下耳朵。
“你來無錫干什么?”朱貝妮問陳小西。
“我來――”陳小西摸后腦勺。為啥而來的呢?一著急忘了想這個問題了。只記得當(dāng)時掐指一算,原本就一周不見,當(dāng)下這周又不能見,未來兩周仍不能見……聚少離多,莫名心慌。依稀還記得朱貝妮公司的名字,公司官網(wǎng)登錄一看,一眼就看到了無錫分公司的地址。想都沒細(xì)想,就這么來了。
“相親?”見陳小西欲言又止,略略害羞的模樣,朱貝妮恍然大悟!語氣里既有猜出來的喜悅,又有為陳小西女友有著落而高興。
陳小西咬了一下唇,眼睛一閉:“是!
“是不是已經(jīng)見過了?”朱貝妮興奮起來,八卦心思大起。
“嗯!
“是你喜歡的類型嗎?”
“是。不。額,這個很復(fù)雜!标愋∥饔行┱Z無倫次。他看著她,猶豫著,權(quán)衡著。
“哦。我明白了。”她拖長了“哦”,一臉得意色。
“你明白了?”陳小西開心至忍不住激動!
“你覺得還不錯,又不敢斷言,希望以后多接觸接觸,再下定論。是不是?”朱貝妮笑容綻放,猶如一朵盛開的花。
“你怎么那么聰明啊!标愋∥骱咧鴼猓е勒f。
聽見陳小西這樣說,朱貝妮高興得直拍手掌。
“對了。你這是要回上海吧?”朱貝妮回頭問陳小西。
“你今天不回去?”陳小西顯然有些吃驚。
“是啊。我要督查兩天。快的話明天晚上回,不想那么趕的話后天回。反正后天是周日,不用上班!敝熵惸莸馈
陳小西一時有些懵,還以為“偶遇”之后就一起回上海呢,沒想到別有變故。
“你幾點的火車?來得及的話一起吃晚飯。”朱貝妮異地意外地見到陳小西,明顯很高興。
“來得及。因為我還沒有買返程的火車票。”陳小西略略一想,計上心頭。既然開篇亂糟糟的,就讓它繼續(xù)亂下去吧。最差也不過是維持原狀。這樣打定主意之后,果然反應(yīng)快多了。
“我們?nèi)コ员镜夭税桑俊闭f到吃特色菜,朱貝妮兩眼直冒光。兩個人信步往人多的地方走。越近黃昏,人越多起來。偶爾有人從背后擠過,把朱貝妮擠向陳小西,或者從陳小西身旁擦身而過。一開始朱貝妮還警覺地朝背后或側(cè)邊看,推來撞去久了,也不甚為意。
直到有一次被撞之后,有一種微妙的拉扯感,愣了幾秒,朱貝妮才反應(yīng)過來:“包!我的包被人偷了!”
她這么一喊,前面陡然有人拔腿跑起來。
陳小西二話不說,抬腿就去追。緩慢的人流中有人突跑起來,引起了一陣騷動。前面跑的小偷遇到的阻力更大,有路見不平的膽大男生出頭攔截,陳小西很快抓住了那個賊頭賊腦逃跑的人?墒悄莻人光禿禿空著兩只手。
朱貝妮氣喘吁吁跟上來。她也不確定是不是眼前的這個人偷了自己的包。
“沒偷你跑什么呀?”朱貝妮指著他直跺腳。
“我看到有人偷了,我怕你是壞人。我當(dāng)然得逃了!蹦莻人一臉無辜,言之鑿鑿。
見朱貝妮臉色有所松動,那個人貓腰要走,被陳小西一把抓。骸暗任覉缶!
“大哥,干嗎報警。∥矣譀]偷!”那個人抱住陳小西拿電話的手。
“你不是看到有人偷了嗎?我們包里錢倒沒多少,證件丟了太討厭。當(dāng)然你要能幫我們找回,另當(dāng)別算,不然只能報警!标愋∥鹘z毫不退讓,直直地與那人對視。
“好吧。我看到小偷把包扔那邊垃圾堆里了!
“你帶路!”
好幾個看熱鬧的閑人也跟著一起去。果然在堆滿雜物的垃圾回收站,看到了朱貝妮的小包,混在垃圾中。朱貝妮準(zhǔn)備去撿,被陳小西拉住。他自己快走一步,在垃圾中取出了她的包。見包找到了,又滿是垃圾,圍觀的人漸漸散了。
陳小西這邊剛拿回包,一回頭,看見剛才那個人正要溜,三步并作兩步,一把抓住欲逃走的人。那人回頭,目露兇光:“有完沒完?不是找到了嗎?”
“麻煩等我確認(rèn)有沒有丟東西。”
“閑扯淡!誰有空兒等你!”那人用力甩陳小西的手。一甩甩不掉,忽然隱約亮光一閃,朱貝妮還沒看清,就聽陳小西啊地短促叫一聲。陳小西松了手,那個人惡狠狠地丟下一句:“今個算我倒霉!”很快混跡在人流中不見了。
朱貝妮再回頭看陳小西,赫然看到陳小西一手捂著胳膊,胳膊殷紅一片,指縫里滴滴答答全是血。
“你流血了!”朱貝妮哇哇叫起來,好像受傷的是她,疼的也是她。
“不要緊。”陳小西試圖安撫她。他伸出手想給她確認(rèn)只是皮外傷。沒想到朱貝妮越發(fā)臉色蒼白,呼吸緊促,腳一軟,整個人搖搖晃晃要墜倒。顧不得自己胳膊上的傷口,陳小西一把摟住她。一用力,傷口更多血流出來,染紅了朱貝妮穿的白裙。一看之下,更加驚心。
人群里有熱心人看不下去,這個給手帕,那個給創(chuàng)可貼,有一個姑娘,熟練地用純凈水沖洗了陳小西的胳膊。所幸只是口子比較長的皮外傷。陳小西一邊摟著腦袋搭自己肩膀的朱貝妮,一邊頻頻對幫自己清理傷口的人說謝謝。
“是刀片劃傷,目測無銹跡污染,不過不能大意,需要找醫(yī)生或自己用消毒水消毒。血止住了,但是這只胳膊24小時之內(nèi)不能用力,防止傷口再度撕扯開裂。”這個姑娘接過路人遞過來的創(chuàng)可貼,一張張仔細(xì)并排貼起來。邊貼邊輕聲囑咐。
“多謝了。”陳小西道。
姑娘明媚地看他一眼:“你女朋友本來就暈血,你還拿沾著血的手給她看!你是故意的嗎?”
原來朱貝妮是暈血。陳小西放松地笑了:“姑娘冰雪聰明。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是護(hù)士啊。”
“幸會!幸會!護(hù)士天使!
朱貝妮慢悠悠醒轉(zhuǎn)過來,還沒來及抬頭,先看到自己衣服上一片殷紅,又再度昏過去。
“你打算就這樣站著抱著她?”護(hù)士姑娘歪著頭看陳小西。
“再等一等,天黑血就不醒目了!
護(hù)士姑娘手拿手機(jī),在陳小西身邊又站了一會兒,道:“那你就這么等等吧。再見!
“再見!标愋∥鞅傅攸c點頭。那姑娘拿著手機(jī)一留再留,何嘗不是希望他問她聯(lián)系方式,他又何嘗不知。只是,如果情有所鐘,何必節(jié)外生枝。他的沉默,對方一定懂得,所以“再見”才說得那么干脆利落。
陳小西不知道站了多久,戴手表的手一直在用力抱朱貝妮,些些發(fā)麻。身邊人潮涌動,不知走過了多少面孔。陳小西耐心地、充滿毅力地立在那里,支撐著腿軟無力的朱貝妮。輕微的,陳小西感覺到朱貝妮的頭在動。
“你醒了嗎?閉上眼睛。不要看!标愋∥鬏p聲對肩頭的朱貝妮說。
“嗯?”
“你暈血?扉]上眼睛!
“你傷口怎樣了?”朱貝妮陡然想起陳小西的傷口,緊張地問。
“已經(jīng)止住血了。傷口不要緊。你能站了嗎?”
朱貝妮臉一紅,才發(fā)覺自己全靠在陳小西懷里。幸虧提前閉上了眼睛,不然這時候目光對視多尷尬。她慌忙一推,自己后退一步,站到一步開外。
“好了。不要動了。周圍全是人。你等我,扶你!标愋∥饕痪湓捳f得斷斷續(xù)續(xù)。站得太久太用力,一換姿勢才發(fā)現(xiàn),胳膊腿早已麻了。微微一動,好像針刺一般痛。尤其是胳膊,幾乎失去了感覺。陳小西忍著麻痛,小心地活動腿腳、胳膊。
“我可以睜眼睛了嗎?”
“不怕暈倒,你就睜!标愋∥鞯倪@話有效阻止了朱貝妮。
“你在干什么?不是要扶我走嗎?”
“系鞋帶。”
“系好了嗎?怎么這么久?”
“再等一會兒!
朱貝妮兩手手捂住眼,打開一絲指縫,謹(jǐn)慎地往外瞧。一看不打緊,陳小西正抿著笑盯著自己看呢。
“你騙人!你根本沒有系鞋帶。”
“剛系好。走吧!标愋∥餍Τ雎晛!安灰砩峡,只抬頭看前方。你可以睜開眼了。”
朱貝妮放下手,睜開眼,天色已經(jīng)暗了幾度。垂涎欲滴的特色菜沒吃上,遭遇了這么個變故,朱貝妮不知道自己身上乏力,是因為沒吃飯,還是因為遇到了倒霉事。
“現(xiàn)在我們需要先去買干凈衣服,以免某個嬌氣的小姐看一次暈一次!标愋∥餍τ氐,好像心情絲毫沒被影響。
“飯呢?”朱貝妮還惦記著地方特色菜。
“買好去吃飯!
這種商業(yè)區(qū)并沒有什么特色服裝店,都是青春系大眾品牌。朱貝妮勉勉強(qiáng)挑了一條裙子,陳小西倒不費周章,選了號碼就算選好了衣服,簡簡單單的牛仔褲和白t恤。
買好衣服有些尷尬了。這家服裝店近日正改裝,試衣間沒法用。
“去麥當(dāng)勞?肯德基?”
“不行。萬一你再暈血,我又不方便去女廁所!
“那怎么辦?”朱貝妮昂著頭,看陳小西。
“我有個辦法。只是到時候你別聲張!
“什么辦法?”
“跟我來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