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點十五分，天還未亮，雨已經(jīng)完全停了。
潮濕的空氣中充斥著澹澹的土腥味，讓人聞起來多了一股大自然的清新感。
這個時間段整個綜合市場內(nèi)沒有一家店是開門的，所以哪怕天快亮了，外面依然十分安靜。
馬大膽衣服也沒有換，披上一件軍大衣，就領(lǐng)著陸離和程梓來到隔壁的店鋪門前。
接著，他從褲子口袋中摸索出一把黑到快要包漿的鑰匙，三下五除二的就將店門上有些生銹的鎖頭給打開了。
這是王老頭臨走前留下的備用鑰匙。
馬大膽每隔一兩個月就會給店鋪打掃一次，就這樣雷打不動的堅持了三十年。
上次打掃的時候還是在月初，將近兩個星期之前。
如果這期間有人開鎖進到店鋪里面，他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他也很好奇會不會很是王老頭回來了。
只是……王老頭回來怎么也不跟他說一聲呢？還弄得這么鬼鬼祟祟的。
難不成有什么難言之隱？又或者像這兩個年輕人說的那樣，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馬大膽拉開了店鋪的閘門。
預(yù)想中的灰塵霉味沒有撲面而來，看來這家金紙店的確被他打掃得很干凈。
店鋪的面積不大，只有四五十平左右，不過分為了上下兩層。
馬大膽在黑暗中摸索著打開了電燈的開關(guān)。
只聽“噗嗤”一聲，頭頂?shù)陌谉霟敉蝗涣亮似饋怼?br/>
陸離和程梓二人好奇地跟在馬大膽的身后，發(fā)現(xiàn)店鋪一層干干凈凈的，實在不像有人在這里活動的樣子。
程梓撓了撓頭，說道：“不對啊，我昨天來的時候，這門口還擺滿了商品的，全都是一些金紙、蠟燭之類，怎么轉(zhuǎn)眼間就全不見了？”
店鋪一層空蕩蕩的，放眼望去一覽無余。
除了幾條老舊的長凳和幾塊木板疊在一起擺在角落外，再無其他任何擺設(shè)。
只是空氣中還充斥著澹澹的紙香味。
陸離掃視了一眼四周，又看了看腳下的地板，問道：“馬叔，這里跟你之前來打掃時，有什么不一樣的變化嗎？”
“變化？”馬大膽皺了皺眉，說道，“還像沒有什么太大的變化，只是……”
話還沒有說話，不遠處突然傳來程梓的聲音。
“陸哥，你們快過來，我好像有新發(fā)現(xiàn)！”
只見程梓在店鋪里兜兜轉(zhuǎn)轉(zhuǎn)了一圈，左瞧瞧右看看，最終將目光放在了角落了那幾張長凳上。
這是店鋪一層為數(shù)不多的擺設(shè)，看樣子之前應(yīng)該是用來擺放商品的。
像這種長凳，老式的店鋪里經(jīng)常用，兩條凳子一張木板，架起來就是一張桌子，上面放店鋪里賣的東西。
木板一拿掉，長凳還可以拿來坐人，供人休息，一點都不占地方。
而程梓的發(fā)現(xiàn)好像也是在這些長凳上面，“陸哥，你快看這幾張長凳上一點灰塵都沒有，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陸離一聽頓時察覺到了奇怪之處，即使月初的時候馬大膽才剛剛打掃過一回。
但將近半個月的時間過去，這些長凳上怎么也該生出一些灰塵才對。
除非……
“不對，我上次來打掃的時候這幾張凳子和木板放的位置明明不在這里，應(yīng)該沒有貼在這么里面才對?！瘪R大膽突然出聲說道。
他剛才還在覺得哪里有些不對勁呢，原來這幾張長凳和木板被人動過了。
這么一來，那豈不是說……
不用他來提醒，陸離和程梓也都知道了這家店鋪最近絕對有人來過。
而且還很有可能是馬大膽之前提到的王老頭。
只是對方來了以后，現(xiàn)在人又去哪里呢？
三人不約而同的想到二樓還沒有查看，彼此對視了一眼，還是決定上二樓看看，說不定會有些別的發(fā)現(xiàn)。
說是二樓，其實只不過是一個小閣樓而已，想要上去可沒有樓梯可以爬。
只能踩著木梯爬上去，期間還要小心別踩空了。
畢竟這木梯的年代實在有些久遠，充斥著腐朽與老舊的味道。
實在讓人很不放心，會不會踩著踩著梯子就斷了。
為此在上去之前，馬大膽還提醒道：“這家店的二層我很少上去，一般只是在一層打掃下，保證沒有蟑螂老鼠之類的出現(xiàn)就行。”
“原本王老頭走的時候，店里還剩下不少的金紙香燭沒賣完，還是我?guī)退o賣出去的。不過這二層聽說是他平常休息和工作的地方，一般不讓外人上去?！?br/>
“上面應(yīng)該放著都些他以前扎的紙人紙馬之類的東西，我怕給弄壞了，所以除了必須要打掃的時候，我都基本沒上去過幾次。如果用現(xiàn)在的話來說，應(yīng)該算是一個小的工作室?！?br/>
“不過即便我很少上去打掃，上面依然保持著一塵不染的樣子，看起來就像是有人一直在居住一樣?？晌业膲鄄牡昱c王老頭的金紙店本來就緊挨著，如果有人住在二層的話，我不可能不知道?！?br/>
“所以我懷疑王老頭在臨走前給上面的那些紙人紙馬通了靈，讓它們自己想辦法打掃衛(wèi)生之類的。等會你們上去的話，要是有紙人在樓梯口堵著，可千萬別被嚇到?！?br/>
“畢竟王老頭的扎紙術(shù)你們之前應(yīng)該也是有目共睹的?！?br/>
聽到馬大膽的提醒，陸離和程梓同時點了點頭。
不用說，他們也知道該小心點。
畢竟店鋪二層曾經(jīng)居住著一位十分厲害的扎紙匠，有點奇奇怪怪的紙人紙馬在，也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陸離的話還好，基本不覺得會怎么樣，反倒是程梓被這么一提醒，心里頭頓時有些打鼓。
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看著黑漆漆的二層，顯得十分為難。
就在這時，陸離突然開口道：“程梓，既然你這么害怕的話，要不然就我和馬叔上去，你在下面等著？”
一聽這話，程梓先是看了眼店鋪外面黑漆漆的景色，隱約看到昏暗路燈下無頭老人的身影還在那站著不動。
接著，他突然感覺到一陣陰風(fēng)吹過，渾身的雞皮疙瘩都快冒了起來。
頭皮發(fā)麻的他趕緊答道：“不用了，陸哥。我還是覺得跟你們一起上去看看會好一點，畢竟人多力量大嘛，哈哈哈……”
“是嗎？”陸離聞言狐疑地看了程梓一眼，也沒多想，率先踩著木梯爬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