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夏默默開了一瓶啤酒,猛灌下一口,露出安心的神情。
“也不知道從什么開始,我越來越依賴酒精了,有什么心事總要喝一喝,已經(jīng)很難喝醉了?!?br/>
她看向顧宛然:“不過和你還是比不了,你那是硬撐著不醉?!?br/>
她又點一點顧宛然面前的飲料:“今天,你只能喝這個?!?br/>
本來就喝酒傷身,顧宛然身體也不好,她那樣拼命喝酒,是在創(chuàng)業(yè)前期,后來也已經(jīng)很少喝酒了。
顧宛然打開一瓶飲料,元夏碰杯,仰頭飲下去:“說說看吧,怎么回事?”
元夏苦笑:“說實話,我也不知道?!?br/>
她回憶著:“好像莫名其妙就變成這樣,可能是從江越辰那里學來的,反正忽然就變得很強硬,也很直接和霸道……現(xiàn)在圈里人都以為我和他是一對?!?br/>
“難道不是嗎?”
剛才看兩人明明很和諧。
元夏搖頭:“當然不是,我還沒答應呢,是他在追求我。”
怎么這個說法和某人一模一樣,真的是和江越辰學的?
顧宛然陷入沉思。/
元夏已經(jīng)開始說他們之間的事情。
“我也不記得大約什么時候了,反正是在你幫我取消婚約之后,他忽然有一天來找我,和我聊了很多?!?br/>
“他告訴我,他已經(jīng)查到了真相,說一切都是慕寒的陰謀,是慕寒害死他的父親,從生前開始布局,在死后篡改遺囑,繼承了公司。”
“他說他沒辦法原諒,所以,就開始和慕寒爭奪……”
“然后呢?”顧宛然問。
元夏有一瞬的迷茫:“然后……然后他還說,已經(jīng)去我家里聊過,知道我當初爭取過,也知道我出國是為了和他們抗衡,他說他錯了,可我覺得沒辦法原諒。”
和顧宛然一樣,一旦覺得被冒犯,被傷害,就不想再原諒。
元夏深吸一口氣,對顧宛然道:“這之后,他就一直在追求我,我也不知道他為什么那么執(zhí)著,甚至住進我家里?!?br/>
她的眼底閃過一抹復雜。
她和顧宛然說起,慕白現(xiàn)在對她有多好,也說起慕白有多霸道,拍個吻戲都要吃醋,不許她拍,還動用權利刪減戲份。
她絮絮叨叨和顧宛然說了很多,卻沒喝多少酒。
看著只開了一罐,還滿滿當當?shù)钠【?,顧宛然忽然明白,其實她并不是在傷心和難過,只是苦惱,甚至還有一絲甜蜜。
她已經(jīng)知道元夏的選擇,所以只是笑一笑,沒有再說什么。
元夏說完,嘆口氣,還問顧宛然:“你說我該怎么辦?”
顧宛然歪一下頭:“慢慢會有答案的,你和慕白之間,也不算太嚴重,你真想要試試,也不是不可能。”
不像她和江越辰,實在鬧得太嚴重/
元夏和慕白之間,最多只是冷戰(zhàn)。
元夏沉默一瞬,忽然道:“說說你吧,這次又是為什么忽然來?聽慕白說,江越辰似乎也允許了?他竟然會放任?”
提起這件事,顧宛然的臉色就沉下來,“是因為勛勛的事情?!?br/>
將事情告訴元夏后,元夏茫然道:“這不是很好嗎?我倒是覺得先下手為強沒什么不好?!?br/>
“可我不想顧勛勛受任何一點委屈。”
“這是不可能的,而且,宋云柔他們一定會做文章,像這樣提前曝光,也是好事,你看大家接受度還挺高的?!?br/>
顧宛然還是覺得生氣。
元夏笑著道:“其實你是在氣江越辰吧,無論他做什么事,你都覺得生氣,尤其涉及到顧勛勛,你肯定覺得,他明明什么都沒有付出,卻要給顧勛勛做主,是不是?”
顧宛然沉默一瞬,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她干脆喝了一口飲料。
看透她的心思,元夏也只是在笑。
她也能看得出顧宛然的心思,知道她已經(jīng)在心軟了,所以才這樣生氣,她不僅氣江越辰,也在氣自己,所以才逃出來。
她們兩人都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br/>
之后,兩人沒有再說什么,默默對坐片刻,元夏才開口:“今天竟然沒有喝醉,那就回去好好睡一覺吧。”
顧宛然點點頭,兩人一同向房間走去。
次日一早,她們兩是被外頭顧勛勛的笑鬧聲吵醒的。
“小孩子真精神……”元夏迷迷糊糊道,“我就不醒,給我足夠時間,我能一直睡下去?!?br/>
“百年之后,有你睡的時候,現(xiàn)在趕緊坐起來吧?!?br/>
顧宛然將她給拉扯起來,打著哈欠:“吃過飯,你還要帶我和勛勛出去玩,這是你自己答應的?!?br/>
“……好吧好吧?!?br/>
元夏爬起來,兩人洗漱后,就去外面客廳找小包子。
看著顧勛勛依舊開心快樂的臉,顧宛然心里的氣忽然就少了許多。
白天玩了一整天回來,元夏沾床就倒,整個人都是一副喪氣的樣子。
顧勛勛笑道:“干媽,你怎么這么弱呀。”
“是呀,干媽老了,還需要勛勛保護呢。”
“放心吧,勛勛會保護好干媽和媽媽?!?br/>
胡勛勛拍著胸脯道。
元夏調(diào)侃:“還有蘇叔叔呢?”
誰知話音落下,顧宛然和顧勛勛都沉默下來,看著臉色不是很好。
“呃……我說錯話了?”元夏小心看著顧宛然,“怎么了?”
在場沒有外人,顧宛然也就直接告訴她了。
“我去!他竟然是這樣的人?!痹呐耍八趺催@樣卑鄙,我現(xiàn)在就去找他,問問他到底想什么?!?br/>
“夏夏!”
顧宛然將她給拉住,“你要是為我好,就什么都不要說,我留著這層關系還有用?!?br/>
聽明白顧宛然的話,元夏眼底浮現(xiàn)出復雜的神情。
好好的關系,怎么就走到了這一步呢?
她深深嘆口氣,不再堅持:“好吧,我什么都不說,大不了以后不和他來往了。”
他們彼此認識這么多年,想到蘇河是這種人,元夏心里就真的很難受。
不過很快,她就調(diào)整好了情緒,沒有再提起蘇河,畢竟為了避嫌,她和蘇河雖然關系好,也沒有好到那份上,覺得難過,也是因為從小認識,現(xiàn)在才看清楚真面目。
晚上,她和顧宛然湊在一起睡覺時,元夏忽然小聲道:“然然,我想要試一試了?!?br/>
“嗯?”顧宛然迷迷糊糊的,都已經(jīng)快睡著了。
“我是說……和慕白?!痹男÷曊f,“你會不會罵我?”
“我為什么罵你?”
“因為……我們鬧出這么多事……”
“既然是因為誤會造成,你覺得能原諒,那就沒問題,大不了以后,你覺得受不了,就分手,我養(yǎng)你?!?br/>
“哈哈哈,果然是做大老板的人了,口氣都不一樣。”
顧宛然也輕輕發(fā)笑,緩慢睜開眼睛。
元夏沉默一會兒又道:“然然,你要不要……也和他試試?”
“不要?!?br/>
“你知道我說的是誰嗎?”
“你這么小心翼翼,我當然知道。”
顧宛然重新閉上眼睛,“我和他之間的情況不同,我父親身體突然惡化,就是他的手筆,我差點死了,也是他的手筆,我的那些屈辱,也都是真的,最起碼,慕白沒有差點害死你,或者是你的家人。”
元夏沉默下來。
她其實也知道,她不能開這個口,可她還是沒忍住。
她不再多說,閉上了眼睛:“睡吧。”
可顧宛然已經(jīng)睡不著。
因為元夏這番話,也因為胸膛內(nèi)忽然升起的怒火,她發(fā)現(xiàn),她或許真的不會再原諒江越辰了,哪怕他對自己再好。
不知過多久,元夏忽然說出一句話:“希望你不要怪我們,我們希望你和他和好,是我們希望你放過自己,不要一直被怒火燃燒?!?br/>
顧宛然怔了一下,抿著唇角點頭。
兩天后,江越辰如約來找人。
顧勛勛已經(jīng)做好了離開的準備,似乎并不排斥江越辰。
顧宛然淡淡道:“你可以把勛勛先接回去,不過我要在這里住幾天?!?br/>
如果會打擾元夏和慕白,她也可以去找朱蒂。
江越辰淡淡道:“慕白晚上會回來。”
元夏在后面臉色憋紅,撇開視線。
顧宛然道:“那我就去找朱蒂?!?br/>
“你就這么不想和我回去?”江越辰多少有點失望,“我一直都很尊重你的意思,顧宛然,我似乎一直都沒有強迫你什么。”
“那又怎樣?”
“和我回去,我保證,不會強迫你做任何事?!?br/>
“那就不要強迫我回去,我即便回去,也會再出來?!?br/>
兩人站在門口對視,顧勛勛握著秦玉的手,目光在兩人身上逡巡,最后做出選擇:“我也和媽媽留下,秦老師,你說是不是?”
“啊……我當然是跟著你走的……”秦玉尷尬道。
江越辰道:“我知道你不喜歡打擾別人,慕白今晚一定會回來,朱蒂那里,我會派沈侍過去,顧宛然,你還能去哪?”
顧宛然:“……”
沈云嵐已經(jīng)成家,如果她回顧家老宅,江越辰也一定會跟過去,如果回到公寓,他也一樣會來。
顧宛然就是討厭他嘴上說著不強迫,一面又將她的路都給斬斷。
她氣惱地看著江越辰,半晌沒有說話。
江越辰道:“跟我回去,不要讓勛勛一直站在那里看我們吵。”
聽到這句話,顧宛然終于松口。
她道:“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