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工匠都安頓好后,葉蘭明徑直回到葉宅,柳妍早就準(zhǔn)備好了一桌美食,等待著葉蘭明的回來。
“囡囡,忙了一天趕緊過來吃飯,然后去休息。”
柳妍看著踏著夜色才回來的女兒,心疼不已,真的太辛苦了,瘦的下巴尖尖的。
但是她沒有說讓女兒停下來,好好的享受,這些大事自然可以交給男人做,像這種類似的話。
她以前的想法和普通婦人一樣,認(rèn)為女人嫁人之后就要安安分分的呆在后宅,生兒育女,替夫君打理好內(nèi)務(wù),做個賢德淑良的當(dāng)家主母。
她從小接受的教育就是這樣,也一直是這樣做的,從來沒有想過這樣對不對。
直到來到漠北,柳妍發(fā)現(xiàn)這里的女子很少有呆在內(nèi)宅,縱然是家庭清貧,壯丁戰(zhàn)死,讓婦人不得不從內(nèi)宅中走出來,頂起家庭的半邊天。
但是,她們臉上的笑容是那么的燦爛,她們可以從事各種各樣的活計,有人欺辱上門可以破口大罵。
沒有人會說她們不守婦德,沒有規(guī)矩,都習(xí)以為常。
這樣的生活真的是……快活無比,似乎身上的枷鎖都被解開了。
她第一次知道,女子還能活的這般痛快肆意。
“只是這兩天胃口不好?!比~蘭明笑笑說。
“多吃點,你還在長身體呢?!?br/>
柳妍不斷的給她夾菜,慈愛滿滿,葉蘭明全盤收下,總歸是娘親的一番心意。
“時君也多吃一點,這些天忙壞了吧?!绷凵褚晦D(zhuǎn),又把目光轉(zhuǎn)移到江時君說道。
“多謝夫人?!苯瓡r君唇角輕輕揚起,溫文爾雅。
葉蘭明有些怪異的看著兩個人,娘親什么時候和江時君關(guān)系這么好了!娘親不是一直看不慣他嗎?
她不知道是,在認(rèn)清自己心意的同時,江時君就有意討好柳妍,他本來就生的俊美,光是看就賞心悅目,再加上他有意親近,柳妍很快就動搖了,沒有幾天就把他當(dāng)成親兒子來看待。
同時柳妍也打著自己的小算盤,女兒翻過年來就16歲了,16歲,按理說早就該嫁人。
而囡囡似乎一直沒有嫁人的想法,這讓她不免擔(dān)憂以后年紀(jì)大了,不好找人家。
倒不如在身邊找人,江時君就是一個非常好的人選,他對囡囡百依百順,如果兩個人能在一起,日后也不會阻礙囡囡發(fā)展事業(yè)。
這樣想著,她看向江時君的眼神更加柔和。
“娘親,我讓您找的人都找好了嗎?”吃的差不多了,葉蘭明問道。
“都找好了,幾百名婦人,全部都是家境貧寒的人家,聽到可以給葉宅做事,都來報名,我這還是篩選了一部分人才選出來的?!绷卮鸬馈?br/>
“囡囡,你真的打算讓她們學(xué)習(xí)那些美食嗎?”她皺了皺眉,想到那些方子就心疼不已。
在古代,菜譜這些東西都是可以當(dāng)成傳家寶傳下去的,而葉蘭明一下子拿出來這么多美食菜譜要分享出去,柳妍看的直心疼。
這不是在做慈善嗎?
“都是一些小玩意?!比~蘭明開解柳妍道:“而且我們沒有那么多的人,還不如把這些菜譜分享出去,還能帶動民生?!?br/>
“而且也不是白白送給他們,凡是拿到食譜的人家都要冠上葉家美食的名號,營收利潤要分給葉家一成,而且他們所租的店鋪正是我買下的那條街,他們還要給我們付租金,長久下來,也是一筆不俗的買賣?!?br/>
“而且,這也是給葉家積累名聲?!?br/>
這要是讓后世的人知道她的做法,肯定會大呼一聲奸商,不僅要當(dāng)包租婆還要弄加盟商品,雙重剝削,比資本家還要資本家。
但是放在現(xiàn)在,葉蘭明的舉動可謂是善舉。
“好吧,那就聽你的?!?br/>
柳妍想了想,最終還是認(rèn)同了她的說法,左右他們現(xiàn)在不差錢,就當(dāng)作給囡囡積福做好事。
吃完飯后,葉蘭明回到自己的書房,揮揮手讓兩個侍女下去,自己坐在桌前靜坐,桌子上鋪著一張巨大的邊防圖。
江時君不作聲的走到她身邊,慢慢的給她磨墨。
“小姐您讓沈平他們頂替了戶槽司的差事,他們怕是不會善罷甘休?!?br/>
過了一會后,江時君慢慢開口道。
“那些人不足為懼,敢叫喚就把爪子都剁掉?!比~蘭明回神,冷哼一聲。
“那小姐是在為什么事情而憂心?”他輕聲問:“或許我能為小姐分憂?!?br/>
“你應(yīng)該看了印刷術(shù)的圖紙吧,你覺得這個東西一旦問世會如何?”葉蘭明問。
“會引起軒然大波,徹底撬動世家的根基。”沒有絲毫猶豫的,江時君說道。
他作為一個讀書人,最能明白印刷術(shù)一旦問世,會造成怎樣的后果。
世家為何強大?
其中的一個原因就是他們幾乎壟斷了全天下的讀書資源,他們開設(shè)學(xué)院,開私學(xué),把書籍牢牢的掌握在手中,寒門子弟想要出頭,難如登天。
這一切的原因皆是書籍難以印刷,所以格外珍貴。
“小姐,我覺得現(xiàn)在并不適合在明面上拿出來,至少要等漠城的情況好上一些再說?!苯瓡r君緩聲說。
他意思葉蘭明明白,就是偷著來唄,因為漠城的特殊性,所以最好是低調(diào)低調(diào)再低調(diào),最好偽裝成地里的小白菜,隨時都要咽氣的樣。
“這樣下去,漠城可低調(diào)不下去啊?!比~蘭明笑笑說。
“那就找個更加矚目的城來替代,小姐不是已經(jīng)想好了?”江時君看著葉蘭明臉上的笑意,聲音中帶著笑意。
“還是你懂我?!比~蘭明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她看著鋪在桌面上的邊防圖,手指輕輕的撫摸在一處。
“一明一暗,正好相互掩護?!?br/>
江時君看著她自信張揚的笑容,胸腔中的心臟砰砰直跳。
他輕輕撫了下胸口,真是太不爭氣了。
“累了?趕緊去休息吧,這兩天有的忙。”
葉蘭明看著他撫摸胸口的動作,以為他累到了,連忙叫他去睡覺。
“是,小姐?!?br/>
張了張嘴,江時君十分想在這里多留一會,張口卻是順從的回答。
也罷,來日方長。
他告訴自己。
接下來的兩天,城中逐漸有流言傳出,沒幾天就傳遍了整個漠城。
葉家狼子野心想要在漠城獨大,葉蘭明濫用權(quán)力肆意在府衙安排人手,給葉家生意謀取好處,飛揚跋扈,壓榨百姓。
流言傳到葉蘭明的耳朵中后,她一下子就笑出聲來。
就這?就這?
她以為幕后的人會如何反擊,結(jié)果等了幾天就等到了這?
是她高看了那些人。
“大人,您不生氣?”
沈平看著葉蘭明心情很好的模樣,小心的問。
他在聽到這些流言的時候氣的肺都要炸了,怎么會有這樣的謠言傳出來?
小姐一心為漠城,那些愚鈍的百姓也不看看他們能好好的活下來,小姐在暗中出了多少力氣?
真是氣死他了!
“有什么好生氣的?說明那些人已經(jīng)沒有辦法,只能出此下策。”葉蘭明喝了一口茶,平靜的說。
“把整理好的賬本拿出來,走,去找漠老將軍?!彼愿赖?。
“是,大人?!?br/>
沈平眼睛一亮,喜笑顏開,中氣十足的應(yīng)了聲,小跑著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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