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安抱著蕭鮫人玩頂高高，頂?shù)檬掯o人情迷意亂地連聲尖叫。

    “聞笙！好棒！”

    “聞笙！再用力！”

    “聞笙！我愛死你了！”

    “聞笙！……”

    “聞笙！……”

    “聞笙！……”

    常安玩不下去了，扔下蕭白，槁木死灰般地走了。

    被鎖在池邊的蕭白慢慢平復呼吸——鮫人的身體真特么要命。

    2333十分滄桑地開口：“我去別的宿主那看了一圈的功夫，你自己玩兒出挺多花樣啊?！?br/>
    蕭白也想掐根煙抽抽裝深沉，奈何沒條件，只能灌海水吐泡泡：“還行吧。”

    “你也不怕把自己玩兒死?！?br/>
    “他哪兒舍得我死呢。我是他的命啊。我就是真死了，那死變態(tài)也得從閻王爺手里把我搶回來?！?br/>
    2333震驚半晌，幽幽道：“你這個小娃娃不得了啊。玩弄人心的好手！”

    “過獎過獎，也就玩玩死變態(tài)，跟別人不行?！?br/>
    蕭白覺得常安就是曾經的自己。常安迷戀蕭白，就像蕭白迷戀白月光。

    當年不管白月光怎么冷言冷語、無情無義，蕭白擦擦眼淚，還是要拿熱臉去貼冷屁股?，F(xiàn)在的常安，跟他當年那個傻勁兒一樣。蕭白覺得，哪怕他殺了常安全家，再把捅常安捅成個血葫蘆，常安都能擦擦嘴角的血，笑著對他說“我愛你”。

    對常安，蕭白有恃無恐。

    可跟別人就不行了。他小心翼翼地跑到韓聞笙那去探探情況，還沒怎么樣呢，就被韓聞笙下藥給賣了，丟人。還好是賣回給常安，要是賣給什么實驗室，估計他現(xiàn)在已經被切片了。

    “殺人不如誅心，你這一手玩兒得夠狠。”2333表示不服不行，“常安要被你虐死了。估計他現(xiàn)在去找韓聞笙的麻煩了吧。嘖嘖嘖?！?br/>
    “要是韓家就這么垮了，那機器不轉了，是不也算我完成任務了？”

    “看我們老大心情吧?！?br/>
    蕭白：“……”

    “至少他對目前為止的發(fā)展很滿意?！?333滔滔不絕，“我跟你講，你這種小娃娃，放在公司里，就是能動性特別強的優(yōu)秀員工！你沒看我都不怎么給你發(fā)布任務嗎？不像其他宿主，得我盯著提點。把我忙得喲?！?br/>
    這話怎么聽著這么怪呢？

    蕭白琢磨片刻，恍然大悟到：“合著你的工作就是劇情不夠狗血的時候，推一把？”

    2333堅決否認：“不要把我的工作說得這么不正經。我們系統(tǒng)的工作，是為了貫徹愛，與和諧?！?br/>
    蕭白心道信你有鬼。

    從蕭白醒過來沒多久，那邊的阿雅就似有所感，王兄王兄地喚了半天。不過蕭白發(fā)出的超聲波和人聲完全不同，阿雅又是個半盲，不太能確定蕭白在這。喚了一陣見沒有回應，就自己玩兒去了。

    蕭白叫她：“阿雅。”

    阿雅尾巴一擺，立刻循聲游過來。聲波定位幫她探知玻璃擋板的存在，倒也沒有撞上，十分穩(wěn)妥地停在那里，扒著玻璃左看右看：“王兄？王兄你在那邊？”

    “我在。那個死變態(tài)把咱們倆用玻璃隔開了，你別費勁了。我給你講下情況?！笔挵装阉虑闆r簡單告知阿雅后，繼續(xù)道：“你現(xiàn)在的任務就是每天好吃好睡，養(yǎng)好自己。等萬事俱備的時候，我就把你送回大海。”

    “好的，我都聽王兄的。”

    “嗯。你自己玩兒吧。我有點累了，在這邊休息會兒。”

    “王兄，剛才那個人在欺負你嗎？”阿雅有點擔心。

    “……沒有。我很厲害的，他哪欺負得了我。”

    “可是……我雖然聽不懂你們說話，還是覺得，你剛才發(fā)出的聲音很痛苦……那個是你發(fā)出的聲音吧？”

    蕭白果斷道：“不，那是那個死變態(tài)發(fā)出的聲音?！?br/>
    “哦?！卑⒀艛[了擺尾巴，又道：“王兄，雖然我?guī)筒簧夏闶裁?，還給你添麻煩，但是如果你有什么不開心的事，可以說給我聽的。別一個人憋在心里呀?！?br/>
    “……嗯。謝謝你。”

    常安把蕭白扔天臺不到半個小時，又滿臉誰欠了他幾千個億一樣找上來，把鎖開了，把蕭白從游泳池里撈出來，等他變回人，就給扛了下去，按進放滿清水的浴缸里，把之前弄進去的東西清理干凈。

    蕭白又被下藥又被玩兒的那么激烈，實在是懶得動，趴在浴缸里很老實，甚至看著常安強行壓制怒火耐心給他洗澡的樣子有點想笑。

    好傻啊。

    怎么那么傻呢？

    全世界那么多人，比我好的肯定有無數(shù)個。

    我跟你物種都不同，干嘛認準我就不撒手呢？

    蕭白又有點想哭。

    他也曾無數(shù)次問自己，為什么就那么死心塌地地喜歡白月光，換個人喜歡不行嗎？可是沒有答案。否則他也不會出現(xiàn)在這里。

    “你喜歡韓聞笙什么？”常安問，悶聲悶氣的。

    蕭白差點沒笑出來。還好他趴著，常安看不到。

    “韓先生很溫柔……”

    “他就是個披著人皮的禽獸！”

    “至少他是個正常人?！?br/>
    “正常人會把你眼睛蒙起來玩兒？”

    蕭白扭回頭看常安。有些人瘋起來真是連自己都罵。

    “正常人至少不會裝成別人的模樣，把自己喜歡的人的眼睛蒙起來玩兒，聽著自己喜歡的人喊著別人的名字還能做下去?！?br/>
    常安：“……”

    他把蕭白洗干凈，抱上床，自己也爬上去，抱住蕭白，半晌，悶聲道：“你怎么這么壞?！?br/>
    “因為你對我不好。”說完，蕭白嘆了口氣。

    他也不知道為什么自己勁兒勁兒地跟常安斗了這么久，在這一秒，突然疲憊不堪，不想再斗下去了。

    2333曾經跟他說過，“你們何必這樣互相傷害呢？你好好的，他肯定也對你好好的是不是？”，那時候蕭白聽不進去，現(xiàn)在想想，覺得也有道理。

    “你還要我怎么對你好？我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挖出來給你。”常安的聲音有些發(fā)抖，聽起來委屈極了。

    “可我不要你的心啊?！?br/>
    我只要他的心。

    此念一生，眼淚刷地就順著眼角淌下來了。蕭白一邊哭一邊笑，像是壞掉了。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常安覺得，我都要把自己的心挖出來給你了，你還有什么不滿足？為什么還是不肯愛我好好跟我在一起？曾經的蕭白，又何嘗不是如此想？

    他掏心挖肺，覺得自己都特么已經感天動地了，對方卻還是不肯多看他一眼。蕭白覺得一定只是還差那么一點點，就差那么一點點，只要完成那一點點……

    可他付出了那么多，到最后，感動的只有自己。

    常安把他抱得很緊，緊得蕭白快喘不過氣來了。常安終于松了力氣，自欺欺人地哽咽道：“你不要我的心也沒關系，你要什么我都給你。只要你別離開我。”

    “常安，感情是強求不來的。不是你把你的心挖出來給我看，我就一定要愛上你。不是這樣的?！?br/>
    “那你要我怎么做才會愛上我？你告訴我，我一定照做！”

    蕭白輕嘆一聲：“常安，不要在我身上白費力氣了。我不會喜歡你的。永遠都不會。”

    這話不是蕭白第一次跟常安說。只是之前說的時候通常都是氣得大吼，這是語氣最誠懇、最平緩的一次。

    所以威力加倍。

    感受到常安的雙手下意識地捏緊，幾乎把自己的骨頭捏碎，蕭白再接再厲給予二次重擊：“我心里早就有人了。我認定了他，此生不渝。”

    “……他是誰？”常安問，“韓聞笙那個畜生？”

    “不是韓聞笙。我喜歡的那個他……已經死了。”

    常安抬起頭來看蕭白，露出一雙兔子眼。

    蕭白瞧著常安一個大男人哭得跟個孩子似的，仿佛看到了那個漆黑小巷里抱頭痛哭的自己。也許是因為可憐自己，他抬起手，替常安擦了擦眼淚。

    常安徹底哭出來了：“蕭白，我也認定你了，此生不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