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7章

    “你咋那么俗呢？”

    “快說?！?br/>
    “我是一條，”我定定看著他，充滿感情的說，“真蟲?！?br/>
    程家陽正喝水，一口嗆在喉中：“您別逗我了，我就知道有真人。太乙真人?！?br/>
    “怎么沒文化呢？真人，是成了仙的人；真蟲，就是得了道的蟲?！?br/>
    程家陽就要笑得背過氣去了：“快說后來呢?！?br/>
    “半仙說，我之所以總生病，就是因?yàn)槲业奶厥馍矸?，如來要把我收回去。我媽急壞了，求他救我。?br/>
    “他給你燒個符，你把紙灰喝了，是不？”

    “你怎么知道？”

    “電視上都這么演啊。然后呢？然后你就再也不生病了？”

    “我當(dāng)天晚上就拉肚子，脫水，住院了?！?br/>
    他把下巴墊在我的肩膀上笑得都沒聲了，熱氣呼的我耳朵癢癢。

    “我就這么樣，生病，然后你知道的，我爸爸媽媽都不會說話，他們很著急，又求人教我說話，又求人給我看病。他們用全部積蓄給我買了一個電視，讓我天天看。”

    他漸漸止住笑：“后來呢？”

    “我上了小學(xué)，身體也不很好，不過因?yàn)橥乳L進(jìn)了田徑隊(duì)，跑步，跑步，身體就好起來了，后來越來越壯，你看著過我跑步?jīng)]有？我告訴你，我真有點(diǎn)天賦的，我跑步的時候，腿可以抻平，而且腳是直的，我告訴你，一般人都不行，你跑步肯定是八字腳。你別不信，真的，一般人都是八字腳。

    我的性格也變了，特別能說話。下課也說，上課也說，老師經(jīng)常罰我站。

    學(xué)習(xí)成績，一般吧，不是最好的，不過，我上重點(diǎn)初中，上重點(diǎn)高中，一路都靠體育加分。而且，我來這里念大學(xué)，也是因?yàn)槭鞘屑夡w育健將在高考的時候加分上來的。

    你別告訴別人啊。”

    他很緊的握著我的手：“我覺得，你過的很愉快?！?br/>
    我很嚴(yán)肅的點(diǎn)頭：“沒錯，我一直覺得自己運(yùn)氣很好?！?br/>
    “我好像從來沒有看見過你不高興?！?br/>
    “有時候，也不高興。那我就站在鏡子前面，對自己說：笑，笑，一直說到真笑出來為止?！?br/>
    程家陽看著我，我覺得他真溫柔，眼光像要溢出水來。

    我說：“笑?！?br/>
    他看我。

    “笑。笑，程家陽，我命令你笑?！?br/>
    他終于笑出來，輕聲對我說：“我想親你。就現(xiàn)在。”

    “你怎么不正經(jīng)?。孔⒁庥绊懓??！蔽彝崎_他，“我得睡一會兒，等會兒到了地方還得工作呢?！?br/>
    他給我蓋上一個小毯子，真是溫暖舒服。

    程家陽

    在從小小的窗口傾瀉出來的日光下，菲的面頰紅潤，睡容安靜。我想知道是怎樣的堅(jiān)強(qiáng)和對命運(yùn)的寬容，能讓她這樣輕松愉快地說起自己坎坷的生活？

    她的頭歪了歪，我以為他會靠在我的肩上，她向后仰，頭貼在椅背上，終于找到一個好姿勢，睡得更香。

    我想起自己從前的旅行。

    少年時，我跟隨父母，坐在豪華的頭等艙里，飛越海洋，陸地，去陌生或熟悉的地方，北美，歐洲，黑非，有時一路黑夜，有時一路白晝；長大之后，我為了自己的事業(yè)和學(xué)業(yè)，仍然不斷地旅行，迎來送往，行色匆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