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師師竟然也被冊封了,封為良妃。
百里奚在打甚么注意?這出其不意的一步棋,是為了暫時牽制住皇室宗親還是于師師?
或者,是給于師師和她的家人一點震懾和警告?
不論是哪步,于師師都注定是輸家。
這便是權(quán)力的,一步錯,滿盤皆輸。
可她又有甚么資格笑于師師,她還不是與她一樣,用命與天斗與人斗。
她摘下一片綠葉,但愿一切順利。
香云提醒道:“小主,轎子已經(jīng)在外頭候著了。”
“走吧,咱們?nèi)プ襄穼m?!?br/>
甯婍姮言罷,轉(zhuǎn)身往園子外走去,那片綠葉隨著她轉(zhuǎn)身搖曳飄落,落在了雪地中,綠葉白雪,煞是亮眼。
九重宮。
鴻貴妃聽聞甯婍姮被封為宸妃,她拿起玉執(zhí)壺,猛灌了一口酒,大笑出聲,“宸妃!好一個宸字!”
一旁晴雪和晴霜看著,相互交換了一個眼色,娘娘這是氣急了吧。
烈酒灼喉,鴻貴妃將玉執(zhí)壺狠狠的砸在了地上,玉碎裂的聲音,叫她眸色一冷,“去把蕙貴妃找來,說本宮有事與她商討。”
晴霜和晴雪聞言,皆是覺得奇怪,往日里娘娘和蕙貴妃娘娘并無甚么往來,怎么會要去找蕙貴妃娘娘。
見晴霜和晴雪還愣著,鴻貴妃喝道:“怎么?現(xiàn)在本宮失勢,還喚不動你們了?”
晴霜忙道:“娘娘,奴婢這就去蘭蕙宮?!?br/>
待晴霜走后,鴻貴妃才慢悠悠與晴雪道:“是不是好奇本宮為何找蕙貴妃?”
晴雪低頭道:“娘娘自是有想法?!?br/>
鴻貴妃挑了她一眼,將棋簍中的棋子放到棋盤上,十枚黑子,九枚白子,一共放了十九枚,“如今后宮格局已經(jīng)大洗牌,德妃和范昭儀這個兩個墻頭草,不知倒戈到了誰那。但她們怎么倒戈,也最多算是別人里頭的?!?br/>
言罷,將兩枚黑棋子扔回棋簍。
“以甯婍姮和林琳瑯一頭,麗妃和香貴妃算是她的,元妃從不,賢妃和皇后更是不參與這些紛爭?!闭f著,將兩枚白棋子和兩枚黑棋子放到一邊,兩枚黑棋子扔回棋簍。
“黑子代表著我們,白子代表著新入宮的。局面上的黑子只有本宮還有淑妃和蕙貴妃,蕙貴妃心思多,也從不表態(tài)。淑妃更別提了,與本宮乃是死對頭?!?br/>
晴雪這么一看,算是明白,“娘娘這是在分析局面?!?br/>
“本宮不是在分析局面,本宮是在選擇與本宮一道的人。今時不同往日,往日本宮風光無限,后宮三千寵愛于一身,如今本宮不得不與他人聯(lián)手。勢必要慎重選擇對手和隊友,免得被隊友坑一把?!兵欃F妃說著,眼底一抹恨意掠過,將一枚黑棋子和一枚白棋子放到一旁,“蕙貴妃身邊還跟著一個劉貴人,這劉貴人本宮看起不了甚么大作用,但一入宮就選了靠山,應該也不是個簡單角兒。”
瞥見一旁晴雪欲言又止,鴻貴妃道:“有什么話就說,你該知曉,本宮最厭煩支支吾吾藏著掖著的?!?br/>
晴雪咬了咬唇,“娘娘,奴婢不知這個時候該不該提吳芳儀小主。”
晴雪的話讓鴻貴妃頓了頓,她掃向棋盤,將一枚白棋子放到一邊,“以前爹爹有句話說女兒大了,留不住了。這妹妹大了,人也留不住了,心也大了,裝不下?!?br/>
晴雪不明白鴻貴妃的意思,鴻貴妃又撿了四枚白棋子和代表吳多蔓那枚白棋子放一道,“個人造業(yè)個人擔?!?br/>
意味深長的話語,似乎是說給吳多蔓聽,又似是說給自己聽。
鴻貴妃這么一分,后宮格局就給分了出來,她之所以選擇蕙貴妃,也是蕙貴妃足夠精明,也足夠謹慎。
她指尖輕輕敲擊著棋盤,“以甯婍姮和林琳瑯為首,以于師師為首,與淑妃為首,本宮要想贏,那就必須聯(lián)合這其中最聰明的人?!闭Z畢,她將兩枚黑子放到一起,“蕙貴妃對淑妃本就面和心不合,本宮當然要第一時間爭取人?!?br/>
晴雪有些擔心道:“可娘娘,這蕙貴妃娘娘似乎從不與人站一道?!?br/>
“那是以前,以前本宮與誰站一道了?如今她手中掌握的那點全權(quán)力都要被拿走,人的貪念不會放過自己的。一旦自己說擁有的東西要被奪走,總會激起千層浪。這宮中可不是人人都是董芝和賢妃之輩,不求榮寵和權(quán)力?!兵欃F妃微抬起下巴,美眸微瞇,“你以為皇后她就不想爭?她不是不想爭!而是被皇上克制的死死的。”
“奴婢不明白,那娘娘為何不聯(lián)合?”晴雪很是不解。
“皇后那豈能是能亂來的?那就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坑,你不想想當初順妃和靜妃的死。本宮寧可與虎謀皮,也不要蹚皇后那的渾水,免得驚動了皇上,得不償失?!?br/>
晴雪忙道:“是奴婢考慮不周?!?br/>
“本宮也不苛求你明白這后宮里頭的門門道道,在外頭謹言慎行便是。”
“諾?!鼻缪?,又問道:“娘娘,蕙貴妃娘娘會答應跟娘娘一起聯(lián)手嗎?”
“她會答應的?!兵欃F妃信心十足,“這是個人都有弱點,只要掌控了這個弱點,你叫她往東,她不敢往西。”她很清楚蕙貴妃最不能在這后宮中失去的東西和淑妃一樣,那就是權(quán)!別看蕙貴妃往日里好似挺和事佬,挺懂事的,但凡想瓜分掉她的權(quán)力,那可就是在吃人的老虎嘴上拔毛——找死!
以甯婍姮和麗妃還有林琳瑯,這三人無疑動了太多人手上的甜湯。再加上皇上遲早有一日會將后宮全交給一人,這可就容不得他人染指瓜分后宮了。要么乖乖被奪走一切,要么斗到底,這就是大秦后宮的規(guī)則!
蘭蕙宮。
蕙貴妃見了晴霜,聽了晴霜轉(zhuǎn)達的鴻貴妃意思,她眉頭深鎖思索著。
一旁宮女綠兒看蕙貴妃想的入神,也不敢驚動了她。
許久后,蕙貴妃才斂起心思,問綠兒道:“綠兒,鴻貴妃這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你如何看?”
綠兒恭敬應道:“娘娘,奴婢愚鈍,不明白鴻貴妃娘娘是甚么心思。但奴婢覺得,鴻貴妃娘娘定是想拉攏娘娘,應對這后宮未來格局?!?br/>
“你倒是聰明,鴻貴妃確實是想拉攏本宮,不過本宮未必答應?!鞭ベF妃說著,頓了頓,晴霜還強調(diào)了一句話,后宮將來可就不是兩人分權(quán)的時代。林琳瑯和甯婍姮一旦掌握了后位,皇上一定會把所有的權(quán)力交于她們。這不是她愿意看到的結(jié)果,她不能放棄權(quán)力,一旦沒有了權(quán)力,許多事情可就不是那般順利了!
她站起身,“不過凡事都有例外,如今大敵當前,怎能退縮。比起跟淑妃交好,本宮倒是愿意選擇鴻貴妃。去讓人備轎,本宮要去九重宮?!?br/>
“喏?!?br/>
朝霞宮。
淑妃得知鴻貴妃拉攏了蕙貴妃,氣的火冒三丈,好一個鴻貴妃竟然先下手為強!
如今后宮風云瞬變,她更擔心的是當年的事情暴露,別說掌管后宮,淑妃這個位置,只怕她命都要沒有。
甯婍姮!一切都是甯婍姮入宮后,她才變得如此狼狽,她面露陰狠,咬牙切齒道:“甯婍姮,你偏要動了本宮這份榮寵,那就怪不得本宮心狠手辣了!既然各宮要斗!本宮也不能坐山觀虎斗!就讓這后宮新起腥風血海!”
……
蕙貴妃到了九重宮,鴻貴妃已經(jīng)備好上好的茶水在花廳里候著。
見蕙貴妃入內(nèi),鴻貴妃放下手中茶杯,站起身,笑著迎上去,“蕙貴妃姐姐可算是來了,讓妹妹好等?!?br/>
蕙貴妃也笑道:“鴻貴妃妹妹真是客氣了?!闭f著,打量了一眼周圍華貴的擺設,“說起來,姐姐還是頭一回來妹妹這花廳,這兒可真跟仙境似得。”
鴻貴妃招呼著蕙貴妃坐下,道:“姐姐這話說的,妹妹這都是俗人的玩意,若是姐姐瞧上哪件,與妹妹說,妹妹讓人給姐姐送一份新的過去。”
“妹妹可真是會說話,姐姐也是玩笑玩笑兩句?!鞭ベF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清新甘甜,入口回味。
鴻貴妃看著蕙貴妃,笑言,“姐姐可別跟妹妹客氣,如今姐姐和妹妹是一條船上的人了?!?br/>
蕙貴妃聞言,端著的茶杯慢慢放下,好一會才道:“妹妹如何斷定姐姐就答應了?”
一句話,讓氣氛變得安靜下來。
鴻貴妃臉上的笑意也漸漸收起,“姐姐既然如此說了,那妹妹也不客套了。姐姐選擇來此,想必也是權(quán)衡之下的決定?!?br/>
蕙貴妃仍是笑著,“妹妹如此聰明,姐姐也不拐著彎子說話。如妹妹所言,姐姐確實是權(quán)衡后才決定的。”
“既然如此,姐姐往后可要多多照顧妹妹了?!兵欃F妃又恢復了笑意。
“姐姐自然會幫襯著妹妹,妹妹可也要照應著姐姐。”蕙貴妃頓了頓,嘴角微勾,“只是妹妹想到如何應對?”
鴻貴妃聞言,想必是蕙貴妃心中有了主意。她心中冷哼,這女人還真是深藏不露。不過也是,她們之間也都是各自為自己打算著。
“妹妹聽姐姐此話,姐姐可是有了主意?”她順著蕙貴妃的意思,問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