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楚帝蹙緊著眉頭,目不轉(zhuǎn)睛的望著身下跪拜的小妮子。他又何嘗不想為自己的皇長姐找出真兇,甚至想將那作惡之人扒皮剔頭,挫骨揚灰。
可現(xiàn)下看來出手之人必是皇宮一宮之主,最不濟也定是個妃位,若追查到底,恐后宮不寧,若真是良妃所為,那多年來與西疆聯(lián)姻促成的百年之好將出現(xiàn)裂痕。
南楚帝望得出神,心中思緒萬千,他在評估著在這樁皇室丑聞上到底如何抉擇才能將影響降到最低,畢竟,逝者已矣,他相信他得皇姐在天之靈也會贊成他所有出于江山社稷和穩(wěn)固得決定。
使了個顏色給身邊得太監(jiān)總管后,南楚帝上前扶起夏卿怡道。
“好,徹查,傳令下去,南楚皇宮內(nèi),無論男女均要查明驗身,務(wù)必找出身帶血蓮之人,一個不拉?!?br/>
此言一出,皇后娘娘腳下一虛,身子差點就歪了下去,幸而一邊的嬤嬤出手及時,將皇后穩(wěn)穩(wěn)托住,一雙蒼老的手握住了皇后的柔荑,微微用力后才道。
“皇后娘娘小心腳下,您可要仔細(xì)著身子,南楚國還需要您恩慈百姓,母儀天下?!?br/>
偏過頭,皇后娘娘深深看了嬤嬤一眼,緩緩呼出一口氣,回以恬淡一笑。情緒也似安定下來。
夏卿怡將一切收入眼簾,也不言語,靜靜的等著結(jié)果傳來。
不一會兒,貴妃娘娘一襲艷麗桃紅薔薇宮裝緊隨著通報之人也來到了長公主的靈堂。微微俯身朝著皇后與皇上方向行了禮,又為長公主敬了幾株香火,便選了個角落坐定看戲。
“回稟陛下,已查明御膳房宮女凝翠背后有血蓮之象,驗身之前,因負(fù)隅頑抗撞柱而亡,嬤嬤已將她尸身上的圖案繪于錦帕之上,請皇上過目?!?br/>
南楚帝輕聲應(yīng)諾,接過太監(jiān)遞來的帕子,只掃了一眼就讓人轉(zhuǎn)呈給了夏卿怡,對方卻擺了擺手。南楚帝見狀剛想發(fā)聲,夏卿怡已搶先一步開口道。
“不用給我看,兇手不是此宮女。”端起了身旁的茶盞,用茶蓋輕輕挑開了面上的茶葉,輕珉了一口繼續(xù)道。
“都說了,此毒需下在胭脂水粉之中。一個御膳房的宮女,平日里連長公主的面都見不上,如何能知曉長公主喜愛用什么樣的水粉,如此獨自闖入長公主殿內(nèi)下毒,這不是天大的笑話么?若皇上再不信,可讓嬤嬤用清水沖洗那血蓮,定會隨水跡消失無影?!?br/>
貴妃娘娘低下頭唇角微仰,有趣,甚是有趣。
而南楚帝臉色卻一片鐵青,他本想著找個替罪羔羊就此掩了過去,卻不想這夏卿怡如此輕易就看破了他設(shè)的局,當(dāng)下就想要發(fā)飆,又想到這小娃娃可是毒蠱傳人,得罪不起。一時也沒了主意,怔怔得望著小妮子悠哉游哉的一口一口品著香茗。
殿下跪地回消息的奴才見夏卿怡一段話說完,南楚帝也沒有回應(yīng),也不敢起,半響,腿都麻了,才又一次開口。
“那查驗之事。。。。。。?”
“繼續(xù)!沒聽見長公主的師侄女所言么?即是渾水摸魚的替罪羔羊,便是那真兇仍在逍遙法外?!辈皇悄铣?,也不是皇后娘娘,開口之人竟是貴妃。
所有人目光齊齊投向她時,貴妃才一臉惶恐的朝著南楚帝俯身告罪。
“可是臣妾失言了?臣妾想著皇上與長公主從小姐弟情深,長公主又多次不顧安慰,只身救皇上于危難之中,所以想著,這膽敢謀害長公主之人,皇上必然不會輕饒,是臣妾僭越了!”
雖是說告罪,可臉上那楚楚動人的可憐樣,連夏卿怡都看得心疼,何況是平日里視若珍寶的南楚帝。
“愛妃何罪之有,愛妃所言即是朕所想,繼續(xù)查驗,徹查到底。”南楚帝話落,皇后娘娘狠狠咬住紅唇,又慌忙的低下頭,快速掩飾住自己的失態(tài),難道天要亡她,她低下頭看了身邊嬤嬤一眼,今日,果真逃不過去了么。
嬤嬤也對上了皇后的視線,輕拍皇后的手背,下一秒,已然到了殿中央。
“不必查了,是老奴干的!”嬤嬤重重叩下一禮。
“嬤嬤,你!?”皇后驚呼一聲,卻立馬被打算。
“皇后娘娘不必為老奴求情,皇上容稟,長公主所中之毒乃是老奴所下,老奴恨她將老奴唯一的孫女送去邊關(guān)流放,本還有一年就可出宮,偏偏與自己的情郎幽會,被長公主說是與宮內(nèi)侍衛(wèi)私通。本就是出宮后為她許的親事,老奴不服。前兩月,邊關(guān)傳信稱老奴的孫女因霍亂而病逝。那時老奴便起了恨意。哈哈哈,終于給老奴尋到了機會,縱觀整個皇宮,能見到長公主,對她熟悉的不過幾位娘娘和身旁的貼身丫鬟,所以皇上,老奴所言字字屬實,老奴自知死罪難逃,可是此事卻與皇后娘娘無關(guān),懇請皇上莫要遷怒娘娘!”說完又重重朝地上叩了三個響頭。
“皇后娘娘,老奴愧對您的厚愛和關(guān)照,下輩子老奴再來伺候您了?!笔制痿⒙?,對準(zhǔn)自己的脖頸就是狠狠一刺,血液霎時噴涌而出,濺射了皇后一身。
“保重,娘娘!”這最后一句說完,朝著皇后娘娘釋然一笑,頭一歪,整個身子就歪了下去,卻是再無半點氣息。
皇后娘娘盈滿霧氣的眼睛難以置信的望著眼前一幕,死死握緊拳頭的手,連長長的指甲扣入肉中也不自知。
這是從小陪伴她長大的乳母,陪她識字學(xué)琴,親厚堪比生母,她都決定要認(rèn)下這一切罪責(zé)了,因為她篤定,只要太子之位可保,哪怕被廢,總有復(fù)位一日,根本未曾想過要犧牲自己身邊的乳母,可是嬤嬤從小到大都不愿讓她受委屈,哪怕一點傷害!
這就是愛她勝過一切的乳母。
“皇上,奴婢已查明嬤嬤身上卻有血蓮之象!”驗身的宮人面無表情的回稟。
“好,真好,可真是朕的好皇后!”南楚帝冷笑一聲。
皇后已經(jīng)癱軟地坐在地上,望著嬤嬤地尸身一語不發(fā)?!?br/>
“來人,傳旨,皇后宮中下人謀害長公主,證據(jù)罪無可庶,皇后治下不嚴(yán),即日起罰俸三年,禁足宮中一年,中宮之事暫由貴妃娘娘代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