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響馬們笑呵呵地看著藺遠(yuǎn)山，直到藺遠(yuǎn)山?jīng)_到了眼前，響馬們才意識到危險，舉起了手中的刀，就在藺遠(yuǎn)山要去響馬們交手的一瞬間，鄭恭沖上來從身后抱住了藺遠(yuǎn)山。

    響馬們催馬前行將鄭恭和藺遠(yuǎn)山圍在了中間，人是有潛能的，但是這種潛能不能被無限夸大，藺遠(yuǎn)山再怎么是一條響當(dāng)當(dāng)?shù)臐h子，也不能一個人拎把鐵鍬拍死二十多個響馬。

    鄭恭一邊按著氣急敗壞的藺遠(yuǎn)山，一邊朝響馬們賠著笑臉，說：“對不起了，幾位大爺，這小子是個傻子，六根不全，你們別和他一般見識！”響馬們目光陰森地看著鄭恭和藺遠(yuǎn)山，這時，身后的冷燕山發(fā)話了。

    “人都到齊了嗎？”一個披散著頭發(fā)的長臉漢子坐在馬背上說著，這個長臉漢子就是冷燕山，冷燕山腰里掛著一把刀，臉上有一道從眼角直到下頜的深長的刀疤，在清冷的月光下閃著寒光。

    李族長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從人群里出來了，說：“除了幾個上了歲數(shù)的老人行動不便，其他村子里的人都到齊了！”冷燕山面無表情，說：“我今晚來是通知你們一件事，明年的保護(hù)費(fèi)該交了，還是老規(guī)矩，按人頭算，一人一兩銀子，不交錢的就交人頭！”

    李族長面露難色，說：“冷大俠，今年我們村子又遭旱災(zāi)了，您也看到了，收成不好?。∵€要交官府的稅，這一兩銀子太多了，您看能不能適當(dāng)?shù)纳冱c(diǎn)！”冷燕山狠狠地瞪了李族長一眼，李族長縮著脖子不敢說話了。

    冷燕山說：“給你們十天的準(zhǔn)備時間，十天之后我派人來?。　崩溲嗌揭痪湓捪褚粔K大石頭壓在了村民們的心上，一人一兩銀子，這對靠天吃飯的村民們來說絕對不是一個小數(shù)目。

    冷燕山拽著韁繩準(zhǔn)備走，突然，有人叫了一聲：“冷大俠留步！”這句話說得含糊不清，冷燕山扭頭一看一個嘴歪眼斜，瘸腳拽爪的人一步三晃地向他走來，李族長看了這個人一眼，心中駭然，這不是范先生嗎？

    范廷亮走到了冷燕山面前，歪著嘴說：“冷大俠，我沒錢拿東西頂行不行！”冷燕山看了看這個“殘疾人”，說：“你要拿什么東西頂！”范廷亮抬起袖子蹭了一下鼻涕，說：“我有一件祖?zhèn)鞯姆鹬椋恢滥懿荒苋肜浯髠b的法眼！”

    范廷亮把玄空大師給他的佛珠卸了下來，捧在手里，冷燕山也是見過無數(shù)寶貝的人，他覺得這佛珠不像是俗物：“把佛珠遞上來！”冷燕山在馬背上從范廷亮手里拿佛珠不方便，范廷亮笑了一聲，說：“冷大俠，我這胳膊有毛病伸不直，您將就將就吧！”

    冷燕山看著范廷亮那七扭八歪的德性，厭惡地皺了一下眉頭，俯身去拿范廷亮手里的佛珠，就在冷燕山彎著腰去拿佛珠的時候，范廷亮眼中閃過一道兇光。

    “去你媽的！”范廷亮一下子把冷燕山從馬背上拽了下來，冷燕山彎著身子猝不及防，摔得七葷八素眼冒金星，其余的響馬見范廷亮把冷燕山拉下了馬，握著刀就奔范廷亮沖來，范廷亮緊緊勒住了冷燕山的脖子，掏出匕首頂在冷燕山的喉嚨上，沖著響馬們叫道：“動，誰他媽敢動一下，我立馬弄死他！”

    響馬們停了下來，看著范廷亮，范廷亮勒得冷燕山臉紅脖子粗，說：“冷燕山，你要是有本事沖官府使去，別在這欺負(fù)老百姓，老百姓汗珠子掉地摔八瓣，一年到頭才能賺幾個大子兒，你他媽一人要一兩銀子，有的家因?yàn)槟氵@一兩銀子，老少幾口人就得餓肚子，你還是不是人，說話，我他媽問你話呢？裝什么啞巴！”

    范廷亮狠狠捶了一下冷燕山的腦袋，冷燕山混了半輩子還從沒像這樣，被人扯著耳朵根斥罵，冷燕山咬牙切齒，把范廷亮扒皮吃肉了都不解恨，但是范廷亮手里的匕首頂著他的喉嚨，他還不敢造次，憤憤地應(yīng)了幾聲：“是，好漢教訓(xùn)的是！”

    范廷亮掐著冷燕山的脖子，說：“冷燕山，你不牛x嗎？你去搶官府啊！老百姓能有多少錢，一人一兩銀子你不也就能混個二三百兩嗎？你去搶官府，官府的府庫里白花花的銀子成千上萬，你要是搶了官府我還佩服你是條漢子！”

    范廷亮把個冷燕山罵得體無完膚，藺遠(yuǎn)山推開鄭恭掄起了鐵鍬，叫道：“和他廢什么話，打死這些兔崽子！”藺遠(yuǎn)山瘋魔一樣舉起鐵鍬朝響馬們拍打，冷燕山還扣在范廷亮的手里，響馬們不敢與藺遠(yuǎn)山交手，撥轉(zhuǎn)馬頭躲閃，有幾個躲閃不及的，馬屁股上挨了藺遠(yuǎn)山一鐵鍬，那馬嘶鳴一聲甩開蹄子就朝遠(yuǎn)處狂奔而去，還有幾個倒霉的，直接被藺遠(yuǎn)山用鐵鍬拍下了馬。

    鄭恭在人群里叫道：“鄉(xiāng)親們，抓住他們，不能輕易饒了他們！”鄭恭帶頭沖了上去，村民們積攢了許久的怒火在這一刻爆發(fā)了，紛紛吶喊著沖向了響馬們，你一拳我一腳，把響馬打個半死再捆綁起來，人民戰(zhàn)爭的**大海是可怕的，剩余的響馬大驚失色，揮動著馬鞭催馬逃走。

    蛇無頭不行，鳥無頭不飛，冷燕山被抓響馬們就潰散了，藺遠(yuǎn)山出了一身大汗，提著鐵鍬要把冷燕山拍死，為民除害，李族長攔住了藺遠(yuǎn)山，說：“好漢，使不得?。∥覀兪橇济?，不比他們這些響馬，不能亂殺人，我們明天還是把他解送官府吧！”

    藺遠(yuǎn)山叫道：“官府是什么狗屁東西，現(xiàn)在的虞朝就是天下最大的響馬團(tuán)伙！”范廷亮拉住了藺遠(yuǎn)山，讓他少說一些大逆不道的話，然后告訴李族長，把冷燕山捆緊了看好了，十二個時辰輪流看著，決不能讓他跑了，李族長點(diǎn)頭稱是。

    不知不覺范廷亮和吳美嬌在小山村待了半個多月了，范廷亮惦記著第七師的弟兄們，與吳美嬌辭別了藺遠(yuǎn)山、鄭恭，啟程回西部，青山常在，綠水長流，哥幾個，后會有期。

    范廷亮和吳美嬌雇了一輛馬車一路西行，馬車富有節(jié)奏地顛簸著，范廷亮和吳美嬌坐在車?yán)镫S著車子的顛簸搖頭晃腦打著瞌睡，就在兩個人似睡非睡的時候，馬車突然停了下來，范廷亮和吳美嬌由于慣性力的作用，險些沖到了車外面。

    范廷亮掀開車簾沖車夫叫道：“喂，你干什么呢？”車夫張著嘴巴像是見到火星人從飛碟里走出來似的，范廷亮順著車夫的目光向前望去，官道上揚(yáng)起了漫天黃土，大地都在顫動，一支車隊(duì)風(fēng)馳電掣一般從范廷亮眼前沖過。

    范廷亮拍了拍車夫的肩膀，說：“這伙人干什么呢？急著投胎呢？”車夫叫道：“老爺，可不敢亂說?。∵@是宋王世子的車隊(duì)！”宋王世子，范廷亮想起來了，赫連厚德嘛，在皇宮里還見過他一面呢？

    范廷亮看著絕塵而去的赫連厚德的車隊(duì)，心想這小子在作死吧！熟悉赫連厚德的人都知道，赫連厚德的性格就是陰狠毒辣，有才有德的是圣人，無才有德的是好人，無才無德的是人渣，有才無德的就是混世魔王了，赫連厚德就是混世魔王。

    赫連厚德不甘心只當(dāng)一個世子，他想當(dāng)?shù)氖翘樱Q謂上一個字的變化對于一個人的心理作用來說可就是天壤之別，一個上了歲數(shù)的人，人家管他叫老王，平淡如水，要是顛倒過來管他叫王老，那心里可就比抹了蜜都甜。

    越是精明的人高端的人越是注重這種稱謂上的變化，其中最慘痛的例子就是袁世凱袁大總統(tǒng)，一世梟雄毀在一念之差，據(jù)說袁世凱急于稱帝，和其子袁克定的攛掇有很大的關(guān)系，宋王赫連慶貴在這亂世之中頻頻出招，和赫連厚德的推波助瀾密不可分。

    就在赫連厚德離開仁京回到北漠省的時候，仁京發(fā)生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翰林院編修顧恩澤率領(lǐng)進(jìn)京趕考的數(shù)百名舉人上書康德皇帝，要求康德皇帝與義軍談判，為天下蒼生，停止內(nèi)戰(zhàn)。

    顧恩澤是鴻儒大師，是公認(rèn)的繼朱熹、王守仁之后又一位儒家學(xué)說的代表人物，還有人說在這人心不古的時代，顧恩澤可能是儒家的最后一座高峰了，總而言之顧恩澤在老百姓心目中有著很高的威望，當(dāng)初康德皇帝為了拉攏顧恩澤頗費(fèi)了一番周折。

    康德皇帝用優(yōu)厚的待遇把顧恩澤請到了京城，給了顧恩澤一個翰林院編修的官職，主要負(fù)責(zé)撰寫唐朝歷史，康德皇帝之所以不遺余力地拉攏顧恩澤，是因?yàn)轭櫠鳚墒翘煜伦x書人的代表，屠英就說過，收買了顧恩澤就等于收買了天下一半讀書人的心。

    顧恩澤剛開始抱著為盛世明君效力進(jìn)言的理想到了仁京，結(jié)果發(fā)現(xiàn)康德皇帝只是把他當(dāng)花瓶看待，既來之則安之，走了反而惹人說閑話，顧恩澤就埋頭經(jīng)卷一心編寫唐朝歷史，但是天下風(fēng)云動蕩，顧恩澤實(shí)在是無法裝聾作啞，他依靠自己的影響力，號召舉人們一起上書，請求康德皇帝盡早停止內(nèi)戰(zhàn)。

    顧恩澤和舉人們犯了儒生最愛犯的想當(dāng)然的毛病，康德皇帝和義軍是水火不容勢不兩立，讓他們倆坐下來談判，那無異于癡人說夢，康德皇帝對顧恩澤失去了耐心，博學(xué)鴻儒又能怎樣，方孝孺還是天下的讀書種子呢？不一樣被明成祖誅十族了嗎？

    康德皇帝下令鎮(zhèn)壓鬧事的舉人，捉拿顧恩澤，顧恩澤事先得到情報，連夜逃走了，康德皇帝命令刑部印發(fā)通緝令，全國緝拿顧恩澤，顧恩澤見康德皇帝聽不進(jìn)去自己的勸告，就來到義軍的控制區(qū)。

    剛開始楚王長安、齊王張文宗、秦王張福六包括魏王魚得源都對顧恩澤以禮相待，奉為座上賓，可是時間一久幾位王爺都對顧恩澤產(chǎn)生了厭惡，顧恩澤的思想里有點(diǎn)墨家思想，講究兼愛非攻，現(xiàn)在的天下是什么樣的天下，弱肉強(qiáng)食，槍桿子里面出政權(quán)的天下，顧恩澤的那套烏托邦的思想，只能是空中樓閣，不切實(shí)際。

    顧恩澤在義軍的領(lǐng)地轉(zhuǎn)了一圈，感嘆著世無名主，準(zhǔn)備學(xué)孟子隱居起來著書立說，就在顧恩澤心灰意冷的時候，赫連慶貴給顧恩澤發(fā)來了一封邀請信，請顧恩澤到北漠省傳經(jīng)講學(xué)，顧恩澤大喜過望，收拾妥當(dāng)了就奔北漠省而來。

    對于赫連慶貴招來顧恩澤，赫連厚德很不以為然，百無一用是書生，招他來干什么？還不如招幾個土匪來，起碼能沖鋒陷陣，打天下的時候能派上用場。

    赫連慶貴說：“厚德，你不懂，成大事者講究天時地利人和，長安、張文宗、張福六他們勢如破竹占據(jù)了天時，皇上依靠橫江天險阻礙他們，占據(jù)了地利，我們想要成大事只能占據(jù)人和，而顧恩澤能籠絡(luò)天下士子之心！”

    赫連厚德嘟囔著，說：“父王，請神容易送神難，您可要想好了，顧恩澤這種人讀了一肚子什么狗屁經(jīng)書，最是迂腐難纏，要不然皇上和長安、張文宗、張福六他們也不會都討厭他，您要三思，別把他弄來添亂！”

    赫連慶貴捋著胡須笑了，說：“連一個小小的書生都弄不明白，還當(dāng)什么王爺??！厚德，做人有時候不能一味強(qiáng)硬，要懂得馭人之術(shù)，像顧恩澤這種順毛驢，你就要順著毛調(diào)理他！”

    顧恩澤帶著追隨他的學(xué)生，一路坎坷，于深秋時節(jié)抵達(dá)了北漠省，清晨，空氣里帶著陣陣寒意，冰涼透骨，但是顧恩澤的支持者們卻熱情高漲，早早地在城外站著等候，赫連慶貴、赫連厚德父子和北漠省巡撫蔣楓等一眾官員也裹著披風(fēng)站在驛道邊，焦急地盼望著。

    “顧先生來了，顧先生來了！”突然有人喊了這么一句，人群里立刻騷動起來，大家都抻著脖子翹著腳向驛道遠(yuǎn)處張望，昏昏欲睡的官員們也抬起頭提起了精神，赫連慶貴定睛望去，一輛馬車從天地相接的驛道遠(yuǎn)處駛來，后面跟著一排馬車，車馬喧囂之聲很快就傳了過來。

    赫連慶貴整理一下披風(fēng)，端正了王爺?shù)募茏?，車?duì)行駛到近前減速停了下來，第一輛馬車的車夫首先下車，然后掀開車簾，將一位五十多歲的儒士模樣的人攙扶下來，人群里立刻爆發(fā)出山呼海嘯一般的歡呼聲：“顧先生好，顧先生一路辛苦了！”

    看見百姓們?nèi)绱藧鄞黝櫠鳚?，赫連慶貴臉上閃過一道陰影，但是很快他就做出了一副熱情的笑臉，快步迎了上去：“顧先生辛苦了！”赫連慶貴緊緊地攥住了顧恩澤的手，深秋寒涼之季，赫連慶貴這一雙手厚重的大手，讓顧恩澤感到了無限的溫暖。

    顧恩澤激動得有些哽咽，自己這么些年郁郁不得志，赫連慶貴身為王爺，對自己這么熱情，顧恩澤那冰寒已久的心，暖暖的熱了起來，顧恩澤說：“王爺，天氣這么涼，您帶著文武官員在這等我，讓我這心里好生過意不去??！”

    赫連慶貴露出他那標(biāo)準(zhǔn)的隨和的笑容，說：“顧先生，您是一代大儒，如今天下大亂，只有您能拯萬民于水火之中，我是代表北漠省的千萬百姓在這等著您，我們早就盼著您來了！”顧恩澤心里回蕩著一股暖流，立刻涌出士為知己者死的豪壯來。

    顧恩澤這些年遭受了太多的挫折，再加上純正儒生那種政治上的幼稚，一剎那顧恩澤就完全被赫連慶貴征服了，赫連慶貴在王府設(shè)宴為顧恩澤接風(fēng)洗塵，北漠省的高官和大儒都參加了宴會，赫連慶貴帶著赫連厚德及眾人輪流給顧恩澤敬酒。

    顧恩澤這位失意的倍受打擊的儒學(xué)大師終于找到了施展自己抱負(fù)的地方了，他想著盡心盡力輔佐赫連慶貴，用三年的時間把北漠省建設(shè)成王道樂土，顧恩澤覺得赫連慶貴是這亂世諸侯當(dāng)中唯一一個賞識自己的人，赫連慶貴就是一道光，刺破了顧恩澤心中籠罩已久的黑暗，顧恩澤感激涕零。

    赫連慶貴給了顧恩澤一處豪宅，還擴(kuò)建了學(xué)堂作為顧恩澤傳經(jīng)布道的場所，顧恩澤猶如鷹擊長空魚翔淺底，在北漠省盡情地宣傳自己的主張，很快顧恩澤在北漠省的支持者就數(shù)以萬計了，顧恩澤滿心喜悅，想著自己成為伊尹，輔佐赫連慶貴成為商湯，留下一段君臣之間的千古佳話。

    顧恩澤在北漠省四處講學(xué)，影響力就像滾雪球似的，越滾越大，赫連慶貴請顧恩澤到王府喝茶，赫連慶貴晚上發(fā)出邀請，顧恩澤有些奇怪，什么事情白天不能說，非要晚上說呢？可能是王爺日理萬機(jī)，只有晚上才有空閑時間吧！

    顧恩澤乘坐馬車來到了王府，王府管家將顧恩澤引領(lǐng)到了后花園，顧恩澤還是第一次到王府的后花園，因?yàn)楹蠡▓@屬于王爺和王妃們的私密空間，外人一般是不得入內(nèi)的。

    顧恩澤跟著管家走到后花園的人工湖邊，人工湖呈不規(guī)則的橢圓形，湖中心有一座小亭子，用回廊與岸邊鏈接，湖心亭掛著幾盞紅燈籠，暗紅一片，映出了赫連慶貴的身影，赫連慶貴正坐在亭子里慢悠悠地喝茶，湖心亭里只有赫連慶貴一個人，仆人和衛(wèi)兵都站在岸邊，離著赫連慶貴有一段距離。

    管家在岸邊對顧恩澤說：“顧先生，王爺在湖心亭等您呢？”管家朝顧恩澤做了一個手勢，顧恩澤猶疑著踏上了回廊向湖心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