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斗凝神看去,臉上貪錢的嬉笑漸漸隱去,神色漸漸沉靜下來,皺眉道:“這少年年紀不大,但看他的發(fā)力,似乎已經(jīng)到了上清無知境界,奇怪?”
小露看了爺爺一眼,別人不知道,但她卻知李一斗一向貪財,但一生漂泊,這份見識卻是非同小可,當(dāng)下道:“看不住這個人倒還是一個奇才!”
李一斗沉默片刻,卻微微搖頭道:“我這這少年資質(zhì),倒也不差,但頂多只是中上,卻決然不是像李天凡那種開天辟地的天才,按理說,以他的資質(zhì),修煉不應(yīng)該這么快??!”
小露呆了一下,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只是轉(zhuǎn)過頭來,繼續(xù)看向場中。
巨石在地上怒聲呵斥,金光閃爍,妖魅四散。陸一凡則是騰空而起,鐵劍與黑光交替,沖向那柔媚女子。
那女子一雙如水眼眸只看著他,雪白長袖出,竟是抵住了鐵劍,二人前沖,一轉(zhuǎn)眼間,不知是有意無意,竟是貼身而近。
陸一凡吃了一驚,只看著那女子一張柔媚已極的臉龐盡在咫尺,隱隱幽香,暗暗傳來,更有夜色里那動人心魄的眼眸,恍如瑪瑙翡翠一般美麗,倒映著自己的身影,一時間忍不住心意動搖。
“你、你在井里,到底看到了什么?”就算是在這斗法的緊要關(guān)頭,那女子聲音卻仿佛依然是柔和而帶著狐媚,軟軟的鉆進耳朵。
陸一凡心生蕩漾,神志幾乎為之一奪,緊要關(guān)頭,他面上忽的金光一閃,便立刻安靜下來。
九尾妖狐眉頭一皺,卻只見陸一凡大喝一聲,在空中橫飛出去數(shù)丈之遠,落在地上,與巨石并排而立。
巨石看了他一眼,有些擔(dān)心道:“這妖孽狐媚之法頗為厲害,我等要小心才是?!?br/>
陸一凡心有余悸,點了點頭。二人向空中望去,卻只見九尾妖狐依然凌空立在半空中,衣裳隨風(fēng)輕舞,便知畫中人一般,美麗無比。
遠處的李一斗眉頭一皺,吃驚道:“這少年好定力啊,這九尾妖狐八百年的狐媚之術(shù),居然還能鎮(zhèn)定心智!”
小露卻是嘴角一撇,道:“那有什么,你看那個大個子不也是好像沒事一般?”
李一斗道:“你懂什么,那個大個子所學(xué)和佛門頗有些淵源,而佛門真法講究的是定心之道,對這狐媚之術(shù)有著天生的抵抗能力。
但云宮乃是道家,在這一點上輸了很多,以這少年的修行,居然能有這么鼎力,實在是少見,少見!”
“是嗎?”小露反問一句后,又向場中看去。
九尾妖狐緩緩從空中降落,面上雖然帶著微笑,但眼神中已經(jīng)有了沉重之色。只是剛才那一會兒功夫,她與二人斗法,已經(jīng)察覺出這二人年紀不大,但道行向來不低,那個大個子道法仿佛來自佛家一派,很是頭痛。
另一少年,意志出乎意料的堅定,自己最得心應(yīng)手的狐媚之術(shù),看來是無法派上用場了。
孟云站在一旁,本來是想出手的,但見陸一凡已經(jīng)恢復(fù)了正常,便停住腳步,只是冷冷的看著。
月華冰冷,透過樹葉,散在那狐媚女子,看著有些孤單的身影上。
有幾分凄愴……
她微微低頭,長而細的睫毛仿佛遮蓋著自己那柔弱的心思,又仿佛傾聽著深夜樹林中的隱隱幽聲,輕輕道:“我與你們無冤無仇,為什么要來殺我呢?”
巨石踏前一步,整個人看上去猶如一座大山一般,喝道:“你這妖孽,禍害人間,擾的小河鎮(zhèn)雞犬不寧,還不該死嗎?”
她抬頭,望來。有風(fēng),輕輕吹過,撩起她的衣角。
“你要殺我,便是因為我是妖嗎?”她望向陸一凡,深深看去:“你呢,又是為了什么?”
陸一凡想也沒想,道:“你作惡多端,我乃是正道中人,為民除害,義不容辭!”
九尾妖狐啞然,淡然一笑,忽然道:“少年郎,你今年幾歲?”
她輕輕抬手,把落在鬢角的一絲的亂發(fā)小心收拾,蔥玉一般的手指,劃過黑色的發(fā)間。
“這些話,定是那些正義凜然的師父說給你聽的吧!像我們這般妖怪,一直都是禍害人間,一定是要除去的,對吧?”
陸一凡皺眉,師門的教誨的確即使如此。只聽得對面的九尾妖狐繼續(xù)說道:“可是若我說,這些話都是錯的,你又會怎樣?”
陸一凡哼了一聲,不屑一顧,正要反駁動手,但見電光火石的那一刻,在他心頭,忽然掠過那日與邪君所談?wù)摰囊环?,登時人如被電擊一般,呆了一下。
難道我所知道的,一定就是對的嗎?
到底是什么,才是真正的正道,才是真正的正義?
“小心!”忽的,旁邊的石頭一聲大喝,風(fēng)聲乍起,妖聲大作。
九尾妖狐便在陸一凡一怔神間,忽地騰身飛起,白玉一般的手指,化為五道鋒利的爪子,凌空破曉而來。巨石大吼一聲,正要施法,卻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周圍上下左右妖聲大作,黑夜中,無數(shù)妖母閃爍,風(fēng)聲刺耳,不知有多少妖怪來襲,一時竟無分身乏術(shù)。
九尾妖狐認定了陸一凡似是他們二人中較弱的一人,打定主意后,便驅(qū)使妖物先行纏住巨石,然后全力先去解決陸一凡。
眼見這風(fēng)馳電掣,利爪即將到那少年跟前,便在不遠處,也有低低的驚呼聲。卻忽見陸一凡抬起了頭,但還來不及多想什么,便只見在自己與陸一凡之間,忽然出現(xiàn)了一柄黑色,閃爍著金色光芒的鐵劍,
下一刻,她的利爪和那鐵劍碰到了一起。
沒有人能夠形容那種感覺,外人看去,甚至沒有想象中的那種石破天驚,在這個時刻里,只見空中那女子衣襟飄飄,五指成爪,抓住了那柄黑色的鐵劍。
她雪白的肌膚,忽然之間,像是失去了血色一般,猛的白的下去,幾乎成了透明色。
前方,竟仿佛是一個深深無法見底的黑色漩渦,在夜空中盤旋不止,猙獰的把她要吞噬下去。
她昂首、尖叫。聲音凄慘無比,但隨即整個人沖天而起,化做白色身影,終于沖破了那如惡魔一般的黃色光暈,落在了遠處。
然后,她霍然回頭,一臉驚愕,死死的盯住那個少年,還有那一柄在半空中緩緩轉(zhuǎn)動的鐵劍。
遠處,小露倒吸一口冷氣,訝道:“爺爺,那法寶好生厲害,到底是什么東西?”
她問了數(shù)聲,卻發(fā)覺李一斗根本沒有回答,轉(zhuǎn)頭向他看去,只見李一斗眉頭緊皺,也是一臉的茫然。
小露吃了一驚,伸手拉了拉李一斗,道:“爺爺,你這是怎么了?”
李一斗驚了一下,似乎才從剛才的那種畫面中驚醒出來,但神色卻依然驚詫不定,悶里悶氣道:“這少年到底是什么人,云宮門下怎么會出現(xiàn)這么一個古怪的弟子?”
小露看了他一眼,道:“怎么了?”
李一斗看向場中,道:“那少年手中的法寶甚是古怪,剛才祭起的時候,那煞氣竟然會比這九尾妖狐的妖氣還盛,這等邪物,怎么會……”
小露張開了大嘴,向那場中看去,忽然眼角余光看到,輕聲向李一斗問道:“爺爺,你看那個女人?!?br/>
李一斗愣了一下,順著小露的手看去,卻見一聲粉色衣裳的孟云,默默的站在一旁,旁邊的陸一凡和巨石和那妖怪斗的不亦樂乎,但她卻好像沒事人一樣,只是緊緊的盯著場中的陸一凡。
特別是看到陸一凡祭起鐵劍以后,臉色更是怪異,似是歡喜,又仿佛有些悲傷,但又帶有一些猶豫的樣子,臉上神色陰晴不定。
李一斗看了兩眼,道:“那女子對鐵劍有意思了,你小丫頭看什么看!”
小露奇道:“什么鐵劍?”
李一斗道:“就是那個少年了。”
小露不服氣,道:“為什么她對那少年有意思,我就不能看了?”
李一斗瞪了她一眼,正要好生教訓(xùn)一番這個不聽話的孫女,忽的又聽場中又有動靜,連忙轉(zhuǎn)頭看去,再也不去理會小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