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陌離再度咳出血后,便一直咳下去,沒有停過,血也沒有停過。
祈暨將睡夢中的慕容漣帶了過來,其實慕容漣并沒有睡得著,在得知君陌離去找他的意中人之后,腦子里便一直在回想著,始終睡不了。
直到祈暨回來,她聽到君陌離發(fā)病,立馬起身,來到漸墨園。
纖細(xì)的手搭上他的脈搏,臉色漸漸凝重起來,“祈暨公子,勞煩你去找綠竹,讓她把我的銀針拿來?!?br/>
祈暨點頭發(fā)閃身便出去了,很快又回來,手里多了樣?xùn)|西。
慕容漣接過,二話不說,蹙著秀眉直接在他手腕上落針,一針接著一針,扎完一只手扎另一只手腕足足扎了近半百針。
君陌離的咳聲漸漸停了下來,血也停了。
銀針留了片刻后,慕容漣又一針一針拔出來,邊收拾邊說:“王爺,請您不要再用內(nèi)力強行壓制自己的咳嗽了,您的身體經(jīng)不起這樣的折騰!”
秦轅祈暨都是一愣,素來對君陌離講話溫柔的慕容漣第一次用了帶責(zé)備的口吻斥責(zé)他們的王,和讓他們不得不感到驚訝。
只見君陌離暗沉黑眸不輕不重地瞥她一眼,一手托腮,懶洋洋地開口,“本王不想讓未來王妃擔(dān)心,不然王妃聽到了,會很心疼的?!?br/>
慕容漣知道,方才他看自己的一眼中,帶了明顯的不悅,如今又聽他這話,心中的苦澀更甚。
“可是王爺,您不能拿自己的身體來開玩笑,你若再這樣,定會害了您,想必那位姑娘也是不愿意看到的!”
君陌離絕艷的臉龐微微朝她這邊側(cè)了側(cè),眼簾半闔,語調(diào)涼涼:“本王想不想她知道,是本王的事,慕容姑娘有意見?”
慕容漣一驚,急忙退下身,“是漣兒逾越了!”
“知道就好。”君陌離又是涼涼的語句,“沒事就退下,本王還要想想如何與未來王妃關(guān)系更進一步?!?br/>
“是,憐兒退下?!蹦饺轁i死死咬住自己的唇,強行忍住已經(jīng)逼到了眼眶的淚水。
“王,您就這樣將人趕走,是不是有些過了?”
秦轅到底也有些看不過眼,畢竟慕容姑娘從暖暖的被窩里爬出來給他看病,就這樣將人氣走有些太缺德了。
祈暨也是氣得,不明白他的王好好的慕容漣不要,非要那個離府的傻子做什么,那傻子有什么好?
于是也附和道,還有幾分憤憤不平的意味:“屬下也覺得有些過了!”
秦轅見君陌離沒反應(yīng),訥訥地加了句,好讓他們的王有臺階下,“就算讓慕容姑娘走,王也找個好些點的理由,別讓……”慕容姑娘太過傷心。
后面的話秦轅沒說得出來,因為君陌離涼涼地各睨了他們一眼,讓他們登時不敢多說話。
皇叔慵懶地往后靠靠,又慵懶地說:“本王沒找理由,本王確實在想如何討好未來王妃?!?br/>
秦轅:“……”感情剛剛的沒反應(yīng)就是像這個來著?
離筱忍一大早就醒了,是餓醒的。
昨夜百里長薌帶來的東西并不多,而且還得分給三個丫頭吃,加上自己剛和百里長薌打完一架,一丁點的晚膳早就消耗晚了。
于是,卯時中就醒了,醒了之后一直都沒發(fā)入睡,肚子“咕咕”直打鼓。
離筱忍實在餓得沒辦法了,只好起身,有氣沒力地喊:“備胎,我好餓……”
北苔雖然昨天被打擾了下,但是這會兒是挺精神的,能一直精神到半夜,聽到離筱忍喊她,她就推門進去了。
摸了摸自己的肚皮子,也跟著咕噥一聲:“別說小姐了,奴婢也挺餓的?!?br/>
離筱忍拉長一張臉,要哭不哭地問:“我今天不是有一碗飯吃嗎?先讓我吃一碗飯也好啊……”餓得好慌?。?br/>
北苔攤了攤手,“三王爺吩咐的是今日的膳食是在中午,這會兒沒得吃呢!”
“要不你再跟我闖一次膳房……”離筱忍是在餓得沒有力氣了。
北苔這次是搖頭,“膳房那邊有侍衛(wèi)把手,若單是那幾個侍衛(wèi)倒不是奴婢的對手,可是那邊還有個叫做史架的也守在那,奴婢跟他打過了,只能打個平手。”
“那小籃子呢?”
北苔想了想,說:“現(xiàn)在應(yīng)該和史架在打著,不過估計很快就會回來了。”
離筱忍餓癱在床,“你們兩個就不會聯(lián)手嗎?”
北苔還是搖頭:“不行,要是奴婢和攬籽聯(lián)手硬闖的話,這里沒有人保護小姐,不行的,
而且估計奴婢和攬籽一聯(lián)手,膳房那邊就又多了名高手,這樣的話連偷偷溜進去的可能都不行了。”
離筱忍癱軟在床,不想說話了。
“小姐小姐!”晴素氣喘吁吁地奔來,見房門開著,就直接闖進來了,“小姐,不用擔(dān)心的,奴婢昨夜已經(jīng)傳信給老爺了,要是老爺知道這事,一定不會坐視不管的!”
“晴素,我發(fā)現(xiàn)你很喜歡打小報告?!彪x筱忍毫無生氣地點點頭,“不過這小報告打得好我喜歡?!?br/>
晴素嘴角抽了抽,她都不知道小姐這是在夸她還是在損她了。
“可是等到我老爹搬來救兵,在和番薯王一頓吐口水之后,估計我已經(jīng)餓扁了……”
晴素好死不死地補了一句,“小姐,一頓兩頓不吃,人不會扁的?!?br/>
離筱忍抄起身邊的一個枕頭就朝晴素扔過去,也不知是不是運氣太好,離筱忍隨便一扔都扔中了,直中腦門!
晴素沒準(zhǔn)備,被一個枕頭砸得頭冒金星,腳步不穩(wěn),一個趔趄跌了下來,疼得她嗷嗷直叫。
委屈地摸摸屁股,“小姐,你砸疼奴婢了,屁股都摔成兩瓣了!”
北苔:“……”這對主仆真的好詭異。
三個人已經(jīng)餓得不想站起來了,紛紛找東西倚著坐著趴著。
攬籽走進來的時候就是看到橫七豎八癱著幾個人,當(dāng)下就愣住了。
離筱忍鼻子最靈活,聞到了飯香味,立馬跟打了雞血一樣蹦跳起來,整個人就往攬籽身上撲。
“小籃子,我愛死你……手上的飯菜了!”
看著飛奔過來搶了她手上飯盒的攬籽:“……”
奪過籃子,離筱忍二話不說直接就打開,里面充鼻的菜香迎面而來,引得人口水直流。
顧不得什么,離筱忍扒拉著拿出來,一碟接著一碟嘗,那邊的晴素也湊了過來,在她身旁直流口水。
離筱忍招呼晴素,一直不忘往嘴里塞吃的,含糊不清地說:“呼別剛哥(快別站著),餓遲咳(一起吃)!”
也不知道晴素是真聽懂了還是裝糊涂,“誒”了一聲就跟她一塊狼吞虎咽起來。
北苔跟攬籽交換眼色之后,也上前一并用膳。
嘴上實在塞不下了,離筱忍才停住塞東西,看向攬籽:“咦唔咳(你不吃)?”
攬籽嘴角抽了抽,她是沒聽清楚離筱忍說的是什么,但是猜是能猜到的,于是搖搖頭:“奴婢送來之前已經(jīng)偷偷吃過了。”
離筱忍艱難地將嘴里的東西一點一點咽下去,嘴里東西太多,差點沒把自己噎死。
“小籃子,你哪弄來的這些東西?”
“奴婢偷偷溜進膳房順出來的,小姐還是快吃吧,很快膳房的人就會發(fā)現(xiàn)的。”
離筱忍點了點頭,也沒再說什么,埋頭就是一頓苦吃。
惡鬼投胎似的吃了近一刻鐘的時間,攬籽耳朵微動,里面察覺到有人進來了,沖那邊還在扒食的人說。
“小姐,有人進來了!”
離筱忍一聽,立馬就想到了是君非戟,趕緊將嘴里最后一口飯咽下,“快快快,咱們快收起來,不能讓番薯王看到了!”
邊說,手下動作飛快將吃得所剩無幾的幾個碟子塞進籃子里,然后一彎腰,像保齡球一樣將籃子扔推到床底下!
這籃子剛剛穩(wěn)下來,君非戟的靴子就踏了進來,一進門,他的眉頭就皺了下,厲眸環(huán)視房內(nèi)一圈,在房內(nèi)四人身上各停了會兒。
而后冷聲道:“屋子里怎么一股菜香味?”
離筱忍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脫口就說:“王爺真是狗鼻子,哦不,是比狗鼻子還靈!”
君非戟鷹眸猛地一瞇,轉(zhuǎn)而哼笑道:“離筱忍,是不是覺得本王對你太過放縱了?”
身上寒氣釋放,直逼屋內(nèi)幾人。
北苔攬籽感覺到殺意,連忙擋在離筱忍跟前,史架和史閭也都紛紛上前一步,站在君非戟身側(cè)。
離筱忍揚起下巴,“君非戟,怎么啊,你想來強的?我離筱忍可不認(rèn)輸!”
說罷,伸手入袖,銀針一發(fā),史架只覺膝蓋骨一麻,差點整個人都跪下去。
君非戟沉著臉攥住他胳膊,才不至于如此丟人,“屬下謝過王爺!”
“沒用!”冷冷丟出兩個,史架慚愧難當(dāng),拐著一只腿,不敢言語。
腦子卻在想,什么暗器如此神奇?
君非戟的眼神在離筱忍手腕上頓了頓,便落在她臉上,直直逼入她眼底。
“本王下令膳房,只給你一菜一飯,你前日卻著人去外邊帶來吃的,昨日又硬闖膳房,昨夜還與百里長薌鬧騰,大打一架,如此不聽話的王妃,你說,本王要如何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