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貴妃大發(fā)脾氣,怒道:“怎么只有你們兩個過來?御醫(yī)呢?”
兩名醫(yī)女慌忙跪下,道:“回貴妃娘娘的話,剛才皇后下了懿旨,說平南王傷勢嚴(yán)重,所有御醫(yī)全部趕往末央宮待命!”
阿蓀聽得此言,倒抽一口涼氣,只覺得腹部一陣陣絞痛,讓她幾乎無法忍受,她猛地站起來,卻腳下一浮,人便往前倒了下去。
這一下可把在場的人嚇得不輕,這平南王妃好不容易才有孕的,這一刺激一摔,可不是好事。
冷逍陽在阿蓀摔倒之時趕到,昭貴妃命人扶起阿蓀的時候,阿蓀血流披面,額頭還汨汨地往外冒血。
“天??!”昭貴妃嚇得手忙腳亂,沖那兩名醫(yī)女道:“還不趕緊幫王妃止血?”
冷逍陽飛奔過來,抱起阿蓀,“跟本王來!”
庭閣距離慈心殿最近,冷逍陽施展輕功,片刻便到慈心殿。
只是他也不敢驚動皇太后,把阿蓀抱進了冷蘇殿,回頭再揪兩名醫(yī)女進來止血療傷。
昭貴妃匆匆趕到,皇后剛從正殿出來,她只是跟皇太后閑聊了幾句,算是請了個安便出來,見昭貴妃匆匆趕到,微微一怔,“你不在那邊看著王妃,過來做什么?”
昭貴妃臉色便有些不好了,“姐姐,您為何要讓所有御醫(yī)都到末央宮去?那邊有平大人和兩名御醫(yī),還有獨孤蓁在那邊,根本不需要這么多御醫(yī)?!?br/>
皇后臉色一沉,“你這是質(zhì)問本宮嗎?”
昭貴妃看了她一眼,見她眉目寒霜,也不敢造次,“妹妹不敢?!?br/>
皇后淡淡地問道:“你過來做什么?不是令你在那邊看著王妃么?”
昭貴妃道:“王妃動了胎氣,命人去請御醫(yī),才知道御醫(yī)都被您調(diào)到末央宮去了,王妃一聽,便認(rèn)為王爺傷得很重,您知道,這孕婦哪里嚇得的?這不,剛剛被四殿下送到這里來?!?br/>
皇后神色一緊,連連后悔地道:“怎么會這樣?這……難怪你一來便指責(zé)本宮,她沒事吧?本宮調(diào)御醫(yī)到那邊去,主要是不放心,王爺傷得頗重,想不到……哎!”
昭貴妃聽了這話,剛才對皇后的不滿便都消散了,道:“剛送了進來,還沒去看呢,四殿下在那邊,多少有些不合適,姐姐不如便同我進去瞧瞧吧。”
“行,馬上命人去末央宮那邊請御醫(yī)過來吧!”皇后說著,便連忙吩咐人過去請御醫(yī)。
只是,皇后與昭貴妃要進去看阿蓀,冷逍陽卻如何也不給,他站在門口,道:“醫(yī)女正在為她止血,相信很快就沒事了?!?br/>
“那你守著這里也不合適,讓本宮瞧瞧,否則本宮不放心?!被屎蟮馈?br/>
“有什么不合適的?”冷逍陽閑適一笑,眼角一飛,露出一抹森然的寒意,“皇后娘娘,您又不是不知道,阿蓀與本王,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她光屁股的樣子本王都看過呢,現(xiàn)在又有什么看不得的呢?”昭貴妃一直都看冷逍陽不順眼,加上他花名在外,哪里放心得下?雖然她與阿蓀感情也不深厚,可到底,名分上是妯娌,加上他如今身懷六甲,她自己的孩子出不了世,沒這個福分,卻總希望人家好的,
所以,她冷冷地道:“殿下若不讓開,本宮便命人送殿下出宮去,相信殿下也不愿意這么難為情吧?”
冷逍陽哼了一聲,“貴妃娘娘,這后宮還沒有敢抬本王出宮去的人呢,不信,您去問問正霄宮的那位?”
“你……”昭貴妃氣得七竅生煙,“你就是仗著皇上寵愛你,可你有幾分為人子的樣子?每日游手好閑,也不思為皇上為國家分憂,皇上是白白寵愛了你?!睂こ;首?,聽到昭貴妃這樣的責(zé)罵,只怕不羞愧也必定惱怒,可這冷逍陽卻仿佛油鹽不進,臉皮是幾尺厚,面容不變,甚至調(diào)笑了起來,“貴妃娘娘,這父皇都管不了的事情,您去管是不是有點狗拿耗子,
多管閑事了?再說了,您又怎知道我不曾為父皇分憂?得了,別杵在這里了,二位請吧!”
昭貴妃冷冷地道:“本宮便偏不走,阿蓀與本宮往日雖說來往甚少,可這萬壽菊宴是本宮與皇后操辦的,她出了事,本宮豈能不聞不問?你若是不讓開,本宮便要硬闖進去了?!边@話十分強硬,昭貴妃本以為冷逍陽會發(fā)怒,誰知道他竟然微微側(cè)身,“好,既然貴妃娘娘堅持要進去,那邊去吧,只是,皇后娘娘,您身為今日的主人翁,丟下這么多親貴大臣在那邊,怎么都說不過去吧
?”
換言之,他是讓昭貴妃進去,不讓皇后進去了。
皇后眉心一冷,但是隨即揚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嗯,你所言有理,本宮總不能扔下賓客們在外面,妹妹,你進去看著王妃,本宮去一去!”
“嗯!”昭貴妃施禮,“姐姐慢走!”
皇后眸色淡淡地瞧了冷逍陽一眼,冷逍陽雙手抱胸,臉上掛著痞痞的笑,眸光卻在皇后轉(zhuǎn)身的那一刻,倏然變冷。
昭貴妃把這一抹目光捕捉在眼底,她微微一怔,望著冷逍陽,遲疑了一下,“你……”
“貴妃娘娘,莫要被人當(dāng)?shù)妒沽耍 崩溴嘘柕卣f了一句,轉(zhuǎn)身進去。昭貴妃覺得心頭一冷,細(xì)細(xì)回想今日的事情,覺得,皇后不是魯莽之人,而且,她從末央宮回來之后,眼圈微紅,臉色蒼白,這未免太過造作,畢竟,她對太子,雖不說欲殺之后快,但是,也可以肯定一
點,便是太子若真的出事,她是絕對不會流一滴眼淚的。
今日的慈悲憐憫,只有一個解釋,便是做戲??苫噬喜辉趫?,皇太后不在場,她做戲給誰看?
昭貴妃的心又再涼了一截,做戲給阿蓀看!
她要告訴阿蓀,平南王受傷,先令阿蓀動了胎氣,那么勢必是要請御醫(yī)的,再下一道懿旨,讓御醫(yī)全部都到末央宮去,還故意加了一句平南王傷重,她最后的目的,是要阿蓀小產(chǎn)。
此等歹毒的心腸,讓昭貴妃渾身一驚,冷汗直冒。
醫(yī)女已經(jīng)為阿蓀包扎好頭部的傷口,阿蓁也已經(jīng)醒來,正捂住肚子鬧著要去見平南王。
昭貴妃眼睛一酸,仿佛是見到了以前的自己,她一步上前,沉聲道:“王爺沒有你想得那么嚴(yán)重,你若是再鬧,便剛好中了某些人的毒計?!?br/>
她是沖口而出的,說出去之后,便有些后悔,只是,想起自己所經(jīng)受過的傷痛,那一抹后悔便倏然消失了。
這些年,為保在宮中安寧,她與皇后聯(lián)手,打擊后妃,手段自然都不是光明的,但是唯獨害人子嗣的事情,她不曾做過。
那是真真損陰鷙的事情,她還年輕,還指望著生一男半女,在這后宮才有指望。
所以,過于陰毒的事情,她不愿意做。
冷逍陽眸色一飛,旋即便斂下,這句話出自昭貴妃口中,著實是讓他有些詫異。
阿蓀的神情漸漸地平靜了下來,她不是一個沖動的人,方才只是著急亂心,聽了昭貴妃這句話,隨即想起這一切都是皇上在背后安排的,即便子循受傷,也不會過重才是。
只是,若自己一旦激動導(dǎo)致落胎,便是真的落了某些人的陰謀了。
阿蓀驚出一身冷汗,人平靜下來,腹部的疼痛也緩解了不少,她揚起烏黑的眸子,看著昭貴妃,“今日之恩,阿蓀不會忘記,若不是娘娘,只怕我腹中孩兒難保。”
昭貴妃鼻子一酸,“何必說這樣的話?本宮也是差一點做了母親的人?!?br/>
阿蓀之前是聽聞過昭貴妃曾有過身孕,只是那孩子七個月小產(chǎn)出來,卻是死胎,是個男孩兒,這件事情,宮中原是不許提的,是子循告訴她。
阿蓀握住雙拳,慢慢地調(diào)息,讓自己的血液和情緒最快的速度平復(fù)下來。
“逍陽,那邊情況如何?你一定知道的!”冷靜了一下,阿蓀問冷逍陽。
“放心,有獨孤蓁在那邊,不會有事的!”冷逍陽寬慰道。
“嗯,我相信阿蓁,她的醫(yī)術(shù)很好,有她在,子循不會有事,只是我卻差一點中計了?!卑⑸p眸色一冷,皇后的心思也逐漸明朗了起來,她咬住銀牙,冷聲道:“好得很,選今日這個日子,著實是選得好?!?br/>
昭貴妃坐在床邊,輕聲道:“不管如何,好生養(yǎng)胎才是最重要的?!?br/>
“嗯,謝謝貴妃娘娘娘!”阿蓀之前對昭貴妃沒什么好感,因為昭貴妃做得最多的事情,便是在皇上面前,有意無意地插太子一刀。
她是皇后的幫手,但是顯然今日,背叛了皇后。
但是,又或者能說背叛,因為,從她剛才表現(xiàn)的種種跡象來看,未必是知道皇后的算計,只是最后才瞧了出來。
且說阿雅去到末央宮那邊打探消息,卻看見紫衣躲在末央宮外面哭,阿雅心中一沉,上前問道:“郡主,王爺怎么了?”
紫衣抬起頭,眼睛腫得不成樣子,“你怎么來了?姐姐知道了?”
阿雅見紫衣這個樣子,嚇得周身冰冷,“王妃知道了,王妃很激動,讓奴婢過來問情況,天啊,王爺是不是很嚴(yán)重?”紫衣抹了一把眼淚,正色道:“你回去告訴姐姐,姐夫沒事,只是皮外傷,有御醫(yī)在這里救治,不礙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