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這是何意?”胡亥送至口邊的茶杯停了一下,瞥了一眼李斯。
“丫頭有小公子照料,想來也是不會出什么事兒?”外面的芙蕖開的甚是熱鬧,想著許多年前她也是如搖蘇一般年紀,一般明媚,李斯的目光居然柔和了許多。
胡亥再是聰慧,也不過八歲年紀,聽著李斯一口一個丫頭有小公子照拂,心里也是美滋滋的。好歹也是見著了李斯的另一番模樣,好奇心也消磨了大半兒了,便不再去想著法子,捉弄李斯,乖乖的聽著李斯講課。
“秦法六章,比…;…;”1
芙蕖閣里響起來一如往日的響起了李斯那深沉低啞的聲音,隔著遠處還能聽得見回聲,將這空曠的永圣宮添了點活氣。
“方才可有人來過?”剛從九原回來的扶蘇,處處謹慎,小心萬分。才從外邊踱步回來,就向侍衛(wèi)問了他不在時的情況。
“咚?!薄斑恕!薄?…;
面對扶蘇的問題,兩個侍衛(wèi)沒有一個張口回答,只見其中一個手里拽著石子,朝地上扔去。
朝著侍衛(wèi)打出的方位來看,那地方是,光離居?胡亥?扶蘇輕笑一聲,無奈的搖了搖頭,踏進了房門。他這個十八弟,平日里在宮里也是受盡了寵愛,卻不知怎得,卻如此黏著他。
進了房,本想著坐下來看看折子,卻見著一個包袱正嚴嚴實實的壓在了那些卷宗上??催@包袱布料,不像是普通的邊角料,倒像是宮里特意用來制衣的成匹布料,再則這紋樣,好像是在朝陽宮里見趙高穿過,怎會落在了這落禮苑。
扶蘇啟唇準備要喚門前的侍衛(wèi)進來問上一二,不慎竟對上了那處才拿來不久的卷軸。上邊明明白白的寫著,讓長公子扶蘇為樂陽公主親手做藕粉糖酥的旨意。便打消了這個念頭,將這包袱移至一旁,先看起了公文來。
這些個大臣也不知是被勝利沖昏了頭腦,還是急利攻心,竟然在折子里如此大言不慚,盡上些欺壓民生的折子。扶蘇緊握著朱批,目含怒火,想要狠狠的批回去。卻又想起離開九原之前,蒙恬口口聲聲,心心切切的告訴他,一旦回到宮中,便要事事小心,處處謹慎,才能保全自己。
連蒙恬都有所顧忌,嬴政又如何會不知呢?才回來便將折子送往了他這落禮苑,意思在外人眼里可能是重獲了恩寵,來日必有所成。然而在他的心里卻依舊是明明白白,朝堂上的事最是復(fù)雜,他如今這般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實實在在是為難的很。
“長公子,樂陽公主有請?!闭菬[之際,阿姝走了進來,給他行禮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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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丫頭要在鬧什么花樣?扶蘇抬頭正欲說些什么,卻見了阿姝臉上紅紅的印子,他自是知曉搖蘇頑劣,不拘小格,卻不想竟還會動手打人,虐待宮婢。
“長公子,公主說,如若長公子不去,就,就…;…;”阿姝本就生的憐人,如今臉被打成這個模樣,聲音有顫顫巍巍的,更讓人心生憐憫之心。
“便如何?”在這番情景面前,扶蘇以不能在以頑劣作為借口,去看待搖蘇的所作所為了??v使她是楚珧的親女兒又如何,她是嬴政捧在心尖尖上的公主又如何,她如今這番作為實在不像是一個心地善良的姑娘能夠做出來的,若是楚珧見了,怕也是會心疼她這番樣子吧。
“便,便杖殺…;…;”
沒等阿姝說完,扶蘇便甩袖去了朝樂宮。
“咕咕噠噠,咕咕噠噠…;…;”搖蘇坐在桌案前擺弄著棋子,好是悠閑,就好像她從未對阿姝說過那一番話。
咔嚓。門開了。
扶蘇本是怒氣沖沖的撞了進來,見著了搖蘇在擺棋局,一時間竟不知從何質(zhì)問起她。
“扶蘇哥哥,陪搖蘇下會兒棋可好?”
這棋局擺的可謂是一點章法都沒有,扶蘇無奈的跟著坐了下來,重新擺了一局。原以為搖蘇找他下棋不過是消遣罷了,卻不想連著幾局竟也是和他不分上下,每次都下成了和局,扶蘇對她不經(jīng)意間又多了一些看法。
“樂陽平日里脾氣一直是如此…;…;”扶蘇收子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下來,話說到這兒也頓了一下,“竟也學(xué)的了那般殘忍?!?br/>
“扶蘇哥哥這是說的那一出,搖蘇可聽不懂。”搖蘇從棋盒里拿出一枚棋子,在臉上磨蹭了一會,才想好了落在何處,對于扶蘇的提問,根本就沒怎么上心??伤@心里卻是明明白白的,那阿姝可是她派去的,長公子不是一向不近女色又心懷善念么,她倒要看看阿姝能不能將他誆來。如此一看,什么不近女色?分明就是被他那副不喜不怒的神情給騙了。
“樂陽,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該是懂得?!狈鎏K沒理會搖蘇的無理取鬧,繼續(xù)耐心的給她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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